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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頷首,神色極肅。
沈蔻遂輕聲道:“我明白了。”
沒有鐵證擺在跟前,父親不會輕易相信江徹,她卻是相信的。不論是前世江徹與謝嶠的激烈矛盾,還是江徹與興國公府的深厚交情,他都不可能跟謝嶠勾結,去陷害顧家。更何況,這臭男人雖然鐵石心腸,冷心冷肺,品性卻是萬里挑一的。
浴血征伐是為百姓安居,費心查案亦為朝堂清明。
此生的屢屢照拂,亦是佐證。
沈蔻斟酌已定,便向江徹屈膝為禮,鄭重道:“王爺的好意我都已明了,該說的話我定會如實說清楚。只是我與家父許久未見,能否借一步說話?”
她答應得爽快,倒出乎江徹所料。
尤其是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傷心欲絕,這會兒眼睫上淚珠都還沒干,鼻頭眼睛都紅得跟兔子似的,這般情緒里還能領會他的意圖,未免叫他刮目相看。遂頷首起身道:“我去廂房喝茶歇會兒,你們慢慢說,不急。”
出了門,想著沈蔻那慘兮兮的哭包樣,到底心疼不忍。
遂命楊固就近買些糕點送去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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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香軟,還配了清甜的果酒。
沈蔻畢竟不是只知道哭的小姑娘了,先問了父親的處境,得知他在南邊雖難熬,并未傷及根本后,又將京城里的情形說給他聽。買屋之事自有蔣家照應,她沒敢說典當度日的清苦情形,倒將寫戲本賺錢的事先說了,哄父親寬懷高興。
提及謝無相,沈有望神色微變。
沈蔻知他的顧慮,忙將謝無相避世獨居,與侯爺不睦之事說了,連同江徹無端逗留五仙嶺、將她和母親遷到王府外照應、在去往槭園的山路上突然現身相救等事逐個說清楚。
末了,又勸道:“穆王也雖兇巴巴的不近人情,其實心地不壞,憑他一介皇子,能身先士卒舍身殺敵就能瞧出來,不是陰險狡詐之輩。何況穆王爺與顧家素有舊交,哪會翻臉誣陷?據女兒瞧著,倒是彭王跟謝家往來密切,穆王爺其實挺疏遠的。”
沈有望聽罷,垂眉沉吟。
沈蔻也不急著做主,貼在父親身邊,想著此事平息后家人終將聚首,不時傻笑。
待天色將明,沈有望終于下定決心。
而后出屋求見江徹,道明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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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望其實是無意中卷入紅丸案的。
去年中秋,他接了個奇怪的案子。
報案的是個姓劉的婦人,住在五仙嶺旁邊的一處小鎮,家里開著油點營生,雖是個商戶,看起言語舉止卻是知書達理的。那日清晨,她一身破衣爛衫的出現在縣衙門口,一副惶惶不安的姿態,敲鼓遞了狀紙,說有人謀害她的孩子。
據劉氏所言,她在年前生了個女兒,活潑好動,胖嘟嘟的身板兒很好。因油店里生意忙碌,孩子又戀母,見不著母親就哭個不停,劉氏沒辦法將孩子丟在后院,便時常將她抱到店里,邊做生意邊照顧。
誰知六月里,孩子忽然鬧起病來。
也不知是什么緣故,同樣吃著奶睡著覺,孩子卻日漸消瘦,精神頭也一日差似一日。
劉氏請了許多郎中都不知是何緣故。
她怕是奶水不好,將自身的病氣過給了女兒,特地換了乳母喂養。誰知這樣也不見起色,劉氏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日漸消瘦,精神委頓。到了八月初,原本好好的孩子忽然又哭又鬧,喂什么都吐,臉色也不似往常,沒兩天就夭折了。
劉氏悲慟之極,臥床數日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