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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雖然只有一眼,但我沒有看錯啊。」看著一碰到她馬上親熱地在自己胸口蹭了蹭的小傢伙,深海光流喃喃道,「你果然……是瑪恩吧?」
在深海光流懷里窩著的,是一只黑白花色的花貓——名字叫瑪恩,是西蒙家族的古里炎真飼養的寵物。
……問題是,古里的貓為什么會被當成躲避球一樣亂砸人?而且還飄在半空中……深海光流真不知道應該先吐槽哪一個狀況。
「嗯,看起來是古里養的那隻沒錯。」去過西蒙幾次的山本武給了肯定的答案,「不過,為什么會在這里……古里在遛貓?貓可以遛的嗎?」
「……阿武,重點不是那個。」不管過了多久,深海光流覺得自己有時候還是搞不太懂山本武的腦回路,「不過,的確應該把瑪恩送回去給古里。」
「古里的話……在那里吧?」山本指了指騷動來源的方向,「動靜不小啊,是在玩什么新游戲嗎?」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深海光流會說「去看看就知道了」而后勇往直前;不過現在她手上還抱著一隻貓,還是剛剛被從騷動方向彈射出來的貓……「山本,先不要輕舉妄——」
「砰」地一聲巨響,深海光流話還沒說完,巨大的陰影已經朝他們這兒砸過來;這回深海光流沒等山本武施以援手,便冷靜自持地往旁邊退了一步,恰恰離開了命中范圍,巨大的東西就這么砸在他們跟前。
——很不巧的,那一樣是個熟悉的面孔。
「好痛……」砸在地上轟出一個坑的「東西」自坑中坐起,揉了揉自己貼滿創可貼的臉,一頭紅發被風颳得亂七八糟,活像個鳥窩一樣,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嘶……等等!瑪恩——」
想起自己養的小貓,紅發少年一個激靈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然而他甫一回頭,就看到神色淡漠的少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懷里還抱著一隻貓……抱著他家瑪恩。
紅發少年——古里炎真怔愣地看著深海光流好久,看著那雙如澄鏡或結冰湖面一樣的透徹灰眸,那雙眼似乎照得自己無所遁形一樣,幾乎沒辦法思考什么,古里少年嘴巴一張,下意識吐道——
「……我、我叫古里炎真,請多多指教……」
……他竟然,就這么開始自我介紹了。
深海光流:「……」
「……我想這是我的不對。」深海光流的語氣有點自責,看著古里少年還有點呆愣的表情,眼中染上了擔憂,「是我的錯,讓你老跟我自我介紹……其實我已經認得你了,古里。」
這種情況還只想著自我介紹,這孩子怕不是傻——深海光流此時此刻是這么想的;故此也特別自責,覺得肯定是自己的要求太過份了。
聽到深海少女的話,總算回過神的古里炎真立刻爆了個大紅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識就……對、對不起!光流!」
深海少女剛想安慰對方一兩句話,像是「別說了,我都知道」、「是我的錯,別道歉」之類的……然后她還沒說完呢,一旁又有變故——
就聽鏗鏘一聲,一旁沒吱聲的山本武已然拔刀,鋒銳的刀刃閃爍著利芒,直晃得人眼球拔涼;刀背向外抵上一把軍刺,刺柄上五根看起來纖細易折的蔥白指頭,卻直直扛下整把武.士.刀的力道。
望上一瞧,與漂亮乾凈的手完全不同,拿著軍刺的人穿著陳舊的綠色迷彩軍裝,頭上頂著個鋼盔,臉上還繪著亂七八糟的涂料,看起來就像剛打完叢林游擊戰的士兵一般,一看就不好惹。
而短兵相接不過短短幾秒,軍刺的主人迅速向后退了兩步,甩了甩手,開口埋怨道:
「——唉唷麻了麻了,我的手!」那是一道女聲,并且操著一口有點彆扭,帶著奇異口音的日語,「你這家伙,那是什么招啊?可真麻煩——好在本小姐天生麗質,左手右手都是慣用手啦!」
說著,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深海光流想著「天生麗質跟你能左右開弓有什么必然的關係嗎?」那人便把軍刺自右手渡到了左手,左手迅速握緊了軍刺,看起來就跟慣用手一樣靈活——看來那人倒不是在吹牛的……可能只是不太會活用成語。
「那么——西蒙家族的混蛋呢?」那人望這頭一張望,恰好就看到了還窩在坑里的古里炎真,立刻大喜過望,五顏六色的臉上笑開一口白牙,看起來挺滲人的,「好哇原來你在那里!還坐著干甚么,是個帶把的爺們就滾上來跟本小姐戰個痛!」
那人說完一蹲身,兩腳跟著一蹬,就這么翻過了山本武準備砍向她的刀背,讓后者始料未及;而后那人幾乎可以說是手腳并用、像是叢林里奔跑著的獵豹一樣朝古里炎真衝來!
眼見對方就要殺到跟前,古里少年一反平時軟弱的樣子,俐落的站起身,接著一把就將深海光流往后推,同時還不忘控制重力,以免深海少女摔傷。
接著,古里炎真鮮紅色的眼對上眼前像是猛獸一樣的敵手:「——大地之鉛!」
無數以死氣之炎與大地屬性的重力混合而成的球體出現,朝著古里少年面前的敵人而去;后者「嘖」了一聲,以敏捷身手一一閃過,然而行動不免被拖慢了許多。
「搞什么呢,怎么又是這一招啊!」那人氣急敗壞地沖古里炎真喊道,「射射射,射球射個沒完,你當你是發球機啊?!就是發球機也有吐得沒球的時候吧?!」
這廂古里正和不知名的迷彩少女打得如火如荼,另外一邊,深海光流正因為減輕了身上的重力導致飄浮,只能選擇在半空中觀戰;好在山本武很快摸到了她身邊,一個使力就把深海光流連人帶貓給扯回地面了。
「你沒事吧,阿流?」山本上上下下打量了深海光流好半晌,確認對方身上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才放松,「看來是沒事。太好了啊,畢竟我答應了阿綱要……」
要什么?深海光流有點在意問題的答案,不過戰火卻延燒到了這一頭,深海光流又被山本緊急地扯了一把,好躲過隨著對戰中的兩人的動作而飛濺的銳利砂石。
「你——你為什么要攻擊我!」
打了好一會兒了,古里少年現在才有空檔問出這個讓他困惑不解的問題;他本來真的是來遛貓來著的,哪知道突然有個人上來問了一句「請問你是西蒙嗎?」回答是以后立刻被攻擊,害他只好把瑪恩先送出戰圈再迎擊。
「哼,西蒙家族貴人多忘事,打了人小弟,還不準老大上門找場子了?」
那人冷嗤一聲,軍刺一刮,正好在古里少年的臉上又多劃出一道細碎的傷痕,「我就說了吧——我乃奇古家族的艾薩莉·奇古……在彭格列十代的繼承儀式上,我們奇古家族的人被你們修理,削得可慘了是吧?!」
——奇古家族,是被稱為「掘墓人」和「傳說中的殺人集團」的家族。此家族在俄羅斯境內素有險惡的兇名,卻自古就對彭格列家族心悅臣服、俯首稱臣;上回在彭格列的繼承式前揚言要將對繼承式不利的宵小殲滅,卻反而被西蒙家族給干掉了來著。
仔細思考了一下……貌似這上面討債真的挺佔理的?彭格列和西蒙和解了,可奇古家族沒說和好了、從此都是朋友了啊!
「所以!」那人話說得鏗鏘有力,底氣十足地拿軍刺直指古里少年的鼻尖,「本小姐來找場子了!媽的知不知道彭格列是我們老大的老大,就你個小小西蒙還敢挑釁,我看你是不知道本小姐號稱奇古家族第一硬的拳頭,究竟有多硬!」
——一片窒息的沉默蔓延。被指著鼻子痛罵一頓的古里·暴打別人小弟·炎真張大著嘴,被訓得額前燃著的死氣之炎都熄了,戰意全失。
……估計古里少年這會兒正在思考,他當年年少輕狂是不是真的揍了人一頓,現在天道好輪回,人家都打上門來了。
這樣的反應顯然還挺合奇古小姐的意的,她點點頭,也不急著打架了,「乖,這就對了,反省完再給本小姐揍一頓,咱倆就算兩清了!」瞧這態度乾脆的,奇古小姐也稱得上一聲女中豪杰了。
「……呃,那個。」
這時一旁觀戰的深海光流終于忍不住插話了,「這位……奇古小姐。我明白你的憤怒,但……繼承權是兩年前的事了,西蒙和彭格列也成為了密不可分的同盟家族關係。你現在才找上門……」會不會太遲了一點?
「兩年……有那么久?」奇古小姐皺著眉低頭深思,「我接到消息就立刻想來報仇了,只不過在亞馬孫的叢林迷路了一下……已經過去兩年了?以人類的時間來算的?」
「……」不以人類的時間還能怎么算的,你這是去亞馬孫叢林歸化成泰山了吧?
「哎呀管他呢!」大概是想得不耐煩了,或是不擅長思考,奇古小姐一甩腦袋,十分煩躁地抬頭看向跟她抬槓的深海少女,「場子先找回來再說,我又不擅長思考——」
——然后,在看到深海少女的那一瞬間,奇古小姐頓時瞪大雙眸,碧藍的眼眸夸張地瞠大到像是快要自桌緣滾落至地上的水色玻璃珠。
她慢慢放下了舉著軍刺的手,轉身面對灰發的少女,然后……突然單膝下跪——
「前輩!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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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場加映:為少女加開的特殊課程
一陣粉霧過后,澤田綱吉不意外地回到了十年前。
一睜眼,看到得還是許久不曾回去的母校里,那一棟他和伙伴們住了三年的宿舍;看在如今澤田綱吉眼里,不管擺設還是裝飾,這些都是十分令人懷念的場景了。
不過——澤田綱吉看了一眼正坐在沙發上的他的家庭教師,心知肚明這僅有的時間可不是用來讓他沉浸在往昔回憶的:「文件都弄好了?直接給我簽吧,比較節省時間。」
「哼。」面對自己徒弟從容不迫地直奔主題,殺手男孩有些好笑地嗤了一聲,「不過十年就讓你學會擺譜給我看了?」
「怎么可能?這是信任。何況reborn你可從來不會做危害彭格列、或是我們的事。」
澤田綱吉笑了笑,答道。他已經過了會冒失地在小事上大驚小怪的黑歷史時期,應對上也比較得體了,倒是讓人感覺到時光和歲月到底是多么厲害的磨刀石,竟能將當初的一個莽撞少年,打磨成青年這般溫潤如玉的模樣。
「凈說些好聽話。」reborn又哼了一聲,聽起來對于澤田綱吉的說法十分不以為然,「這份計畫,對彭格列有利的部分根本是用來堵住那個時代的我的嘴吧?整體看下來,你倒是挺努力的想說服我,不過要不是我放水,這點程度根本不夠。」
——這說的是真的。開放技術避免爭端,聽起來是十分大氣的事情,然而其中卻有許多需要解決的弊端,章程也需要一個個擬定……其中許多彎彎繞,權利得利關係錯綜復雜,然而整體來說還是弊大于利
只不過,澤田綱吉確認這樣一個計畫能避免爭端;只為如此,便足以支持他堅定地推行這個計畫了。
「算是吧,你還拿槍指著我,逼著我想點給彭格列的好處呢。」澤田綱吉只能苦笑,「提供一切的家族沒有拿到好處,反而容易讓人疑心……這里畢竟是黑手黨,不是慈善界。你說得是對的,老師。」
「我當然是對的。」總算得到了翅膀長硬了的徒弟服軟的話,reborn勾了勾唇,心情還算不錯,「好了,快簽吧。雖然用了點手段延長你在這里的時間,不過也才二十分鐘左右。」
「知道了。」澤田綱吉也不廢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鋼筆,準備充當一回人體簽字機。
不過,當他坐定以后,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又開口,「對了,reborn,還有一件事……光流的課程另外排吧,就由這個時代的我們輪流,教會她基礎就可以了。」
聞言,殺手男孩挑了挑眉,沒多說一句話,只簡單扼要地問:「……理由?」
「這個嘛……光流很容易不小心努力過頭了,其實不需要那么勉強自己。」澤田綱吉短暫停止了書寫的動作,憂心忡忡地嘆口氣,「要是你看到了我那個時代的光流大概就會明白了,她總是……太過努力了。」
「這是她的優點,不過不排除也屬于一項缺點。」殺手男孩不可置否地聳聳肩,「不過就這個理由?你覺得這個理由,足以讓我點頭答應嗎?」
「唔……我想也是。」澤田綱吉又笑了笑,這回語氣里卻是莫可奈何。他一雙承載著溫暖橙光的眸低垂,投射在手中的鋼筆上;好巧不巧,這正是之前深海光流送他的生日賀禮。
「不過……早晚你們會知道的,光流她啊,只適合當個醫生。」澤田綱吉說道,手撫上鋼筆鐵灰色的外殼,冰冷得就像他那位表情始終如一的伙伴,不禁露出溫暖又包容的笑容,「還有,光流的手果然最適合拿手術刀了,這點無庸置疑。」
「因為這樣,我擔心光流會勉強自己,做一些她不喜歡,也不適合做的事……」澤田綱吉先是嘆了口氣,然后才又揚起笑容,看向通往樓梯的出入口,「……所以,能幫我看著光流嗎?阿武?」
——話語一落,殺手男孩沒半點吃驚的樣子,像是早在掌控之中,而黑發的棒球少年則是捋捋自己紛亂的頭發,自暗處走了出來:「啊哈哈,不愧是阿綱跟小鬼呢,我還覺得藏得不錯呢,結果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不過——我答應你喔,阿綱。」爽朗的少年揚起了陽光的笑,向著另一個時空,他年長不少的boss保證道,「我會看好深海的,畢竟她是我們的伙伴嘛。」
「好。」澤田綱吉也笑,宛如自己面對的是十年后那個成熟又可靠的彭格列雨守。
「交給你了,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