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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里,他娶的是當朝公主,清君側之時,不知緣何,傳出公主與人有私情,被賜了毒酒。
這般冷心冷情的人,為了目地不擇手段。他有宏大的目標,娶了齊楚嬰,對他半點好處也無。
早在見到他之際,她便猜出結果。
睨了眼庚貼上李全生的名字,啼笑皆非道:“婚姻之事,豈能兒戲?鳳公子想必早已知曉二嬸娘中意你,你卻偏生不解釋,待事情到這一步才說清楚,不是刻意為之?”
鳳鳴忽而起身,步步走進龔青嵐。長順要擋,被龔青嵐給揮退。
“齊少夫人,鳳鳴給你以牙還牙,不好么?”鳳鳴傾身貼近龔青嵐的耳邊,輕聲道:“看來鳳鳴自作多情了一番。”
以牙還牙?
龔青嵐渾身一震,他定然是早已調查了自己。莫名的一股寒涼之氣涌遍全身,手腳發涼:“鳳公子慎言。”
鳳鳴別有深意的注視了她一眼,低低的笑道:“你是聰明人,自是明白鳳鳴說什么。”頓了頓,繼續道:“鳳鳴前日里去龔府拜訪了龔夫人,她托付我今后多照拂你。”
龔青嵐已經恢復鎮定,撫了撫鬢角,就著椅子坐下道:“不勞鳳公子費心,我自有夫君照拂。今日里,既然你已經下定,我便將庚貼,與實情稟告老夫人。”頓了頓,補充道:“多謝鳳公子好意了。”
鳳鳴細長的桃花眼中,波光瀲滟,流轉生輝。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透著一絲絲的邪氣。“你可知,你我二人是有婚約?”
龔青嵐失笑:“鳳公子真會說笑,你比夫君大一歲,如今二十有一。母親向來深入簡出,閉門謝客,如何與你說親?”
“你母親與我母親是閨中好友,曾口頭允諾。以玉葫蘆為信物,可家道中變,失了聯系。如今鳳鳴尋來,你卻是早覓良人。”鳳鳴話語中多了幾分無奈,又夾雜著惋惜。
龔青嵐攏在袖中的手指收緊,玉葫蘆母親在她成親之際贈她,少許有人知曉玉葫蘆以及其中暗藏的秘密。
心一沉,霎時明白了鳳鳴話中潛藏的意思。將玉葫蘆自脖子上解下來,還給鳳鳴道:“若是定情信物,我便不好再留著。”口氣淡漠疏離道:“二嬸娘有事出遠門,無法親自招待你們。今日我便不多留,下次納采再好好招待。”
鳳鳴眉頭一皺,手心包裹的掛件,還留著她淺淺余溫。
“全生,日后齊少夫人便是你嫂嫂,態度可要尊敬些。快快見過你大嫂!”鳳鳴讓全生見禮。
龔青嵐只覺心塞,這人擺明給她添堵!
“這是你母親,托鳳鳴給齊少夫人帶來。”鳳鳴將書信遞給龔青嵐,也不為難她,說了聲納采的日子,便領人走了。
龔青嵐若有所思的看著書信,拆開一目十行。母親在心中問候她生活可如意,交代她的身體狀況,隨后末尾處讓她多與鳳鳴接觸。
“燒了。”轉身將信紙遞給了紅玉,遲疑的對長順道:“大爺最近勞累,身體不大好,這事就莫要說與他多心了。”
長順低垂著頭,不語。
龔青嵐輕嘆一聲,隨他去!
誰也沒有注意到,原本聽說鳳鳴來下定,歡喜趕來的齊楚嬰。躲在屏風后,聽到了鳳鳴的一番話,眼底淬滿了怨毒之色。
失魂落魄的回到院落,丟了魂一般躺在床上。目光毫無焦距的望著帳頂,臉頰上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扯動了傷口。
她這副德行,又怎能配得上鳳公子?
動了動厚厚包裹的手掌,她引以為豪的針線、琴、畫,因她的手被家法廢了,而變得一無所長。
若是因此嫌棄她,她認了。可為何又是為了龔青嵐,適才如此作踐她?
憤然不甘的躺在床榻上,任由蝕骨的恨意將她吞噬。
——
老夫人收到庚貼,聽了龔青嵐帶來的話,并沒有說什么,讓龔青嵐退下。
“老夫人,您就這樣算了?”許嬤嬤端來茶水,隨即為老夫人捶腿。
老夫人睨了眼庚貼,譏笑道:“怪得了誰?她若是個聰明的,也不會落到這等下場。鳳公子那等人,豈是她能攀得上?就算是做妾,都嫌寒磣了,還妄想做妻。”
許嬤嬤心底惴惴,原來老夫人一直是明白人。
“老夫人,大小姐畢竟是您護在手心疼寵這么多年的孩子,嫁給一個奴仆,不是打齊府的臉么?”許嬤嬤硬著頭皮說道,心里后悔不迭,當初下錯了賭注。原以為二房得老夫人的心,看來也不盡然。
“你收了許榕多少銀子?這事兒我不便插手,婚事是她自己定下,到時沒辦好,不得咒死我這老東西?”老夫人垂著眼角,臉上透著濃濃的譏誚。她若當真只會撒潑,怎能穩坐這個位置這么多年,又如何能將小妾與庶子趕出齊府?
許嬤嬤心頭一跳,連忙跪在地上:“老夫人,奴婢鬼迷了心竅……”
“行了,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還不清楚你的為人。她給你就收下,事情成不成另說,反正你也盡力了。”老夫人扔下手中的庚貼,闔眼道:“今兒個大小姐去大房鬧騰要分家?既然,二房提了分家,趕明兒選個日子,分了罷!”
原以為許榕是個厲害的,碰上龔青嵐,卻是落了個敗仗。如何為松兒從那二人手中奪回家產?松兒年紀也這般大了,不可休了再娶個厲害的。難道齊府的家產,就這樣落在了那病癆子手上?
“老夫人……”許嬤嬤這次嚇得不輕,這么多年,她從來沒有揣摩對老夫人的用意。
“按照當年二老爺簽擬的協議分家。”老夫人說著,猛然睜開眼,厲聲道:“去,現在就叫他們過來分家!”就算將家產撒江水里,她也不允許銀子落在有姓燕血脈的賤種手上!
許嬤嬤不敢懈怠,連忙遣人去將兩房人喚來。
龔青嵐微微詫異,老夫人這般維護二房,怎得愿意分家?
齊松也迷惘,好端端的怎得就分家?
當初母親大鬧了燕王府,逼得大嫂將庶務交給許氏打理,兩房人便簽擬了協議。家主之位屬于齊景楓,不得苛刻了二房。日后若二房主動提及分家,便分文不得。大房主動提及,讓出一半家產。
許氏怎會肯?
可不答應又能如何?大嫂便帶著齊景楓回燕王府,齊家若受燕王府打壓,還能如此興盛?
“老二,當年的協議,你可記得?如今,你房中手頭拮據,便要求分家。我便如了你的意,省的你們不安心,將府中鬧得雞飛狗跳。”老夫人難掩心中的失望,她便是因著愧疚,扶持偏幫二房,可老二卻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
齊松不搭腔,他本就無作為,若是分家后,豈不是喝西北風去?這一刻,他掐死齊楚嬰的心都有!
“字據,一式三份。楓兒、你、我手中各執一份,做不得假。長勝街的一棟宅子、燕水巷、平順坊的鋪子,便劃分給你們。至于水田、山地,青平縣莊子的管事,是你媳婦的表哥,自是非常熟悉,那個莊子便歸你們。”老夫人淡淡的睨了眼龔青嵐,繼續說道:“老太爺去時,便交代說,倘若分家,便從中給我五分之一的財產傍身。你二叔的便先算清了,不過是把地契交接,不涉及銀子。我的那份,待賬本抄錄好,再慢慢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