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盡責的醫生看病總是特別細心,許多問題病孩子們問了又問,西爾弗便耐心地答了一遍遍,一點也不嫌煩,就連紀錄著什么的少女也是,埋頭專注筆記,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讓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擾。
況且——少年暖棕的眸子看向少女捧著筆記本、握著筆桿的手,又瞧了瞧她認真的側顏……少年自覺地又更安靜了些。
「今天就到這里,下次看診時間之前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記得聯絡我,我會趕來的。」
西爾弗叮囑,同時揉了揉正在病床上休息的孩子的發頂,受到如此待遇的孩子開心地笑了出來,用力點點頭。
深海光流看了看,確認那孩子就是這個地方最后一個病患,便收回視線,走到澤田綱吉身旁規規矩矩地站好;反倒是孩子似乎對平時沒見過的生面孔十分好奇,噠噠踩著輕巧的步子湊到兩人跟前。
最前頭的小女孩長得十分可愛,膽子也大,圓圓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聚焦在少女身上:「aurora姐姐,為什么艾莉絲之前都沒有見過你?」然后轉頭看向澤田綱吉,「這個哥哥又是誰,跟之前的夏馬爾叔叔一樣是醫生叔叔不成器的師弟嗎?」
「呃……不是喲……」澤田綱吉抽了抽嘴角,夏馬爾你的形象到底得多差,一個還沒上小學的孩子都知道喊你不成器?
「我叫……tonno,可以叫我tonno哥哥。」
「tonno……」名叫艾莉絲的小女孩困惑地眨了眨眼,「難道哥哥跟『vongola』一樣嗎?」
「咦……咦!?」澤田綱吉一驚,音調忍不住拔尖,「你、你怎么……」怎么會知道啊,難道這又是一個跟黑手黨有關係的小鬼殺手……
「是啊,是一樣的喔。」然而一旁的深海光流卻神色自若地答道,「因為都是住在海里的。艾莉絲真棒,竟然發現了。」
「那當然,院里的老師都說艾莉絲是最聰明的孩子!」艾莉絲露出了高興的表情,「不過,tonno哥哥是因為覺得tonno太好吃了,所以才把自己叫做tonno的嗎?」
「嗯……」深海光流思考了一下,「雖然的確很好吃,不過很遺憾,只是巧合呢。」
「……」不是,所以能來個人跟我解釋一下我那個叫「tonno」的化名是什么意思嗎?
澤田綱吉聽著兩人愉快的談話卻全然插不上嘴,只得摸摸鼻子,轉身打算到角落里待著。
「『tonno』的話,在日文就是『鮪魚』的意思吧?」已經戴上了西帽的西爾弗走到澤田綱吉身旁,「的確是個很有趣的稱呼。是她幫你取的嗎?」
澤田綱吉驚愕地抬頭,當然不是因為赫然得知了深海少女竟然玩了自己名字的諧音梗這件事——這點他已經懶得吐槽了——真要說的話,大概是沒想到對方會和自己搭話,還特別使用日語。
「她對這里的孩子很好,應該是個溫柔的女孩。」他突然笑了下,說道。
可不是嗎,澤田綱吉打從心底認同地點頭,「她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能放心把那孩子交給aurora小姐了,畢竟以她的狀況也不好托在這里。」
「……欸?」澤田綱吉一呆,「不好意思,西爾弗先生……您是說把誰托、托給……」
「我稍微看了一下aurora小姐的筆記,上頭的診斷很準確,不需要我進行什么指導。」西爾弗卻逕自說著,「要是把那孩子……對,將『深海光流』交給aurora小姐,也許也算是一種妥善的處……」
「請您等一下!」
澤田綱吉稍稍提高音量叫了出來,然后立刻看向不遠處的少女,確認對方沒有察覺這邊的情況,松了口氣后又朝西爾弗看去,「您口中的『那孩子』難道是指『深海光流』?」
西爾弗點頭表示肯定:「沒錯。」
澤田綱吉:「……」
「不、不不不不行!絕對不行!」澤田綱吉用力揮舞雙臂,強烈反對。
怎么可能讓光流照顧她自己啊,這簡直要比自己綁架自己還要荒謬了!
「那個、西爾弗先生,光流……不是您的徒弟嗎?」澤田綱吉努力尋找措辭,「交給我們真的好嗎……不如說,為什么西爾弗先生會想把光流交給別人照顧?」
他忍不住就這么問了,結果一說完這話,這回反倒讓西爾弗露出詫異的眼神,「那孩子這么說啊……連這種事都告訴你了嗎?」
西爾弗笑了笑,開口解釋道:
「遇上那孩子是兩個禮拜之前,因為狀態不太好所以暫時留在我身邊,預備等到狀態好一點就會來這里和其他孩子一塊待著。」
「她的確有提出要我收她當學生,不過只說了一次,我想也就是小孩子的玩笑話吧。很多孩子對于未來都擁有類似的憧憬,不一定得成為我的學生才能達成。」
「事實上,因為工作我居無定所,而那孩子的情況很特殊,要收她當學生、帶著她東奔西跑并不實際。我原本很煩惱該怎么處理,不過,我想你們和那孩子相處的還不錯。」
「交給你們我很放心。」最后西爾弗說。
「等一下!」這回澤田少年連敬詞都忘了,直喊道,「您不打算收光流為徒?」這怎么可能!?
「目前沒有計畫。」看了不知道在焦急什么的少年一眼,西爾弗回答,「所以,如果你們是為了那女孩的未來歸屬來找我,大可不必;只要好好地對待她,我并沒有想要和aurora小姐搶徒弟的意思。」
澤田綱吉:「……」
在那一瞬間,澤田綱吉靈光乍現,往日不太靈光的腦袋在這一刻高速運轉;剎那間他突然茅塞頓開,好像啥都明白了,一通百通。
他吞了口唾液,開口:
「西爾弗先生……您認為我們來這里,是因為『aurora』想要收『光流』為徒,但『光流』想要成為您的徒弟,所以才來找您理論的……?」
西爾弗沒有說話,卻挑了挑眉,無聲演繹了「難道不是嗎?」一句話。
「……」不是,真的不是。您誤會大了。
「您……您看到光流時,難道都沒有想要收她當學生的意思嗎?」澤田綱吉急得頭都要禿了,他不明白,怎么註定成為深海光流師父的西爾弗突然就不收徒了,「我、我的意思是,光流真的是個很乖的孩子,未來肯定也很適合當醫生。」
「要成為醫生并不一定要成為我的徒弟,方才我也說過了。」西爾弗卻打斷了他的話,「我帶著她不是為了給自己物色學生,而是出于作為人道德,以及……」
說到一半,他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聽著男子語焉不詳的發言,想起稍早夏馬爾言之鑿鑿的某項發言,澤田綱吉忍不住脫口而出:「以及蘿莉控的原因……?」
西爾弗:「……」
「……請不要跟著我的師弟起鬨,他連世界名著都能拿來瞎說。」他嘆了口氣,「不說這個。總之你們不需要再試探我的意向了,tonno先生。我真的沒有帶著孩子到處跑的打算。我不可能因為那孩子說想要當醫生,這種很可能只是一時興起的玩笑話遷就她——」
「——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對話。」
是深海光流。她似乎和小女孩艾莉絲說完話,此時已經緩步走到正在說話的兩人身邊,「不過時間似乎差不多了,我想也許該動身前往下個地方?稍早我和夏馬爾醫生確認過地點了。」
「……也是呢,一不留神時間過得真快。」西爾弗迅速回神,同時掛上了挑不出錯的紳士笑容,「那么,走吧。」
深海光流點點頭準備動身,只不過當她走過澤田綱吉身旁,后者視線一撇,正巧看到少女貼著腿垂墜在身側的手緊握著鋼筆,力道大得手似乎都微微顫抖起來。
眼見這一幕,澤田綱吉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是認真的。」
「……tonno先生?」西爾弗的話音中有些微的困惑。
「tonno?」連深海光流都十分困惑。
可聽了她疑惑的聲音,澤田綱吉原本慫下去的情緒又高昂起來,心里有個聲音告訴他,深海光流作為醫生這件事不可質疑,更不可以被神醫西爾弗質疑。
于是那個瞬間,少年一只手悄悄地捏上了少女握著的鋼筆另一端,直到微微顫抖的筆身停止顫抖,才覺得心里好受了些。
「她是認真地想要成為醫生的,」澤田少年加強語氣重復了一次,「這一點無庸置疑,絕對、絕對不是開玩笑!」
西爾弗平靜地看著眼前一副給朋友出氣樣的少年、以及一臉平靜卻微妙地有點懵的少女,突然想起不久前還在自己身旁跟著的小女孩「深海光流」,和遇見她時的狀況。
——四肢與頭部被冰冷堅硬的地面彷彿吸附一般無力垂墜,輕易能將肌膚劃出深深淺淺豁口的銳利碎片就在傷處細碎地分佈,想必在拉扯患處時肯定能帶出一片比巨痛更惱人的麻刺感。
可那不過是他一眼望去能粗淺分辨的狀態,對比其他部位可以說是無傷大雅,更可以說若是先做醫療的檢傷分類,那絕對是放在最后才需要去處理的小傷口。比起那里自然有更為緊急的部位亟待處置,他一早也說過了,名叫「深海光流」的女孩狀況并不太好。
在看到對方的當下,他立刻俯身查看女孩的狀況,他看不清女孩的臉,即便沒有那些一般而言十分遮擋視線的發絲……可是他聽到了,聽到女孩的聲音。
「……請救……救我……」
西爾弗會救深海光流,只是因為深海光流說了,她想活下去。可是那樣一個女孩,真的有辦法成為醫生嗎?
他不知道。
「……是嗎。」因此西爾弗只是這么回應澤田綱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