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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婆婆相送,大老遠的麻煩婆婆走這一趟,著實過意不去。婆婆就此留步吧,告辭。”
說罷,屈膝為禮,孑然而去。
剩下孫婆婆站在那里,神情分明錯愕。
放著現成的高枝兒不攀,這姑娘的腦子怕是被水泡傻了吧?
且不說沈家如今就只有母女倆相依為命,無依無靠的如同飄蓬,看沈蔻那身打扮,便知她如今的生活頗為困窘,衣裳都是半舊的成色,顯然生計艱難。
推開了戚老夫人的善意,她難道打算母女倆一道喝西北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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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么下去,恐怕真得喝西北風。”
柳蔭小院里,沈蔻愁眉喃喃。
屋門敞開,舊而結實的榆木桌擦得干干凈凈,上頭擺著兩副耳墜,一只鐲子,一枚別致的點金簪,外加她自幼佩戴的長命金鎖。
這是母女倆全部的家當了。
若不想個出路,僅憑母親做繡品換來的銀錢,遲早要落到變賣屋舍的地步。
更何況,沈蔻不忍母親太過勞累。
她默默咬了咬唇,嗅到門外傳來的一股香味,趕緊將愁容收起。
轉過頭,就見母親鐘氏徐徐走來,手里捧著一碗雞湯米粉。
隔著屋門,沈蔻一眼就瞧見了上頭鋪開的脆筍,襯著清紅的湯汁兒和切碎的酸菜小蔥,光是色相就極吊胃口。更別說雞湯濃郁,香噴噴的味道早就竄進了鼻端。憑母親的手藝,那米粉自然也是極柔韌爽滑的。
沈蔻笑逐顏開,趕緊上前接住。
鐘氏看她那一臉饞相,笑意漫上眉梢,溫柔的眼底若有亮光。
直到瞧見桌上那幾樣首飾,鐘氏的笑意微微凝住。
她詫異地瞥了眼女兒,將東西小心收起。
“不能再典當了,這長命鎖是你祖母給的,簪子是你父親準備的及笄禮物,鐲子耳墜更是你祖母的遺物,若是都當了,等你父親回來,我該如何交代?蔻兒,日子雖艱難,卻還過得下去,我多繡幾件繡品就是了。只要熬過這五年,等你父親回來,就會好起來的。”
言語溫柔,一如往常。
沈蔻聽在耳中,卻偷偷紅了眼眶。
多繡幾件說起來容易,可那一針一線都是要費心血的,母親的手都操勞成什么樣子了?
家里出事之前,母親何曾吃過這樣的苦?
沈蔻的母親鐘氏也算江南的小富之家出身,嫁給寒門出身的沈有望,全然出自一腔深情。好在沈有望極有志氣,從秀才一路考到金榜題名,入仕后也行事勤懇,做到了京畿萬安縣的縣令,官聲也很不錯。
直到兩月前,沈有望突然因玩忽職守和貪弊之罪遭到發配。
沈蔻當時就懵了。
父親是何秉性,她母女倆是最清楚的。
出身寒門的學子,寒窗苦讀心懷壯志,想的都是為百姓謀福祉,從未貪過榮華富貴。這些年他恪盡職守,家里靠俸祿和鐘氏的嫁妝度日,一家子雖不算富足,卻也過得和樂,何曾貪過半分銀錢?
鐘氏死都不信夫君會貪墨,花了不少銀錢才得以入獄探視,誓要洗清冤屈。
誰知探獄回來,卻忽然偃旗息鼓。
沈蔻追問其中緣故,鐘氏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