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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嬤嬤果然問:“少夫人可是著了風寒?”
“是。”瑜珠微紅著臉,柔和的目光漸漸低垂,望著桌案一角,“夫君走之前這幾日,夜里鬧得都有點過,許是貪玩的時候凍著了,嬤嬤不必太過掛心。”
聽她這般說,趙嬤嬤便也自然不會再問。
云裊端來煎煮好的湯藥,送給瑜珠喝下。
瑜珠端著碗盞,十分干脆利落地一飲而盡。
只有她自己和云裊知道,這并非什么治風寒的藥,這是她們適才在回家的路上專門路過藥鋪,抓的紅花。
既然心里已經起了要走的念頭,那不管她是這段時日走,還是再遲些時日走,孩子總歸是不能有的。
偏偏她跟周渡這兩日房事有些頻繁,周渡又次次都喜歡做到過分,她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懷上,只能用這樣的法子,將一切可能都扼殺在搖籃中。
她是喜歡孩子的,可若是拖住她一生都只能困在周家的孩子,她便不要了。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叫云裊收拾東西下去。
云裊會意,她家小姐如今是周家的少夫人,又被這老嬤嬤看的嚴,若是叫她知道,她居然在暗地里喝紅花,定是要告到溫氏那里去,到時免不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所以剩下的藥渣要趕緊處理掉,煎藥用的陶罐碗盞,也全都要清洗干凈,就連她擦過嘴角的帕子,也得毀尸滅跡,不留一絲把柄才行。
待她回到小姐身邊,小姐正同老夫人身邊的劉嬤嬤說話。
原來劉嬤嬤是替了老夫人來傳話,說大少爺今日出遠門,老夫人可憐瑜珠獨自一人,接下來的日子都沒人陪,特叫她去慈安堂,與老夫人做伴,一道用個午膳。
瑜珠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察覺出了什么,也不知道周渡處理陳婳的事到底有沒有叫老夫人知曉,她只知道,自從她得知老夫人從頭至尾都知道事情真相,卻還是選擇將自己往火坑里推之后,她對她所有的感情,便都消失殆盡了。
從何纖素家回來之后,她便再沒單獨去慈安堂伺候過老夫人。
如今她居然專程派了劉嬤嬤來請她過去用膳。
她不想去。
她又拿帕子掩了口鼻,與劉嬤嬤道:“祖母好意,我本不該推辭,但我近幾日不小心有些感染了風寒,適才趙嬤嬤還看著我喝了碗藥,去往慈安堂,恐會將病氣過給祖母,還望劉嬤嬤幫忙轉告祖母,待我病好了,定親自上慈安堂陪她老人家用飯,今日只能實是抱歉。”
她說的像模像樣,還有趙嬤嬤作證,劉嬤嬤便也不會逼著她非去不可,只道了句望她風寒早好,便轉身回去復命了。
瑜珠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收回目光的時候又瞥到站在身邊的趙嬤嬤,頭一次發覺,她留著,也當真不是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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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的離去叫本就安靜清冷的清水居又更寂靜了幾分,瑜珠不是個話多的,清水居里的丫鬟小廝,除卻云裊,也沒有一個是會在她面前話多的。
她漸漸的,便將日子過成了仿佛守寡一般的清閑,每日除了雷打不動的要去給溫氏請安,便再沒了旁的事。
溫氏近幾日忙著給周池相看新的姑娘,可是因為他身無功名,相看來相看去,不是愿意嫁的溫氏瞧不上,便是瞧上的根本不愿嫁,總之,頭疼得很。
瑜珠也有分寸,這種事上,她根本不會開口多說一句。
說多錯多,溫氏瞧她本就不滿,她若再對這種事情指手畫腳,只怕招來的,會是永無止境的埋怨。
至于陳婳,她不是菩薩,亦非頂好的善人,在周池的親事塵埃落定之前,她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哪怕一個字。
就是不知,周渡又將她弄去了哪里。
上回事發后,何纖素倒是也有月余沒再來過周家,怕是周渡下了令,叫她輕易不許再來。
而念曹操曹操就到,瑜珠不過早上晨起時剛想了想這件事,快至正午,何纖素便借故來了周家。
“你這回一定得幫幫她。”她與她進了屋,關緊房門道,“大表哥上回差人將她從我家中帶走,又是連夜將她送回了豫章,本來豫章陳家那邊這事根本沒多少人知曉,除了她自己父母,再沒了旁人,可就是連夜的折騰,叫她的孩子生了病,途中請的那個郎中是個嘴不嚴的,在豫章將這事給捅開了!”
“現如今豫章那邊已經將此事鬧得是人盡皆知,陳家也派了族老正在趕往上京來的路上,他們族中發了話,說周家若不認這孩子和親事,便只有將她沉塘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孫橘,福豆豆,39159935,47933965,半生,當藍遇上黑,.等小可愛的營養液!
今晚二更估計在零點左右,熬不住的小可愛建議不要熬呀!
第29章 問清白
我的清白,能還給我了嗎???
沉塘。
自古以來世家大族, 若有不守貞潔的女子,叫族中發現,那唯一的辦法便是沉塘, 用以說明自家家風嚴謹, 同時, 也以儆效尤,警示后人不得再犯。
對于女子來說, 婚前與外男稍有肢體接觸便容易被人詬病, 何況連孩子都有了這等大事。陳婳此事已經完完全全叫陳家震驚,逼她說出孩子之父為誰之后, 陳家便派了人上京, 來要個說法。
只是目前人尚未到,何纖素是得了陳婳請人快馬加鞭來的信, 才得以提前得知。
瑜珠聽著震驚, 沉塘這種事,她也只是有所耳聞, 尚未親眼見識過。不想當初曾與自己共同生活在慈安堂那方小院的陳婳, 竟要面臨此等困境了。
可她該同情她嗎?
當初她把她送上周渡床榻的時候,她同情她了嗎?她有替她考慮過她聲名狼藉的將來嗎?如今這一切,難道不都是她惡有惡報, 咎由自取的嗎?
她揪著手中的帕子, 默不作聲,沒直接拒絕何纖素, 說她不幫,但卻也沒有答應她, 說她一定會幫。
“等他們找上周家的門再說吧。”她看似冷靜道, “如今并未有人上周家的門來, 我也不清楚你是不是在聯合她騙我。若是陳家沒有人來,我卻先在家中幫她將人勸的同意了她和周池的親事,不正遂了她的愿,再一次,中了她的圈套嗎?”
何纖素肉眼可見的著急,“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