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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呼吸的死者
冰窟窿把尸身一扔,問道:“明白了嗎?”
我只覺著腦袋,就像炸了鍋一樣。大陶不是死了嗎?可現(xiàn)在卻變成了想要殺死我們的襲擊者,力圖將我們幾個擊斃,這份亂勁兒我哪里還能不明白?
老姜他們策劃這一切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兒個,地宮里的東西被釣上來,他們的狐貍尾巴總算露出來了。
冰窟窿當即就往回走:“回去。”
我緊跟著他,冰窟窿走在前頭,我速度比他慢一絲,也就一絲!
可當我再沖到他身邊,卻聽到冰窟窿一聲悶哼,我走上近前,這家伙用手捂著腰間,一手強撐,又一次進入了搏斗。
“嘿嘿嘿……”一道陰森的笑聲得意至極,仿佛獲得了極大的成就一樣,影子轉瞬就走,我緊跟過去,看到一個暗淡身影,便一路緊追。
那人影竟然奇快,我緊追不上,急得大叫:“媽呀,龍!”
那身影果然停滯,我已經沖到近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手中掏出一張啞口符二話不說,雙手一夾,心中默念咒語,符咒瞬間無火自燃,被我直接按住塞進這渾蛋口中。
那人一驚,順勢朝我撲來,招招狠辣,我招架了幾次,聽到對面的破空偷襲之聲,連忙后撤。黃隊突然大叫:“徐隊、老姜,你們沒事吧?”
“還有那倆小伙子?”
其他三人馬上答了話,到了老姜這里,卻不見答話。我心中頓時有了數(shù),冰窟窿吆喝道:“徐隊,集合你的人,我有辦法對付那些偷襲的家伙。”
“好,都過來,老姜,你出事了嗎?”徐隊他們的人迅速循聲音與我們會合,冰窟窿站直了身體跟我還有黃隊與徐隊他們面對著面,我再看此刻的老姜,依舊之前那副表情,看不出來半點異樣。
黃隊極其聰明,他一看老姜這不答話的舉動就知道有異,我正準備趁機拆穿,剛要遞話,黃隊搶先道:“這伙人原來想趁機把咱們除掉,好自己去抓下面的東西,還好攻勢不猛。”
我心里嘿嘿一笑:不猛?冰窟窿拉我過去時,路上到處都是怪物尸體,這家伙就跟魔神附體了似的,我才殺了四個,他一個人殺得滿地都是,有一個還是明明被畢方燒死的大陶。
徐隊那邊卻說道:“這陣攻勢算是退了,這些家伙估計也沒想到,咱們這塊釘板不好啃!”
老姜順勢冷哼一聲,似乎在表示贊同,可只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這老東西極有可能中了我的啞口符,剛才那道偷襲冰窟窿的影子就是他!
現(xiàn)在他能發(fā)出個哼聲就算不錯了。
同時我也暗暗慶幸,前幾天隨手畫的那幾張啞口符竟然在今晚起了大作用。
四周茂密的山林里時而有一陣野獸騷動聲,就連這附近山中走獸都給驚得四處逃竄。
這時冰窟窿提議道:“按原計劃辦,留下兩人看護,老姜隨我們下去。正好,再碰上危險也能應付。”
黃隊點頭:“希望大家同心協(xié)力,我和徐隊留下,你們放心。”
徐隊輕拍老姜肩膀:“姜爺,下面的事兒你替他們多分擔分擔,人多力量大嘛,現(xiàn)在我們也是同伴!”
老姜點頭表示同意,卻沒說話,他身后那兩個小伙也是一言不發(fā),冰窟窿前頭帶路,我們一行五人飛快往鎖龍臺下行。
我臨走前看了黃隊一眼,這家伙雖說聰明,但徐隊那家伙一看就練過,那些偷襲的人估計都是他們安排的,就他一人留下,這能勝任嗎?
冰窟窿這時問我:“上次你們填埋的地道呢?”
我們重新找到通道。但見鎖龍臺后山上云霧漫天,足足的一大片。
老姜招呼手底下兩個年輕小伙手起鏟落,原本被封填的地洞本來也極其稀松,二十多分鐘后,竟然全打通了。
兩人點著蠟燭下到通道底部,幾分鐘后,小伙率先喊道:“姜爺,沒問題,通風情況很好。”
我心笑道:這邊跟鎖龍臺后山的洞都是通的,空氣又怎么可能會不好?
順著通道下入地宮,這個階段很悶,加之我也是第一次,這地宮中的味道真是出奇的難聞。
老姜手下那倆伙計走最前頭先下去,我們緊跟其后。我剛一下墓,卻忽然聽一個小伙輕聲道:“有異常啊,姜爺!”
我們順勢看去,不遠處果真有龐大的圖騰石塑,在那石塑前頭,竟然藏著一個影子,我們還沒開口,他竟然先開口了:“你……你們是?“
沒承想,這墓中倒有活人聲音,嚇了我一跳。
那倆小伙子里一個當即就喊:“姜爺,這地宮招賊了?”
另一個人頓時舉起鐵鍬:“出來!不然拍你的腦袋!”
墻角里的聲音似乎很熟悉,他慌張說道:“我……我不是壞人,你們……你們是誰?”
這聲音映在腦海里,我的思維快速搜索,一個記憶中的面龐很快浮現(xiàn)在腦海里:“老……老李?”
“你怎么認得我?”暗中躲在墻角的人忽然就往這邊沖,老姜皺著眉緊盯前頭,他身后那伙計已經抄上了家伙,只等這人一沖過來,就抽他。
可這人影一沖出來,整個兒一個大活人,就連那兩個小伙子都愣住了。我再看去,一張滄桑而滿是驚恐的臉上刻滿了驚喜,面前這人跟八年前一比,竟依舊年輕,仿佛根本沒發(fā)生什么變化似的。
竟真的是老李!
老李一見我們,激動地叫道:“終于……終于又見到活人了,同志,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冰窟窿忙道:“我們奉了吳煥之教授命令。”
老李頓時臉色大喜,他將我們所有人都打量一遍,似乎根本就認不出我就是當年那個鎖龍臺聽冥音的十歲小男孩,這時的老李簡直跟瘋了一樣,癲狂到了極致。
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沖著神道不斷磕頭,把頭都磕破了,鮮紅的血水就那樣流出來,老李似乎感覺不到痛,早已經淚流滿面地喊:“多少年了!我們終于得救了,教授啊!沒想到您還惦記著老伙計,還惦記著老伙計!”
老李的心情激動無比,充滿著驚喜,可是,他臉上肌肉卻忽然僵住了。
激動的淚水變成了無可奈何的號啕大哭,仿佛他們的經歷就像是煉獄里的犯人一樣,受過了無盡的慘痛折磨。
冰窟窿朝我一示意,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忙問老李:“我們看過材料,你們考古隊剩下的人還有那幾個攝像師呢?”
我并沒有透露自己身份,說自己是胡老道的徒弟,當年那個小孩子,老李竟也沒認出來。正當我們以為老李要好轉的時候,他卻突然瘋了似的大叫:“他們!他們死了!死了……地上流了好多血,到處都是尸骨,到處都是血腥味……我……”
“就連我也會……啊!”老李瘋狂地大叫一聲,“就連我也會死!”
癲狂中的老李忽然暴走,老姜背后的小伙一上去就把他按翻在地,可這時的老李力氣極大,擺脫那兩人的糾纏直接跑到了墻角,忽然,在遠處的神道盡頭,那道巨大緊閉的第二道石門位置上,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撞擊石門聲。
究竟是什么東西能有這么大的力量,把那數(shù)噸重的巨大石門沖撞得直響?
腦海深處胡老道他們的遭遇瞬間浮現(xiàn)出來,是……那個老怪物!
耳朵里一道冥音傳來,這種旁人根本聽不見的聲音。只聽見石門內那恐怖的咆哮聲,就像個被戳破肺管、喉嚨的人說話漏風一樣,發(fā)出嘶啞的喘息聲,在這陰森幽暗的地宮內部,當真是有些恐怖。我下意識地抓緊了桃木大印。
冰窟窿不知何時輕觸了我一下,眼睛一瞥老姜嘴唇,朝我示意。我有些不愿,現(xiàn)在不讓這老東西說話不是正好嗎?干嗎要給他的嘴唇解封?
我心里十分不爽地走到老姜身邊,一看他這脖子,問他:“哎呀!姜爺,你啥時候在墓里中招的?”
我趕緊掏出定神符在他面前用火點燃,替他解咒。老姜的嘴霎時輕松起來,喘著粗氣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心中冷笑,老家伙,看你還能裝到什么時候?
冰窟窿的臉有些白,他顯然受傷了,在上面老姜趁機偷襲冰窟窿,被我攆上去嘴里塞了張符,我當時就聽到窟窿的悶哼聲,現(xiàn)在心里莫名有些擔心。
那道冥音突然之間變得極其強烈,一道濃重的血腥氣透過門縫,惡心到令人胃中抽搐,地宮內的氣味本來就不好聞,老李這時瘋了似的大叫:“千萬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老姜被我解了封口符,忙勸解道:“我們是上級派來營救你們的人,快跟我說明情況,我好救你。”
老李不斷搖頭,對于老姜的話根本不聽。這時老姜一步上去一把按住老李,猛吼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
“珠子……珠子!它口里的珠子……會吞人血,我們都難免要被它殺!”
“是怪物嗎?”我忙問。老李驚恐地點點頭:“它……它會飛,它會飛!”
“只要它出來,我肯定會死!肯定會死!”老李忽然一把拉住我跟姜爺,叫道,“救我,我想見吳教授,救我……”
“嗷嗚——”
此刻,一聲恐怖的尸吼聲令眾人都倒吸了口冷氣,那道聲音憤怒之中夾雜著喜悅,瞬間,整個龐大的第二道石門竟發(fā)出轟隆聲,有了要打開的跡象。
我嚇了一跳,心中把老李的話一番尋思,珠子?怪物?會飛?
那可真就完蛋了!
胡老道當年地宮遇到的尸怪,現(xiàn)在究竟成長到了什么地步?
看這場面,尸怪已經會飛,里面的家伙不知道比八年前胡老道對付的時候又強了多少倍?
我不禁心驚:“八年前這家伙還是尸煞狀態(tài)的時候,就已經厲害非常,在地宮里它究竟有何等手段,竟能這么快就化成了飛尸?尤其僵尸到了這種境界,首先晉升之后會遭到天雷地火的化形大劫,一個不好就會被打得灰飛煙滅,這尸怪在古墓里又缺少人牲鮮血,是怎么挺過來的呢?”
同時我也明白,這東西一旦出來,我們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轟隆隆……
第二道石門徹底打開了,霎時一股強烈的陰風吹起神道上灰塵,整個地宮都被吹得一片塵霧彌漫,在那其中,咯咯咯的嘶啞笑聲令人極度恐懼,老李慘叫一聲,暈了過去,頓時,那門內大片的血腥味道撲面而至,簡直比博物館磨盤發(fā)威還要惡心。
“嗷!”
突然,陰風大振,一道漆黑影子竟像一條直線,從漆黑的地宮深處飛沖而出,快似離弦之箭……
破空之聲在地宮內回蕩,那一瞬間,老姜一聲大喝:“好個惡主兒!”
便聽老姜使盡全力在翻滾,我跟冰窟窿的光幾乎同一時間打到老姜身邊,只見老姜順利躲過那奪命一擊,向左后方一偏。
誰知那東西似乎認準了他,張嘴一口尸氣就噴,我以前聽胡老道描述過這老怪物,張口一噴便是黑色濃如墨汁般的尸氣,被這尸氣噴到只怕整個身體會被腐蝕潰爛,可現(xiàn)在……
這家伙一口尸氣竟然變成紅色的了,嚇得老姜面色一凝,我也急了,趕緊抽出了家伙。
才剛進來地宮,就碰上這樣的東西,即便老姜是敵人也得先救下來,不然只怕我們根本應付不了。
可我這時才剛抽出法劍,身旁冰窟窿卻將我按住,把劍又放回了鞘中。我一臉詫異,心說這家伙想干嗎?
也就在這時,那道手臂粗細赤紅色尸氣已經直奔老姜面門,便在這時,他身后那倆小伙忽然大叫:“姜爺!”
那倆小伙果然義氣,跟著撲了上去,他們之間距離近,替老姜擋了下來,直接被尸氣噴得鮮血淋淋,身上皮肉潰爛。
“嗷——”
這老尸一聲咆哮,就跟發(fā)了狂似的,滿頭長發(fā)全部披散成一團,隨后他看了眼冰窟窿,又朝老姜那邊猛撲了過去。
老姜咳嗽了兩聲,估計是剛才啞口符塞進嘴里給憋的,加上一上來就劇烈地打斗,這會兒氣兒還沒順過來。
“啊……”可他一轉眼,見這尸怪又一次撲來,登時就連歇息也顧不上,連忙跟兩個伙計朝神道那邊逃命去了。
而此時,我正疑惑不解地回頭看冰窟窿,這家伙嘴里一陣念念有詞,發(fā)出的盡是些忽高忽低的吟唱聲,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可這尸怪為什么只奔著老姜追,卻不來找我跟冰窟窿呢?這事兒我著實有些摸不清頭腦。
遠處的神道上只能聽見老姜他們的逃命聲,后方那個尸怪仿佛喉嚨破風一樣,大喘粗氣一直緊跟。
“咳咳咳!”老姜猛烈咳嗽幾聲,嘴角溢血,一路逃命折回,著實狼狽不堪。
“小哥兒,幫忙啊!”他幾乎用盡渾身力氣朝我們喊。但冰窟窿并不理會老姜,而是一擺手:“趁現(xiàn)在進去。”
我只覺得一陣頭大,對冰窟窿的行為更是疑惑不解,我邊走邊問:“剛才的東西是飛尸?怎么老去找老姜麻煩,卻不來找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