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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了伸手,將裝著衣服的袋子遞給霍昭,“去吃什么?”
霍昭接過,卻沒回答這個問題,淡淡道:“我那天去找你,看到孟盛之和你站在一塊,距離很近。”
明黎腳步一頓,不知道對方為什么突然提及這個話題。
“我以為我可以慢慢來。”霍昭繼續道:“因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明黎咬了咬唇,沒有說話,但下意識用手拖了一下左肩上的背帶。
霍昭卻是笑了,接著說:“親愛的明小姐,我在追求你,沒有讓你感受到,是我的不對。”
對方比她高大半個頭,話間帶著懶懶地笑意,明黎猛地抬眸,眼里是毫無掩飾的不可思議。
霍昭沒說話,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
對方話里信息量過大,明黎出神間咬在唇上的力度不自覺加重,瞬間傳來的痛意將她思緒拉回。
瞬間見了血,一股殷紅冒了出來,腥咸的血味泛開在嘴里。
霍昭沒做聲,遞了張紙過來。
明黎接過來擦了擦,緩了緩情緒,平靜著問他:“你認真的嗎?”
“嗯。”霍昭應了聲,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之前說不一定待在國內是騙你的。”
明黎微微低了頭跟在他身側,沒接話。
“當時想著確定一下你的心意再慢慢來。”霍昭說,“但好像我有點想當然。”
他一貫驕傲極了,想著按溫淑所言,明黎估計也沒對誰動過心思,如果對方喜歡他倒還好,不喜歡的話,他也可以慢慢謀劃,試一試讓明黎喜歡上自己。
從小他想要什么東西,最后無一都落在了手心。
幾乎是沒有失手的時候。
更何況直覺告訴他明黎對他是有兩分情意的。
直到他看到孟盛之站在了明黎身側,俯下頭似乎要親吻她。
那一瞬間,霍昭腦子里升起一股想要跑過去的沖動,如果不是下一秒她看到明黎將他推開的話。
霍家家教嚴格,雖然霍慎不怎么管他,但霍昭性子里也埋著知禮二字,明明知道自己是沒什么資格那么做的,可那一閃而過的占有欲,還是讓霍昭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也感覺到了一些危機感。
溫淑說得對。
就算明黎對他有點好感,他憑什么覺得對方會自己朝他走來呢?
霍昭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先下手為強賭一把。
但明黎還是沒說話。
霍昭微微側頭,嘆了口氣,開始沒把握起來,“先吃飯吧。”
哪里還有什么吃飯的心思。
明黎搖了搖頭,終于在霍昭沉甸甸的目光里開了口,問:“你喜歡我嗎?”
她語氣冷靜,可只有明黎自己知道掩蓋在車馬喧囂里的心跳聲如何清晰有力。
這話是在問霍昭,可又像是在問她自己,霍昭喜歡她嗎?
“我當然喜歡你。”霍昭站直了身體,認認真真看著她,回答得十分肯定。
他們還沒走到飯店,旁邊是川流不息的街道,有罵罵咧咧的司機,有飛速而過的車,輪胎摩擦著馬路發出刺耳的聲音,也有路過他們打著電話的人,馬路兩旁花壇里的裝飾燈已經亮了,樹上掛著細細密密的二極管小燈泡,一閃一閃的,不知道是哪里傳來的校車放著兒歌——
2014年末2015年初,霍昭祝她辭舊迎新,所求如愿。
2015年6月3日,明黎在溫淑的生日晚會上許了一個小小的愿望:
希望霍昭也能對她有一分愛意。
不敢求太多,有她對他的十分之一就好。
2023年6月15日,霍昭在北京的某個街頭對她說:“我當然喜歡你。”
如愿以償。
明黎蹲下身,將臉埋在胳膊里,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她也不想如此狼狽,霍昭出國時她也只是悵然若失,畢業時給老楊打電話也只紅了眼,到底沒哭,此刻卻因為對方一句話而再也壓不住情緒。
她無比清晰的知道,霍昭并沒有騙她。
他那樣坦蕩的人,喜歡什么就說,不喜歡什么就避開,沒有必要來戲弄她。
她只是喜極而泣。
就好像她這么多年跟在他身后追逐著他的腳步,一個不慎迷了路又不肯原路返回,固執且孤孤單單地繼續走在一條不知是否正確的途中,以為無所希冀可能是一條死胡同時,最初引導她走上這條路的人卻突然回過頭來找到她,并告訴她一切都值得。
沒有比得償所愿更好的詞來形容此刻。
霍昭若有所感,陪著她蹲在街頭,也不在意路人打量的目光,就這樣等明黎的情緒一點點緩和。
華燈初上,車水馬龍,霍昭揉了揉明黎的頭發,拿出衣服又給她披上,溫和而堅定地詢問出聲:“那親愛的明小姐,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