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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處長走進來,身后跟著張雪雪家遇到黃袍道士。
看見這個黃袍道士,方道長沉默了。
司觀主不久前還說他們長得像來著。
司懷繼續說:“而且你們都姓方,挺好猜?!?
方道長:“……你就只記得我姓方吧?!?
方處長指著黃袍道士,問他們:“這道士也邪教人嗎?”
聽到邪教兩個字,黃袍道士臉色大變,直接跪地,磕頭求饒:“我和邪教沒有任何關系!”
“我就只是想打著白云觀旗號撈點錢……”
黃袍道士痛哭流涕,長長抽泣一聲:“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騙子??!”
“……”
方處長眼皮跳了跳,撥通內線電話,讓人趕緊把他領出去。
片刻后,走進來兩個警察,一個把人帶走,另一個遞給方處長一份文件。
“那老頭沒有任何身份信息,年輕在走失人員名單上,是一年前失蹤?!?
方處長疑惑:“一點信息都沒有嗎?”
警察點頭:“目前沒有找到任何能證明身份東西,我們還在繼續找線索?!?
“知道了?!?
等警察離開,方處長給司懷和方道長泡了兩杯茶,問道:“司觀主,你在和他們對峙時候,有沒有發現什么任何關于六道觀事情?”
司懷想了想,緩緩開口:“是一個淫蕩道觀。”
他詳細地描述了一遍自己從看見干瘦老頭到方道長出現之間發生事情,連他們對話都完完整整地復述了一遍。
方處長記憶力沒有司懷那么好,聽了幾分鐘便用錄音筆錄了下來。
等司懷說完,桌上茶也涼了。
茶杯不是警局一次性塑料杯,而是方處長自己陶瓷杯。
司懷拿住杯柄,杯子一歪,水差點倒了出來。
他皺了皺眉,淡定地松開手,拿起桌上橘子,緩慢地剝皮。
方道長偏頭,看著司懷懨懨眉眼,有些納悶。
為什么突然那么安靜了?
按司觀主性格,這會兒應該要叭叭叭問起通緝犯、賞額、提供線索獎金等等啊……
“司觀主,你真……”
話未說完,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司懷低頭,是他手機,因為坐姿問題滑落到了沙發上。
他剝著橘子皮,漫不經心地對方道長說:“方道長,幫我拿一下。”
方道長沒有多想,拿起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是陸先生電話?!?
聞言,司懷緩慢地起身,對方道長說:“他來接我了?!?
“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方道長,再幫我把手機塞回兜里唄。”
方道長照做。
“謝了?!?
司懷慢吞吞地走出辦公室、走出警局。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面前,陸修之從駕駛座下來。
司懷停在原地,慢慢地剝著橘子。
等陸修之走近,司懷停下手上動作,懶懶地倒進他懷里,額頭抵著他胸口。
嗅著周身淡淡清香,司懷眉眼漸漸舒展開來。
他慢吞吞地說:“陸先生,我沒力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懷(兇巴巴):要抱抱!
第100章 盜版道觀
陸修之指尖一頓,觸碰到司懷腕間的皮膚。
不復平時的溫暖,透著絲涼意。
陸修之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輕輕握住司懷的手腕。
他沒有感覺錯。
司懷等了幾秒,發現陸修之一點動作都沒有。
他慢慢抬頭,下巴抵在陸修之的肩頸,偏頭看著他凌厲的眉眼,重復一遍:“我沒力氣了?!?
“走不動。”
陸修之眼睫顫了顫,抬手環住他的腰,將人直接抱了起來。
司懷懶懶地靠在他懷里,不用自己走路就是舒服。
他被抱進副駕駛、調整座椅、系好安全帶……
司懷什么都不用干,連手指頭都不需要動一下。
等陸修之坐到駕駛座,司懷把剝了一半的橘子遞給他,面不改色:“這個橘子有點難剝?!?
陸修之接過,剝皮,撕掉橘絡。
橘子不難剝,是司懷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見陸修之剝完了橘子,司懷張嘴:“啊——”
陸修之喂了一瓣。
司懷嚼吧嚼吧:“太少了。”
不過癮。
“我可以一口氣吃一個。”
見他精神尚可,陸修之緊繃的神色稍稍放松下來,繼續投喂。
橘子很大,陸修之沒有理會司懷的豪言壯語,一次只喂兩瓣。
司懷張嘴、閉嘴、再張嘴……
吃到最后,他看向陸修之:“你不吃嗎?”
陸修之把最后兩瓣塞到他嘴里,順勢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帶著橘子味兒的淺吻。
“吃過了?!?
司懷理解了字面意思。
他腮幫子微微鼓起,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說:“難怪你不吃?!?
陸修之沉默片刻,抽了張濕巾,幫他擦拭雙手。
從指腹到指甲蓋,細細地擦拭橘漬。
司懷忍不住感慨道:“這就是癱瘓病人的待遇吧?!?
陸修之:“……”
司懷夸道:“不會當護工的總裁不是好總裁。”
陸修之:“……”
警局到陸家近一個小時的車程,開了十幾分鐘,司懷打了數個哈欠。
陸修之:“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現在睡不著。”
司懷語氣淡定,嗓音卻染上一絲疲憊的啞意。
陸修之偏頭看了眼,司懷嘴唇微微顫了顫,接著眼里蘊出一絲水汽。
明顯在強撐,憋著哈欠。
“嗯,快到了。”
到陸家的時候,司懷困得都神志不清了。
他趴在陸修之背上,迷迷糊糊地說:“陸先生,你現在要是想對我做什么的話,我肯定隨便你折騰。”
陸修之:“……”
“你可以做想做的事,愛做的事,都不用憋著,反正我肯定會睡得想死豬一樣……”
司懷閉著眼睛,嘟嘟囔囔地說著。
沒過多久,他感受到自己被放到床上,柔軟熟悉的被窩,泛著陽光的味道。
司懷終于堅持不住了,腦袋一歪,死死地睡了過去。
陸修之掖了掖被角,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方道長的電話。
他拿起司懷的手機,走到門外。
很快,電話那端響起方道長擔憂的聲音:“司觀主?你到家了嗎?現在感覺……”
陸修之半闔著眸子:“是我?!?
聽出是陸修之的聲音,方道長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司觀主一開始因為術法愣了會兒,然后就狠狠地揍了一頓六道觀那兩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司觀主揍得那么狠……”
愣了會兒?
陸修之眉心微皺,打斷方道長:“六道觀的人說了什么?”
電話那端安靜了會兒,似乎在認真地回憶。
“沒有說什么?!?
“您不用擔心,我剛剛問過師父了,師父說這個青龍赤血術是由陣法改編而來的——”
“我知道?!?
陸修之淡淡地說了句,掛掉電話。
術法對司懷身體的影響只是暫時的,修養幾天就能恢復。
陸修之放輕腳步,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放回原處。
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司懷的睡顏。
…………
司懷這一覺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人都是軟的,腦袋隱隱作痛。
他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摸摸屁股。
不痛不酸,沒有任何感覺。
司懷嘆了口氣,看來陸大和尚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對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慢吞吞地套上衣服,慢吞吞地下樓。
司懷剛走到樓梯,陳管家不知從什么地方出來,立馬跑到他面前:“水果粥已經煮好了,您要現在吃還是等一會兒吃?”
“現……”
喉嚨干澀,司懷清了清嗓子,慢慢說:“現在。”
他摸了摸肚子,餓得沒等陳管家端上粥,就先把桌上的小菜吃完了。
小菜很少,越吃越餓。
等粥放到他面前,司懷餓得恨不得端起碗直接喝,但碗很重,手上還是沒什么力氣,只好用勺子一口口舀著喝。
他一邊喝粥,一邊打開手機,微信消息99+。
司懷看了兩眼,好幾頁的消息,幾乎都是問他身體怎么樣了。
懶得一條條回復,司懷發了條光盤的朋友圈。
“陳叔,再來一碗?!?
“消化會兒再喝。”陸修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司懷愣了下,這才發現剛才給自己遞粥的人不是陳管家,而是陸修之。
“你今天不上班嗎?”
陸修之嗯了一聲。
司懷眼巴巴地看著他:“我沒吃飽?!?
陸修之收起他的碗,起身走向廚房:“你睡了很久,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看了眼他的背影,司懷慢吞吞走到客廳,癱在沙發上睡,挑了個小蘋果,慢吞吞地啃。
陳管家從前院走進來,對他說:“快捷酒店的老板想見您?!?
“就是這位?!?
陳管家指了指院子。
司懷望過去,前院有不少香客,正在排隊上香,其中有幾個穿著快捷酒店的員工制服,正在往功德箱里放錢。
他們之中有一個矮個男人,穿著西裝,手里拿著厚厚一疊現金,一把一把扔進功德箱。
“您要見他嗎?”
看在錢的份上,司懷點了點頭。
很快,陳管家把人領進屋,矮個男人自我介紹道:“司觀主,我是一如快捷酒店的老板,越旗。”
司懷應了一聲。
矮個男人繼續說:“是這樣的,因為那兩個道士的事情,酒店現在一點兒生意都沒了?!?
“可以請您算一算酒店的運勢嗎?我在猶豫要不要將酒店轉手?!?
司懷疑惑:“那兩個道士還對酒店做了什么?”
矮個男人苦著臉說:“他們不是死在大堂了么?!?
“咱們酒店在大學城附近,平時生意再差,也是會有一些小情侶入住,可現在死了人,消息又傳得快,現在只有在門口拍照的人,根本沒有客人——”
他話音一頓,幡然醒悟:“對!”
“我可以拿兇殺案的事情當噱頭,酒店開不下去了,還能改成鬼屋、密室逃脫等等,現在沉浸式密室逃脫很流行……”
矮個男人喃喃自語了一會兒,激動地對司懷說:“司觀主,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從頭到尾只問了一個問題的司懷:???
矮個男人拿出一張卡,塞到司懷掌心:“司觀主!我這就回去準備,重新開業的時候請您來剪彩?!?
陸修之坐下,見司懷一直看著矮個男人的背影,問道:“他是誰?”
司懷收起卡:“散財童子?!?
陸修之:“……”
司懷啃完了一個蘋果,想起拿第二個,陸修之直接把果盤撤了。
司懷幽幽地看著他:“我說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指的是我睡死過去的時候。”
“不是現在。”
陸修之:“……你睡了三天?!?
司懷愣了愣,看了眼手機的日期。
剛才他一直沒注意具體日期,只看了時間。
現在被陸修之提醒,才發現日期過了三天,
司懷恍然:“難怪我這么餓。”
等他喝上第二碗粥,董大山急匆匆地跑進來。
“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
“現在感覺怎么樣?”
司懷:“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么?”
董大山坐到他邊上,上下打量了會兒,看他氣色正常,才松了口氣。
“我看到你朋友圈就直接趕過來了?!?
司懷疑惑:“趕過來干嘛?”
董大山:“探病啊?!?
司懷挑了挑眉:“你兩手空空還叫探???”
“果籃呢?”
董大山:“……我這不來的匆忙。”
他點開外賣app,問道:“你想吃什么水果?”
司懷:“果籃。”
董大山茫然:“果籃?”
司懷瞥了他一眼:“看病人不得用果籃?”
董大山小聲嘀咕:“我怎么不知道有著規矩?!?
司懷淡定地啃了口蘋果:“因為你少見多怪?!?
董大山:“……”
能懟人了,肯定沒什么毛病。
董大山點了兩個果籃,對司懷說:“前兩天警局的人好像去找過輔導員了?!?
“應該是說了你見義勇為的事情。”
“輔導員說如果你之后的期末考試去不了的話,他會幫你上交證明的,就不用你自己跑去學校了?!?
司懷面露驚喜:“可以不考試?”
董大山:“不是,緩考?!?
緩考,就是晚一點考試,商陽大學的緩考都是在下一學期的期初,和補考的同學一起考試。
司懷:“……”
“那我還不如去考試。”
董大山點點頭:“行,那我等會兒和輔導員說一聲?!?
“對了,我聽白云觀的方道長說,你那天遇到的是邪教?”
“到底怎么回事???”
董大山聽司懷說起過幾次邪教,僅限于邪教兩個字,具體是什么情況,他一點都不清楚。
喝完粥,司懷放下勺子,懶懶地說:“就是幾個月前出現在商陽的那個邪教?!?
董大山更茫然了:“哪個???”
司懷:“就是那個教主迫害眾鬼,所到之處寸鬼不留,沒有鬼敢靠近,還有個專門吃鬼的護法……”
聽著聽著,董大山總覺得這個邪教怪熟悉的。
余光瞥見院子里的小青,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拍了下大腿:“臥槽!”
“司懷你沒發現么?!”
“這邪教和咱們道天觀很像啊!”
陸修之指尖一頓。
董大山斬釘截鐵地說:“這個邪教肯定是故意盜版咱們!想搞壞道天觀的名聲!”
第101章 人體奧秘
“這個邪教肯定是故意盜版咱們!想搞壞道天觀的名聲!”
司懷愣了會兒,沒反應過來:“你說什么?”
董大山有條有理地分析起來:“你看看,邪教是幾個月前出現的吧?”
司懷點頭。
董大山繼續說:“幾個月前咱們道天觀不剛剛開始發展起來么?!”
“那個教主,鬼不敢靠近,和你不能說是毫無關系,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司懷陷入沉思,好像是那么回事。
“還有吃鬼的護法,不就是咱們都廚小青么……”
司懷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恍然大悟。
“難怪有人說邪教在附近的小區?!?
“難怪我們去鬼市逛街的時候,邪教莫名其妙地出現?!?
“難怪余鎮的度亡道場也被人傳是邪教干的?!?
司懷拍桌道:“這個邪教看來一早就盯上我們了!”
陸修之:“……”
感受到陸修之呼吸停滯了片刻,司懷扭頭看他:“我記得邪教還說有一個護法不人不鬼?!?
“居然連你都不放過!”
陸修之:“……”
董大山好奇地問了句:“我在邪教里有什么名號么?”
他小時候還有個武俠夢呢。
司懷:“無名之輩?!?
董大山:“……”
在腦子完整地捋了一遍,董大山忽然發現一個問題:“不過邪教為什么要盜版咱們道天觀啊?”
司懷立馬說:“替罪羊?!?
“這樣他們就能把所有的鍋都推到我們頭上。”
“最毒邪教心!”
董大山還是想不通:“那么多道觀,為什么偏偏是咱們道觀啊?”
司懷瞥了他一眼:“當然是因為觀主厲害,道觀有潛力。”
“他們既甩了鍋,又影響了一個未來的國際大觀?!?
董大山深信不疑:“媽的,居然還挺有腦子的。”
“和小說里那些降智反派不一樣啊。”
司懷懶懶地翹起腳:“所以讓你少看小說,好好工作?!?
董大山:“……?!?
重點在后半句吧。
司懷拿起手機,把這個發現告訴方道長。
方道長大概在忙,沒有秒回消息。
發完消息,司懷又罵了一會兒邪教,董大山跟著一起罵罵。
陸修之一言不發,半闔著眸子。
司懷偏頭看他,看不出來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邪教的事情么?”
陸修之點頭。
思考了會兒,司懷以為是因為“不人不鬼”這句話。
他安慰道:“除了人和鬼,不是還有神仙么。”
“咱們可以當神仙?!?
“不對,可以當菩薩、佛祖?!?
陸修之:“……”
沉默片刻,他開口道:“我在想甩鍋的事情。”
司懷茫然地看著他。
陸修之屈起食指,低聲道:“是個好辦法?!?
六道觀的罪狀,多一樁不多,少一件不少。
手機叮叮咚咚的響了起來,全是淘寶消息。
董大山看了眼,把手機放到司懷眼皮子底下:“又全是來問你的?!?
“你趕緊發條微博,這兩天一堆粉絲都到淘寶來問你的情況……”
司懷應了一聲,登上微博。
第一眼就看到了商陽警局的微博:【近日,某快捷酒店發生一起惡性傷人事件,兩名犯罪嫌疑人當場自相殘殺,當場死亡,因市民司某的及時發現,酒店被囚禁的工作人員并無傷亡……】
【司某?】
【是我想象的那個司某嗎?】
【觀主大學同學,他已經兩天沒來學校了?!?
【臥槽?不是說沒有人員傷亡么?】
【為什么沒去學校?。磕阌蟹N把話說完!】
…………
司懷掃了眼評論,不少網友都在擔心他。
他垂下眼,轉發商陽警局的微博,還加了兩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一眨眼的功夫,刷出數條評論。
【瞧瞧我刷到了什么!】
【嚇死我了,我真以為出事了?!?
【有道天天尊在,我倒不擔心出事。】
【+1,我擔心觀主被抓回去繼承家業。】
【繼承家業的別走哈哈哈哈,我也以為】
…………
司懷刷著評論,看到底,又刷新一下,重新看一遍,不厭其煩。
董大山在陸家坐了會兒,起身道:“司懷,那我先回學??磿??!?
司懷哦了一聲,也站起來。
董大山腳步一頓,詫異地看著他:“你應該不是準備送我吧?”
司懷怕拍他的肩:“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董大山:“……”
走到院子,司懷朝董大山揮揮手,走向祖師爺牌位。
他抽出藏在底部的小馬扎,先說了自己睡覺前發生的一些事情,接著打開微博,慢吞吞地說:“祖師爺,咱們道觀已經有一百萬粉絲了?!?
“現在好像沒什么黑粉了,評論的粉絲都在擔心我這兩天發生了什么,嗯……私信也是?!?
看著屏幕里一句句關心的話,司懷彎了彎眉眼,慢慢說:“要是師兄還在的話……”
一陣微風拂過臉頰,帶著絲暖意,癢癢的。
司懷抬手撓了撓臉,漆黑的眸子閃著光:“那個老東西,他肯定做夢也想不到我能把咱們道天觀發展成這樣!”
“他雖然老是胡說八道,不過還是有一句話說對了,我應該來商陽……”
三株香緩慢地燃燒著,火光明亮。青煙飄在空中,縈繞著令人安心的味道。
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最后,司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師兄有沒有投胎轉世?!?
他低頭垂眸,踩著腳邊的小石子,沒有看祖師爺的香爐。
“小司?!?
“咯咯咯——”
費秀繡走進院子,趴在石頭上的chicken立馬飛了起來。
“沒叫你。”
費秀繡拎起手上的黑色塑料袋,對司懷說:“我買了只老母雞?!?
這下chicken撲騰得更厲害了,一個勁兒往塑料袋里燉。
費秀繡:“晚上給你煲湯。”
“咯咯咯??!”
司懷走過去,一把抓住chicken的翅膀,挑了挑眉:“你也想一起被燉?”
“公雞沒有母雞滋補?!辟M秀繡說。
司懷:“這是只太監雞。”
“咯咯咯?。?!”
chicken氣得尖叫兩聲,掙脫司懷的手,立馬跑的不見雞影。
費秀繡徑直走進屋。
司懷坐在休閑椅上曬太陽,等外賣的果籃到了,喊小青一起出來吃。
小青緊張兮兮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繃著小臉說:“我不餓?!?
“司懷多吃一點?!?
“我吃不了那么多?!?
司懷笑了笑,把整個果籃放到他面前:“請求小青支援?!?
聽到這話,小青才慢慢伸手,拿了一個蘋果。
沒過多久,司弘業走了進來,問道:“秀繡是不是在這兒?”
司懷沒搭理他,陳管家上前說道:“費女士正在廚房煲雞湯?!?
司弘業點了點頭,往前走。
路過休閑椅時,他腳步一頓,僵硬地扭頭。
司懷撩起眼皮:“老司,你也想吃?”
司弘業的視線在休閑椅上轉了兩圈,緩緩落在身后的陳管家臉上。
他神色漸漸凝重,快步走進屋,越走越快,仿佛有什么變態在追他似的。
小青往嘴里塞了一個蘋果,細聲細氣地問司懷:“他怎么了?”
司懷隨口道:“可能犯病了吧?!?
陪著小青吃完了兩個果籃,司懷慢悠悠地進屋。
他掃視一圈,沒有看見陸修之,聽見廚房有聊天的聲音。
“修之,陳管家這么多年都是一個人么?”
“嗯?!?
“他就沒想過找個伴兒?”
“您可以去問他。”
費秀繡放下手里的勺子,把司弘業拉到一旁,壓低聲問:“你怎么莫名其妙問起這個?”
司弘業頓了頓,眼神飄忽,雙手雙腳都有些不自然:“沒什么,就想問問。”
見他這副模樣,費秀繡很快反應過來,肯定是有事。
她上下打量一圈,瞥見司弘業整了整皮帶,知道了。
屁股又熱了。
費秀繡:“你該不會以為陳管家摸你了吧?”
司弘業臉上是遏制不住的驚訝:“這都能猜到?”
女人心海底針??!
費秀繡:“……你那肯定是幻覺?!?
司弘業立馬說:“不可能,肯定不是幻覺。”
根本沒有幻覺出現前的征兆。
“……”
費秀繡:“陳管家長得挺帥的,怎么會看得上你?”
司弘業脫口而出:“你長得那么漂亮不也看上我了?”
費秀繡淡定地說:“我那是瞎了?!?
司弘業:“……”
沉默了會兒,他轉身走到陸修之面前:“修之,你是gay?!?
“你說,在你們gay眼里,我這樣的是不是很有魅力?”
陸修之:“……”
司懷剛走進廚房,就看見這一幕。
他對司弘業說:“老司,家里沒有鏡子也有尿吧?”
“司懷?。?!”司弘業咆哮了一聲。
費秀繡蓋上鍋蓋,一把將人拉走:“司弘業,你不是說晚上有飯局么。”
“小司,雞湯你看著點啊,慢火燉三四個小時就差不多了,我們先走了?!?
廚房只剩下司懷和陸修之兩人。
司懷淡定地對陸修之說:“以后老司再問這種問題,你就讓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陸修之:“他是你父親。”
司懷哦了一聲:“那他也得尿尿。”
陸修之沉默了。
忽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陸修之垂眸,接起電話:“寂無師父?!?
聽這稱號,司懷就知道肯定是那個白龍馬寺的和尚。
他有些緊張,不會是想讓陸修之回去當和尚吧?!
司懷豎起耳朵,努力聽電話那端的聲音。
“前兩天打電話給我有什么事么?”
陸修之低聲說:“想詢問一下逆轉陰陽的陣法是否會對體質造成影響?!?
他問的委婉,但電話那端的人知道他想問什么。
“你們已然結婚,陰陽互補,五行相生,陣法并無作用。”
司懷聽見了,也聽懂了。
等陸修之掛掉電話,他一本正經地說:“陸先生,咱們是不是應該探索一下人體奧秘?”
第102章 學期結束
陸修之怔了怔。
一是沒想到司懷聽見了寂無師父的話,二是沒料到他聽見后居然主動說這個。
見他不說話,司懷眨了眨眼,有些納悶。
這不合理啊。
他都主動問了,大和尚怎么還不點頭?
在寺廟憋了這么多年,不是應該如狼似虎么?
功能也挺正常啊……
司懷琢磨了一會兒,目光從陸修之的臉上緩緩往下,落到他挺翹的屁股上。
難道大和尚他……
他想了想,對陸修之說:“陸先生,我也可以當1的?!?
司懷扯了扯自己身上的t恤,面不改色地說:“八塊腹肌公狗腰?!?
陸修之:“……”
司懷繼續說:“只不過我剛剛睡醒,沒什么力氣,可能要靠你坐上來自己——唔?!?
動。
最后一個字被陸修之的唇齒吞沒。
濡濕的舌頭熟練地撬開齒關,探入口腔。
司懷習慣性地環住陸修之的脖子,深深地回吻。
他回憶兩人以前的接吻,慢慢舔舐對方的上顎,掃過口腔每一處,最后纏住舌頭共舞。
良久,漫長的一吻結束。
司懷氣喘吁吁地說:“你的牙齒很健康。”
陸修之:“……”
司懷掏出手機,點開外賣app:“我先買點套套和潤滑劑,聽說不用潤滑劑會受傷,我還是新手可能弄傷——”
話未說完,他便被陸修之一把抱了起來。
不是公主抱,是托著屁股,直接抱了起來。
司懷趴在陸修之肩上,說出最后一個字:
“你。”
下一秒,腰間的軟肉被掐了掐。
從廚房到臥室這段路,司懷晃著懸空的腳丫子,一直苦口婆心地勸說:“陸先生,真的會受傷?!?
“咱們也不是外人,你都和我弟弟接觸那么多次了,它堅硬不拔、始終不泄的高貴品質你應該很清楚……”
陸修之快步上樓。踹開臥室門。
咔噠一聲,門關了。
窗簾闔著,臥室只有一絲淡淡的光亮。
陸修之沒有開燈,抬手解開袖子。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朦朧的光線下,像是玉石一般。
下一秒,司懷覺得他的手更像玉石了,冰冰涼涼的。
司懷被抵在墻上,陸修之冰涼的手指拂過耳垂,和他溫熱的舌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刺激著感官。
嘴被堵著,司懷根本發不出一個字,只能從喉間發出幾個毫無意義的嗚咽聲。
不知過了多久,陸修之才放過他的嘴。
司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暫時沒有力氣說話。
聽著急促的呼吸聲,陸修之的呼吸也漸漸加重。
他舔去司懷唇邊的水漬,密密麻麻的細吻從臉頰落至耳垂。
“司懷?!?
低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伴隨著陸修之溫熱的呼吸。
司懷身體一顫,難以言喻的癢意順著耳朵鉆進大腦。
他頭皮發麻,酥麻感順著脖頸往下,腰也軟了。
察覺到他的反應,陸修之低低地笑了聲。
司懷聽得腰更軟了,手腳并用地貼上去。
清涼的陰氣不僅沒有給他降溫,反而升起了熟悉的燥熱。
忽地,司懷感受到一陣涼意,像水的,又比水要黏膩一些。
一陣淡淡的香味飄至鼻尖,司懷歪了歪腦袋,看見陸修之手里像洗面奶似的瓶子。
他費力地辨認上面的字,滋潤……
難怪沒讓他買,原來已經備著了。
司懷伸手去拿,陸修之把瓶子扔到一旁,握住他的手,又一次吻了下去。
感受到輕微的疼痛,司懷皺了皺眉,本能地抓緊陸修之的手。
唇瓣被輕輕咬了一下,司懷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坐到了陸修之的懷里。
他壓在陸修之的肩頸,聽見對方清晰有力的心跳,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仿佛有股火苗順著四肢百骸,在身體里游走,司懷身上白皙的皮膚透出了淺淺的粉色。
司懷掐著陸修之的胳膊,斷斷續續地說:“有、有點像——唔。”
陸修之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司懷被他抱在懷里,承受著猛烈的親吻、一陣陣遍及全身的激蕩,他腳背緊緊繃著,圓潤的腳趾死死地勾著床單。
一下午轉瞬即逝。
司懷躺在床上,他渾身酸軟,連手臂都很酸,像是參加了三天三夜的運動會。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洗手間的水聲戛然而止,咔噠一聲,門開了。
司懷歪了歪頭,陸修之剛剛洗完澡,只裹了條浴巾,胸口、脖頸都有不少抓痕,肩上還有一口明顯的齒印。
司懷說不出話,只好吹了個口哨。
陸修之沒有料到他這么快醒了,腳步頓了頓。
司懷拿起手機,慢吞吞地在備忘錄打字,示意陸修之過來看。
【這就是吸人精氣的感受么?!?
【我決定把公狗腰的稱號讓給你。】
陸修之沉默片刻,壓住他的手:“沒吃飽?”
不能司懷回答,他再次覆了上去。
…………
在家修養了兩天,司懷終于緩過來了,腰不酸了,腿不軟了。
擔心擦槍走火,他跑回自己房間睡,沒有一直和陸修之待在一起。
司懷刷著微博,屏幕頂端跳出快捷酒店老板的微信:【司觀主,您可以簡要地說一說那日制服歹徒去過哪個幾個地方嗎?】
【酒店已經在著手布置密室逃脫和鬼屋了?!?
打完兩這行字,他非常有誠心地發了個紅包。
司懷收下紅包,說了下地點和當時大致的情況。
“咚咚——”
臥室門被敲了兩下,陸修之西裝革履站在門口。
司懷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
“陸先生,不要白日宣淫。”
陸修之:“……今天周一?!?
司懷立馬鉆進被子:“我屁股痛。”
陸修之垂眸看了眼手表:“我去和你們老師說緩考的事情?!?
司懷愣了愣,反應過來了:“今天有考試?”
陸修之靜靜地看著他。
商陽大學上午的考試都是九點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司懷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我去學校?!?
“屁股不痛了?”
“我身殘志堅?!?
“……”
到學校的時候八點多,司懷坐在考場外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吃著早飯。
董大山背著打印出來的ppt,把自己的課本借給司懷:“馬上就考試了,你要不過一遍重點,臨時抱個佛腳?!?
司懷把面包塞進嘴里,懶懶地說:“不用。”
“佛祖會罩著我的?!?
“……”
知道他腦子好使,董大山沒有再勸,自顧自認真看書。
公共管理專業大一的課程不多,考試時間分布也散,一周只有兩三門考試,從五月下旬考到六月中旬,期末考試才結束。
最后一門考試是高等數學,鈴聲結束,同學們開始怨聲載道。
“完了,我不會要掛科吧?!?
“我倒不擔心掛科,我怕重修?!?
“為什么劃的重點一題都沒有考?”
“假重點,絕了?!?
…………
董大山幽幽地開口:“最后一大題應該怎么寫???”
“我連第一小題都沒做出來。”
“不是說要根據老師的意圖找思路么?我他媽根本看不出來老師有什么意圖。”
司懷懶懶地補充:“他想要你死?!?
董大山:“……”
“司懷,我現在去拜拜祖師爺還有用么?他能讓閱卷老師手抖給我分么……”
司懷:“那你得問祖師爺?!?
董大山念叨了一路分數,到寢室樓,看見不少同學開始收拾行李,甚至還有人推著箱子下樓,才感受到暑假來了。
“不管了,考都考完了,我這兩天要好好玩一玩。”
“過兩天再去你那兒拜拜祖師爺?!?
司懷哦了一聲。
董大山打開團購軟件的休閑玩樂分類,排名第一是一家快捷酒店。
他樂了,把手機放到司懷眼皮子底下:“真·休閑玩樂。”
司懷低頭,看見底下一行小字:199 【下午場限量搶購】鬼屋
他點開鏈接,拍拍董大山的肩膀:“抽屜里還有兩張清心符,給你打九九折?!?
董大山:“……”
“不是,這鬼屋怎么開在酒店里啊?!?
“這怎么能怪我想歪。”
他仔細地看了一遍:“誒,司懷,這不是你上次說的邪教的那個酒店么!”
董大山打開團購詳情頁,照片上寫著“真人真事改編”幾個大字。
“臥槽,這老板就差直接報你身份證了!”
司懷應了一聲:“老板前段時間問過我。”
董大山驚了:“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了?”
司懷:“就說了一下幾個地點?!?
董大山看了看評論,發現一致好評。
他有些心動,問司懷:“那你有沒有內部員工價???”
司懷點頭:“老板說給我免費?!?
董大山立馬喊:“司哥!”
“你說咱們道觀都經營半年了,怎么連點團建活動都沒有?”
“反正考完了沒事,咱們下午就去鬼屋吧。”
司懷疑惑:“鬼屋有什么好玩的,又沒有鬼。”
董大山:“……有鬼就真的不好玩了。”
見司懷沒有興趣,他強調道:“這鬼屋免費啊,如果去別的地方團建不得花錢么?”
“白費的鬼屋不去白不去?!?
挺有道理的。
司懷拿起手機:“那我問問其他人?!?
“你要問誰啊?”
董大山頓了頓,小聲提醒:“都廚和財務去的話,那就是鬼屋工作人員被嚇了?!?
司懷瞥了他一眼,重復道:“其他人?!?
小青對假鬼肯定不感興趣,要錢只對學習感興趣,這兩只鬼不用問,只剩下陸修之和費秀繡兩人。
司懷先打電話給費秀繡。
聽見是團建活動,費秀繡還挺感興趣的。
“還有誰啊?”
司懷:“我和咱們客服董大山?!?
“那去哪兒團建???美容院嗎?”
司懷:“……鬼屋,在學校附近?!?
費秀繡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響起一陣虛假咳嗽聲:“咳咳……小司啊,我沒空,感冒了?!?
“……”
司懷掛掉電話,正糾結要不要打電話給陸修之,便接到了陸修之的電話。
“是不是考完了?”
司懷嗯了一聲,問道:“你下午有事情嗎?”
“要不要去鬼屋團建?”
“什么鬼屋?”
“就上次六道觀的那個酒店,老板說酒店沒什么生意,就改成鬼屋……”
司懷還沒說完,陸修之開口道:“去?!?
司懷愣了下,又說了一遍:“是鬼屋?!?
“不是其他什么地方?!?
大和尚不喜歡鬼,居然愿意去鬼屋?
陸修之反問:“不是團建么?“
司懷:“隨意的團建,不想去也沒事?!?
“陪你走一遍。”
司懷一臉茫然:“鬼屋有什么好陪的?”
電話那端安靜了好一會兒,響起陸修之無奈的聲音:
“那你陪我走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司懷:傲嬌!
陸修之:……
第103章 子嗣頗豐
司懷一臉茫然:“鬼屋有什么好陪的?”
電話那端安靜了好一會兒,響起陸修之無奈的聲音
“那你陪我走一遍?!?
司懷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陸修之應該是想去,又不好意思說,所以一開始說陪自己去。
大和尚還挺傲嬌的。
司懷想了想,對陸修之說:“放心,我和董大山都陪你?!?
陸修之:“……”
把地址發給陸修之,司懷和董大山直接走去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門口貼了大大的鬼屋海報,海報上難得不是鬼,而是貼上當地新聞的截圖,長長的幾段字都在介紹由真人真事改編,恐怖刺激,每天限量五場。
大堂也掛著大大的海報,將空曠的場地一分為二,隱約可以聽見有尖叫聲。
購票處排著長隊,司懷和董大山排在最后。
沒過幾分鐘,前面的人都散開了。
“這賣的也太快了?!?
“我就說在網上訂票吧。”
“過幾天再說吧?!?
…………
司懷走過去,負責售票的瘦高個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抱歉,下午場暫時都沒有位置了,現在只剩下午夜場?!?
董大山愣了下,扭頭問司懷:“那怎么辦?”
司懷懶懶地說:“那就不用團建了?!?
聽到這似曾相識的聲音,瘦高個猛地抬頭,看見司懷的臉:“司觀主!”
他立馬改口:“觀主!您來玩嗎?”
“老板和我們說過了,你什么時候想玩,都有位置的?!?
董大山問:“有區別嗎?”
“沒有,都一樣的。”瘦高個回道。
余光瞥見陸修之來了,司懷開口道:“那就現在吧。”
“三個人。”
瘦高個喊了名同事,帶他們前往鬼屋入口。
入口便是一旁的樓梯口,一路過去,燈光越來越暗,最后只剩下墻上近乎于無的幽光。
司懷瞇了瞇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索著往前走了一步,身側忽然多了一抹涼意。
陸修之站在身旁,低聲道:“前面是臺階。”
司懷抬腳,踩到了臺階。
他忍不住夸道:“陸先生,你的眼睛真亮?!?
“難怪找了這么好的結婚對象?!?
陸修之:“……”
樓梯比之前窄很多,勉強容納兩個男人并肩走。
董大山不敢開路,跟在兩人后面,咋咋呼呼地說:“這也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見?!?
“這樓梯也太窄了吧?!?
“臥槽啊啊啊墻上有東西在動!”
司懷好奇地問陸修之:“墻上有什么東西。”
陸修之瞥了眼,淡淡地說:“道具,人手、玩偶?!?
司懷哦了一聲,下一秒,便感受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貼到了手臂上。
失去視覺的時候,觸覺仿佛被放大了數倍,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娃娃的小手,毛茸茸的頭發。
雖然知道是娃娃,但還是有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
司懷拍開娃娃,往陸修之身邊挨了挨。
微涼的呼吸拂過耳邊,司懷耳朵一麻,心里癢癢的。
他壓低聲音說:“陸先生,你不要勾引我。”
陸修之:“……”
“這里有監控的?!?
司懷:“不過可以牽個手。”
說完,他往左側摸了摸,握住陸修之的手。
陸修之指尖顫了顫,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墻上有道具?!?
“到拐角了。”
“往右?!?
不知走了多久的樓梯,前方終于有了一道亮光。亮光是樓道門口的燈,只照亮了一小塊區域,門外的走廊依舊是黑的。
寬敞的走廊被一堵木墻分成了兩部分,司懷這下知道為什么樓梯也變窄了。
老板是完全按照他當天的路線設計的,需要從走廊折返回樓梯,就都分成了兩條路。
走廊十分安靜,兩側的房間微微開著,透出一些光亮,讓人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董大山往前走了兩步,一股拉力拉住了他。
他無奈地說:“司懷,你別拉我褲子啊?!?
“不是吧,至于這么嚇我么……”
司懷腳步一頓,疑惑:“什么拉你?”
聲音在正前方響起,董大山安靜片刻,爆發一陣尖叫:“啊啊啊啊??!”
“大哥你不要拉我啊??!”
同時,又響起一道女生的尖叫:“啊啊啊啊——”
“這個人要嚇死我,怎么突然叫起來了?!?
“你們要嚇死我……”
司懷瞇起眼睛,看到董大山身后的兩道陰魂。
不是厲鬼,是普通的魂魄。
陰魂們緊張兮兮地跟在董大山身后,探頭探腦,嘀嘀咕咕的聊天。
“這個房間門不會突然打開吧?”
“你不要烏鴉嘴行不行?!?
“你都變成鬼了還怕什么!”
“……”
司懷沉默了,看來是這兩個鬼是來鬼屋玩的。
董大山跑到司懷背后,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媽的,快走快走?!?
“這npc也太嚇人了?!?
司懷安慰道:“他們也被你嚇到了。”
董大山咽了咽口水:“什么他們?”
司懷:“就你身后的鬼。”
董大山嚇得說話都結巴了:“你、你還幫酒店找真鬼npc了?”
司懷:“不是,他們看起來是客人。”
董大山倒吸一口氣:“艸!什么鬼啊,居然來鬼屋!!”
司懷瞇起眸子,仔細地分辨陰魂:“一個男鬼,一個女鬼?!?
聽到這話,不遠處的兩個鬼反應過來了。
“臥槽,這人看的見我們!”
“這人有點眼熟啊,像、像是……”
他們話未說完,忽然右側所有房間的門一齊抖動起來,砰砰砰的聲音回蕩在走廊上。
“啊啊啊??!這他媽也太嚇鬼了?。 ?
兩個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個勁兒地往前跑。
一道涼風從身旁刮過,隱約可以聽見幽幽的女聲。
董大山死死地挨著司懷,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左側反而越來越冷。
他顫抖地說:“司、司懷,左、左邊是不是也有……”
董大山小心翼翼地扭頭,對上陸修之面無表情的臉。
陸修之冷冷地說:“他們已經走了?!?
董大山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這個氣又被提了上來。
他右側的門突然打開,一個拿著電鋸的男人站在房間內,他緩緩抬頭,大步向幾人走來。
董大山忍不住叫了一聲,快步往前跑。
“媽的,果然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司懷扭頭對陸修之說:“比鬼更可怕的是貧窮?!?
陸修之:“……”
大概是被刺激到了,董大山跑得飛快。
司懷和陸修之走到大堂的時候,正好看見他跑出鬼屋。
大堂內泛著刺鼻的血腥味,地上躺著兩具血淋淋的尸體,到處都是血,只有一條干凈的小路通往出口。
司懷挑了挑眉:“還挺還原的?!?
陸修之半闔著眸子,看著滿地的血、兩具尸體,唇邊的弧度漸漸消失。
走上小路,尸體的手腳扭動起來,像是電影里快要變身的喪尸。
司懷繼續說:“六道觀的兩個道士沒有這樣?!?
“這鬼屋就是靠黑嚇人啊,董大山膽子也太小了……”
走到出口的剎那,大堂響起佛經梵唱,夾雜著清脆的木魚聲。
司懷偏了偏頭:“有沒有回到寺廟的感覺?”
陸修之忽然把他抱住。
司懷有些茫然,拍拍他的背:“你不會想回白龍馬寺了吧?”
“……”
半晌,陸修之輕嘆一聲:“下次不要一個人?!?
司懷眨了眨眼:“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小青呢,方道長也在啊,還有祖師爺罩著我……”
陸修之:“我不在。”
司懷怔了怔,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陸修之為什么要來鬼屋。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看著陸修之淺色的眸子,司懷慢吞吞地說:“我改變主意了?!?
陸修之:“嗯?”
“陸先生,我們白日宣淫吧?!?
車就停在路邊,陸修之抬手解開襯衫的袖口,露出結實的手臂。
司懷看了眼窗外,這條路往來的車輛不多,但還是有的。
他壓低聲音問:“要車震嗎?”
“會不會太刺激了點?”
陸修之踩下油門,吐出兩個字:“回家?!?
陸家
車庫門緩緩關上。
司懷解開安全帶,剛打開車門。
一只大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又把門關上了。
“回家車震嗎?好像沒有那么刺激了——唔?!?
陸修之抬手放下他的椅背,撩起t恤。
他吻住司懷的耳垂,輕輕啃噬、吮吸。
司懷身體越來越熱,他摟住陸修之的脖子,啞著嗓子說:“關燈?!?
陸修之嗯了一聲。
最后一抹光亮消失,陸修之的心跳聲、呼吸聲、吞咽聲,放大了數倍。
司懷背脊發麻,啞聲道:“看不見好像更爽一點。”
微涼的指尖拂過臉頰、唇瓣。
司懷張嘴,咬了一口陸修之的指尖,又輕輕地舔了一下。
陸修之呼吸加重,探入他的口腔,勾弄舌尖,指腹輕輕搔過上顎。
司懷腰間發軟,含糊不清地說:“不要手?!?
“我怕吐——唔?!?
陸修之吻住他的唇,眸色暗沉。
司懷躺在椅背上,車內的空間不大,動作幅度再小,都能觸碰到對方的身體。
黑暗中,司懷看不見,但陸修之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見司懷仰著頭,喉結上下滾動,胸腔起伏……
聽見司懷黏膩的低哼聲,陸修之忍不住吻住他的喉結,吮吸打轉。
司懷身體顫了顫,輕輕地喊了一聲:“陸修之?!?
他腰間的手力氣重了兩分。
“再叫一聲?!?
司懷輕笑一聲,撩起眼皮:“陸修之?!?
“老公?!?
陸修之呼吸一滯,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瓣。
司懷仰著頭,一陣陣的熱意從體內蔓延到身體各處。
不知過了多久,司懷癱在座椅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他啞著嗓子說:“老公,你真是子嗣頗豐啊。”
“……”
陸修之開燈,緩緩俯身。
突如其來的光線十分刺眼,司懷閉上眼睛,慢吞吞地說:“不行了,再下去要脫肛了。”
陸修之:“……清理?!?
司懷慢吞吞地翻了身:“噥。”
被陸修之抱出車、抱上樓……
等陸修之幫自己洗完澡,司懷緩過來了,躺在床上嘟囔:
“陸先生,你真能忍啊。”
“洗澡的時候居然能忍住,不對我這曼妙的身體動手動腳,白龍馬寺真是教導有方……”
“……”
手機鈴聲響起,司懷話音一頓,歪頭看了眼手機。
是方道長的微信電話。
陸修之按下接聽鍵。
“司觀主,道協已經發現了六道觀的蹤跡,準備明早出發前往焦昌市……”
“我也去?!?
聽見司懷沙啞的聲音,方道長連忙說:“您身體是不是還沒有痊愈?要不您還是和元玉留守商陽吧?!?
司懷:“不。”
方道長:“還是身體要緊啊?!?
司懷問:“抓到他們有獎金的吧?”
“有……”
“有錢不賺王八蛋?!?
方道長這下相信司懷沒事了,說道:“是在焦昌市邊界的一個小縣城,余溧縣,動車會經過,那明早……”
第二天
道教協會買的是二等座的票,抵達動車站后,陸修之升成了商務座。
商務座的人不多,座椅更柔軟一些。
司懷挪了挪屁股,腰酸背痛,還總覺得有種異物感。
他湊到陸修之耳邊,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問:“我真的沒脫肛吧?”
“……沒?!?
司懷小聲嘀咕:“還是床上好,寬敞,果然刺激的事情是不能長久的……”
“司懷?”
司懷抬眼,看向前座。
一個瘦猴模樣的人。
不認識。
他挪開視線,調整坐姿,懶懶地癱著。
動車駛進隧道,忽然咔噠幾聲,似乎有什么東西車廂頂端跳動。
很快,黑影閃過,一張長著黑毛的臉緊緊壓在玻璃上,新奇地望著車廂內部。
第104章 勞斯特索
聽到動車外細微的動靜,司懷睜開眼,看見了窗戶上的黑毛臉。
它全身上下都長著毛,臉上的毛比身上的毛稀疏一些,勉強可以看清五官,模樣有點像人。
對上司懷的眼神后,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司懷愣了下,正想讓陸修之看看,黑毛臉倏地跳到前面的窗戶。
窗戶震了震,前排的李文帥不爽地扭頭:“什——”
看清窗戶上的東西后,他表情一僵,爆發一陣尖叫:
“啊啊啊?。。。。。 ?
李文帥抓緊扶手,僵硬地掃了一圈,這一節車廂沒有其他人。
除了他,就只有后排的司懷。
對……司懷在。
李文帥顫顫巍巍轉身,緊緊抱著椅背:“司、司懷!你、你看到窗戶上的東西了么!”
“你、你不是道士么!”
“你快收了它啊!”
司懷撩起眼皮,看見乘務員走進車廂,徑直走到李文帥身邊。
在座的三人只有李文帥情緒激動,剛才的尖叫聲出自誰顯而易見。
乘務員揚起標準微笑:“您好,請問發生什么事了嗎?”
李文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著窗戶:“有、有妖怪!”
“趕緊封閉車廂?。e讓他進來!”
乘務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一片漆黑的隧道。
她維持住微笑,耐心地對李文帥說:“您可能是看錯了,外面什么都沒有。”
“不可能!”
李文帥扭頭,窗戶上什么都沒有。
“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
乘務員:“可能是因為隧道內太黑了?!?
“我都說了不是!”
李文帥吼了一聲,看向后排:“不信你問他們!”
司懷閉目養神,懶得搭理他。
陸修之眉心微皺,神色不悅。
乘務員朝著陸修之抱歉地笑了笑,對李文帥說:“先生,請您不要影響他人休息?!?
“請您現在看窗外,真的什么都沒有?!?
李文帥扭頭,窗外山脈連綿,綠樹成蔭,隱約可以看見幾只小動物上躥下跳。
的確什么都沒有。
難道是幻覺?
不然司懷怎么什么反應都沒有?
見他平靜下來,乘務員低聲道:“請您好好休息。”
李文帥坐回座位,視線突然頓住。
窗外是什么都沒有,但窗戶上有一圈水珠。
是因為剛才那個妖怪趴在窗上呼吸……
李文帥的臉色再次變白,咬緊牙關:“艸艸艸艸!”
司懷正要睡著,又被他的聲音吵醒。
瞥見這瘦猴緊張兮兮的樣子,他有些納悶,對陸修之說:“他們不長得差不多么。”
“自己猴有什么好怕的?!?
陸修之沉默了。
他記得這人是司懷的室友,當初向學校舉報道天觀的那人。
“你不認識他么?”
司懷茫然:“他很出名嗎?”
陸修之:“……不?!?
司懷哦了一聲:“所以我不認識他?!?
陸修之抿唇:“他是你同學?!?
“我同學多了去,全國各地都是?!?
司懷懶懶地說:“反正以后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陸修之偏頭,看著司懷精致的眉眼,第一次慶幸自己的體質。
否則的話,以司懷的性格,肯定連他的名字都不會記住。
感受到身旁的視線,司懷歪了歪頭,撞進一雙蘊滿情緒的淺棕色眸子。
陸修之平常都是冷冷淡淡的神情,很少會在白天表露情緒。
上一次看見他這副表情……是在昨天晚上。
司懷頓了頓,湊到陸修之耳邊,小聲說:“我宣不動了。”
陸修之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宣什么。
“陸先生,你暫時自力更生吧,或者我借你一只手……”
陸修之懂了,宣淫。
“……我不準備做什么?!?
司懷拍拍他的肩,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
陸修之沉默片刻,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臉頰。
“不要總是胡思亂想?!?
司懷唔了一聲,想反駁他。
廣車廂內的廣播響了起來:“各位旅客,列車即將到達余溧站,請在余溧站下車的旅客準備好自己的行李……”
動車緩緩停下,司懷和陸修之走向門口。
見司懷頭也不回地離開,李文帥更加緊張了。
他東張西望,沒有人上車,都是下車的人。
這節車廂內只有他一個活人。
李文帥背脊發涼,不敢再待下去,推著行李往外跑。
他趕在最后一秒跑出動車,聽著不遠處的聊天聲,終于有種回到人間的感覺。
李文帥松了口氣,寧愿坐大巴回家也不想一個人坐動車。
他想看司懷在哪兒,一扭頭,瞥見腳邊有一只毛茸茸的手,扒拉著月臺邊緣。
下一秒,一張熟悉的黑毛臉探了出來,朝他笑了笑。
“啊啊啊啊啊?。。。。 ?
尖叫聲劃破蒼穹,出站的人們紛紛停下腳步,望了過去。
司懷回頭,模模糊糊看見一道黑影從動車旁竄過。
站在他身旁的大爺推了推老花鏡:“現在的年輕人啊……”
“怎么膽子一個比一個小?!?
聽見這話,司懷停下腳步,和大爺攀談起來。
“大爺,您也看見了?”
大爺看了他一眼:“那應該是余湮山上的野人?!?
司懷附和地說了句:“這兒山上居然還有野人啊。”
“那可不是?!?
大爺點了點頭,驕傲地說道:“咱們余湮縣,人杰地靈,區區一個野人算什么,還有個出名的百歲村嘞,村里的老人家各個都一百歲以上,身子骨比年輕人還好……”
大爺是余湮本地人,從月臺到出站的這段路程,一直在夸余湮,話都不帶重復的。
出了站,大爺終于夸完了,問道:“你們是來玩的?”
司懷應了一聲,順勢問道:“大爺,您知道咱們這兒有什么靈一點的道觀么?”
大爺表情微變:“你問這個做什么?”
司懷:“來都來了,順便拜拜,保佑我期末考試滿分。”
“你還是學生啊。”
大爺神情緩和了幾分,勸道:“年紀輕輕不要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頓了頓,告誡司懷:“玩歸玩,別去道觀?!?
說完,大爺急匆匆地離開。
司懷收回視線,大爺的反應是不是有些奇怪。
道協準備的大巴就在路邊,加上司懷和陸修之,道協這次一共派了十五名道士支援。
等所有人到齊了,開往酒店。
路上,方道長說起師父和會長這段時間的發現:“華國總道協聯系了焦昌市道協和警方,總算是找出了點眉目,六道觀的確是六合觀的余孽開創的道觀,不過他們長記性了,地址隱瞞的很好,張會長親自占卜也沒占出來?!?
“警方目前提供了幾個地點,是從神像定制工廠查到的道觀,這些道觀都不在道協的名單上……”
根據地點分成五組,司懷、陸修之和方道長一組。
抵達酒店后,方道長對眾人說:“道友們今日好好休息,明天再分頭行動?!?
一行人除了司懷和陸修之,其他人都穿著道袍。
浩浩蕩蕩的道士隊伍十分矚目,不少路人還停下來拍照。
酒店經理親自出門接待:“是商陽道教協會的道長們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是自助餐,特地為道長們準備的?!?
道協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上次他們集體行動,入住酒店的時候,就是在飯菜方面被祝誠鉆了空子,大部分都中了招,影響到了度亡道場。
酒店經理愣了會兒,連忙問:“是對飯菜有什么要求嗎?”
方道長總不能說他們擔心被飯菜被下毒,思忖片刻,開口道:“張經理,不用特地為我們準備飯菜?!?
酒店經理面露難色:“道長,那今日的飯菜……”
“都已經準備好了。”
方道長緩緩說:“先容我們休息一會兒。”
“好的好的?!?
酒店經理對前臺接待說:“小楊,把房卡給幾位道長?!?
他指了指一旁的飯廳:“道長,自助餐就在那兒。”
司懷望過去,飯菜已經擺了出來,飯廳里只有幾個酒店的工作人員,沒有其他人。
“司觀主,看出什么了嗎?”方道長湊到司懷耳邊小聲問。
司懷搖了搖頭。
他只能看出沒有陰氣,其他的就看不出來了。
方道長稍稍松了口氣,一行人上樓。
司懷懶得上樓再下樓,就把書包遞給陸修之,讓他上去,自己在大堂內等著。
酒店經理沒有注意到隊伍里有一個人留在了大堂,再加上司懷沒有穿道袍,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客人。
他走到酒店外,臉上和善的神色陡然消失。
酒店經理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微風吹過,司懷聽到了只言片語。
“……飯菜……不吃……”
司懷瞇了瞇眼睛,仔細打量這個酒店經理。
面相普通,身上縈繞著一絲陰氣,很淡,近乎于無。
很快,酒店經理打完電話,走進大堂。
司懷倚著墻,在他路過的時候,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放到他眼皮子底下。
酒店經理本能地往后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符紙。
見狀,司懷懶洋洋地說:“這是道天觀銷量最好的平安符,送你了?!?
聽見道天觀三個字,酒店經理眼皮跳了跳,擠出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說:“您就是司觀主嗎?謝謝您?!?
“不用客氣?!?
司懷晃了晃符紙,挑眉:“你不要嗎?”
酒店經理慢慢伸手。
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符紙的剎那,司懷隨口道:“騙你的,這是攝魂符?!?
酒店經理臉色大變,知道司懷發現了不對勁。
他轉身就跑,正好撞到下樓的陸修之。
陸修之擰過酒店經理的胳膊,兩三下將人制服在地。
意識到自己暴露了,酒店經理不再掙扎。
他趴在地上,突然渾身抽搐起來,雙眼往上翻,像是有什么大病。
這一幕動靜不小,前臺的接待和保安匆匆跑過來。
“張經理!”
“這怎么回事?!”
“快打120!”
…………
一抹陰魂浮出身體,和酒店經理的模樣截然不同。
陰魂完全脫離身體的瞬間,陡然消失在空中。
和那天的單眼皮男人一樣。
司懷撇撇嘴,這幫邪教分子知道附身搞事情,怎么心里承受能力這么弱?
幾句話就被炸出來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酒店經理自身的魂魄依然不見蹤影。
司懷皺了皺眉,走上前,對眾人說:“讓一下。”
“我是商陽大學臨床專業的學生,讓我看看?!?
聞言,圍觀人群往后退了一步,但依然圍著看熱鬧。
前臺接待焦急地問司懷:“經理這是怎么了?”
司懷敷衍地檢查酒店經歷的身體,翻了翻眼皮,扒拉開嘴。
瞎幾把檢查完,他面不改色地說:“這是勞斯特索病。”
作者有話要說: 司懷:勞斯特索,lost soul
第105章 福德正神
什么勞斯特索病,聞所未聞。
一旁的圍觀群眾紛紛討論起來:“這是什么病?。俊?
“不知道,該不會是什么絕癥吧?”
“我好像聽說這個病?!?
……
前臺接待深吸一口氣,緊張地問司懷:“這、這是什么病???”
司懷隨口道:“很嚴重的病,無關人員都散開?!?
很嚴重,要散開。
圍觀群眾連連后退,生怕這是個傳染病。
司懷掃一眼,大堂內人太多,不方便喊魂。
他對幾名保安說:“麻煩把他抬到飯廳,讓工作人員都離開。”
說完,司懷對前臺接待說:“拿碗生米,還有剪刀。”
前臺接待不懂為什么要這些東西,又不敢多問,生怕耽誤急救,只好連忙跑去廚房。
東西準備齊全,保安們和前臺接待守在一旁。
司懷讓他們往后退一退,確定他們看不清自己手上的動作時,才開口說:“你們一起喊他的名字?!?
前臺接待忍不住問:“為什么要喊經理的名字?。俊?
司懷隨口道:“因為人死之前最后消失的是聽覺,你們喊的大聲點,有助于他恢復意識……”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幾人對視一眼,齊聲喊道:“張強,張強!”
“張經理!”
…………
司懷用剪刀輕輕敲擊地面,將碗里的米粒灑向四方。
看著喊魂的場景,陸修之意識到司懷說的勞斯特索到底是什么。
lost soul
陸修之沉默。
眾人喊一分鐘,一抹游魂慢慢地飄過來,和躺在地上的張經理一模一樣。
游魂不清楚發生什么,靠近身旱納材牽便被吸進去。
司懷:“好。”
話音剛落,張經理眼皮顫顫,慢慢睜開眼睛。
見同事們圍著自己,他一臉茫然:“你們……我……”
司懷:“醒就沒事。”
眾人松口氣。
緩會兒,張經理發現自己在酒店,更茫然。
“我不是在家睡覺嗎?”
前臺接待:“經理,你都兩天沒回家。”
“這幾天都住在酒店啊。”
聽到這話,司懷追問道:“幾天他在酒店忙什么?”
前臺接待實話實說:“就忙著準備道長們的飯菜,菜都是經理親自去鄉下買的?!?
“小王,你在說什么?。俊?
張經理自己都聽懵:“采購食材不在他我工作范圍內?!?
“我有……”病才去買菜。
司懷仔細看看桌上的自助餐爐,看起來和普通的飯菜一樣,不知道六道觀的人到底做什么手腳。
120的車笛聲響起,幾個保安扶起張經理往外走。
“經理,你有那勞、勞什子病怎么沒告訴咱們啊。”
“趕緊去醫院檢查檢查?!?
“什么病啊,我——”
張經理話未說完,便被幾個保安架起來,送到門口的救護車上。
方道長下樓,看見這一幕,連忙問司懷:“司觀主,這是怎么?”
“經理犯病?!?
前臺接待解釋一句,扭頭看向司懷:“請問那個勞斯特索病,以后又犯的話,我們該怎么急救?。俊?
司懷:“以后不會犯?!?
前臺接待愣愣:“這個病是一次性的嗎?”
司懷:“算吧,國家馬上就從源頭解決這個病。”
前臺接待似懂非懂,干巴巴地夸道:“咱們華國可真好。”
方道長聽得云里霧里,湊到司懷耳邊,小聲問:“什么勞斯特索?”
司懷:“他失魂?!?
方道長:“……”
司懷想想:“準確的說,他被附身?!?
司懷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一遍。
方道長臉色變變,六道觀的人既然都進酒店,不可能只在飯菜方面動手。
他神色凝重:“酒店不能住?!?
“我先去聯系一下會長?!?
附身奪舍不易發現,連道協精挑細選的酒店都這樣,其他的酒店民宿之類的就更不用說。
剛進酒店就發生這種事,眾人都沒有胃口吃飯。
方道長打個近一個小時電話,才確定最后的住宿地址,附近山上的一所百年道觀,桃源觀。
桃源觀是道協的正規道觀,有房間供眾人休息,另一方面,道觀有道教神靈庇佑,六道觀的陰魂厲鬼不可能踏足道觀。
天色暗沉,山路崎嶇,還沒有路燈,大巴司機行駛的非常緩慢。
奔波勞碌一天,眾人昏昏欲睡,有幾個道長甚至還打起呼嚕。
司懷靠在陸修之肩上,迷迷糊糊地睡著。
不知過多久,大巴車忽然停。
司懷閉著眼睛問:“到么?”
“沒有?!标懶拗f。
司懷揉揉眼睛,只見大巴司機停車熄火,起身道:“道長們,前面的路有幾塊大石頭,開不過去,得把石頭挪開?!?
眾人望過去,山路中間立著五六塊大石頭,擋住前進的路線。
方道長帶頭下車,石頭不多,只需要推到路邊,能讓大巴車開過就行。
司懷剛下車,擋路的石頭就被其他道長解決。
“你聽見嗎?”
“聽見什么?”
“好像有什么聲音。”
……
林間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司懷偏頭,隱約看到一道黑影在山坡上快速快速穿梭。
“有東西!”
一位道長喊一聲,眾人紛紛掏出法器。
很快,黑影躥到路邊。
大巴的車燈打在它身上,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渾身毛茸茸的人形生物,臉部漆黑,也長著毛,腳跟是反向。
是司懷在動車上遇見的那個黑毛臉。
見到這么多人,黑毛臉咧嘴一笑,笑聲回蕩在山林間,出現回音,聽著有些瘆人。
陸修之抿唇道:“是山精。”
方道長眉頭一皺,抽出長劍。
黑毛臉似乎有些忌憚方道長手里的長劍,不敢走近,站在不遠處盯著他們。
它只是看著,什么也不做。
站在司懷身旁的道士忍不住問:“它、它到底想做什么?”
“可能就想看看人吧?!?
司懷對方道長說:“我在動車上也看見過它?!?
方道長眉頭皺得更緊:“它做什么?”
司懷想想:“朝我狠狠地笑笑?”
方道長:“……”
在路邊僵持一會兒,黑毛臉依舊什么沒做,甚至一屁股坐到地上。
精怪修煉不易,眾人不是隨意殺生的人,見黑毛臉這幅模樣,索性全回到車上,繼續前往桃源觀。
大巴的發動機響起,黑毛臉嚇得跳到山坡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車。
司懷打開窗戶往后看,隱約可以看見黑毛臉的笑容慢慢消失。
它兩三下爬上樹,飛快地在林間游走。
大巴車駛過拐角,便看不到黑毛臉的蹤跡。
抵達桃源觀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眾人身心疲憊。
和負責接待他們的青袍道士打聲招呼,怠倦地前往臥房。
臥房像是酒店的標準間,兩張單人床。
司懷躺到床上的時候有些睡不著,前幾天都是和陸修之一起睡的,身邊突然空空的,有些不習慣。
翻來覆去好一會兒,他摸索著爬到陸修之床上。
微涼的陰氣籠罩在周圍,司懷手腳并用地貼過去: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
司懷被外面的談話聲吵醒,他可以清楚地聽見方道長在和桃源觀的觀主說話。
沒過多久,臥房門被敲響,響起方道長的聲音。
“司觀主,醒嗎?”
司懷應一聲,爬起來洗漱。
走出臥房,門外站著方道長和昨晚迎接的青袍道士。
方道長介紹道:“這位是桃源觀的觀主,羅新志?!?
“這位是道天觀的司懷司觀主?!?
司懷朝他點點頭,跟著走向齋堂。
這才發現桃源觀占地面積很大,不是普通的小道觀,幾乎有半個白云觀那么大。
但是這么大的道觀,不僅沒有香客,甚至連都沒幾個道士,十分空曠。
從臥房到齋堂,司懷只看見兩個和羅新志穿著相似的青袍小道士。
留意到他詫異的神情,羅新志嘆口氣,解釋道:“實不相瞞,近些年香客越來越少,今年道觀甚至是靠道協救濟才支撐下去的?!?
“道觀之前的香客都是鎮上的居民,我接手道觀的十幾年來,道觀開始逐漸衰敗,現在連村民就不常來,頂多有幾個爬山的游客來拍照?!?
司懷好奇地問句:“是發生什么事情嗎?”
羅新志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司懷掃眼路過的藥王殿,香爐是空的,桌上的貢品是塑料的水果裝飾品,的確很簡陋
齋堂里的飯菜也十分簡單,普通的白粥小菜,飄著熱氣。
司懷對熱粥沒興趣,只喝點水。
方道長一邊喝粥,一邊對司懷說:“司觀主,我們要去的長村就在附近?!?
司懷在導航上搜搜,沒有搜到長村。
“方道長,你確定叫長村?沒有記錯名字?”
方道長又看眼手機,確定地說:“是叫長村沒錯。”
羅新志笑笑,解釋道:“長村是我們本地人的說法,實際上是叫百歲村,因為村里的老人年紀都很長壽?!?
司懷應一聲:“我們來的時候聽人說起過這個村子?!?
羅新志繼續說:“村子就在附近,沿著山路一直往北走,村口有村牌石,很明顯的?!?
眾人的目的地不一,吃完早飯各組分頭行動。
根據羅新志說的,一直往北走,果然有一塊名為百歲村的村牌石。
村口除村牌石,還有一個規模不小的土地廟。
司懷瞥一眼,腳步頓住。
土地公,又叫福德正神,灶神,是管理一小塊地面的神。
稱號再小也是個神,鬼怪敬畏。
這土地廟里明明擺滿供奉品、香和燭火,卻縈繞著濃郁的陰氣。
第106章 眼疾手快
盯著土地廟看了會兒,司懷扭頭問陸修之:“我沒看錯吧?”
陸修之:“沒有?!?
司懷頓了頓,腳尖一轉,走向土地廟。
土地廟不是路邊的小土地廟,有普通房屋大小,正中央的塑像是一名慈祥可親,須發全白的老者。
光看外表沒有什么異樣。
方道長神情凝重:“我將這件事告知張會長?!?
土地是地方行政神,隸屬城隍之下,需要派人去城隍廟詢問城隍爺。
暫時查不出什么,土地廟又不是他們的目的地,幾人正準備離開,一輛轎車停在路邊,一對母女下車,拿著貢品香火走了進來。
見廟里有人,明顯是媽媽的中年婦女驚訝:“你們這么早就來了?”
司懷點了點頭,隨口問:“很多來這里祭拜嗎?”
“當然啊?!?
中年婦女愣了下,疑惑道:“你們不是特地趕過來的嗎?”
司懷:“路過,來看看。”
中年婦女笑了笑,對他們說:“我們是余湮市區的,這里的土地廟很靈的。”
“我上次來上了香,我女兒平??荚嚩紝W校中游,結果中考超常發揮,考上重點高中了,今天特地趕過來還愿。”
司懷看了眼她身旁的女孩,命帶文昌,文昌帝君主管考試、命運,女孩的考運本來就很好,和上香祭拜沒什么關系。
中年婦女繼續說:“這個村子不是叫百歲村么,都是靠土地公公庇佑的?!?
“百歲村里的人全都長命百歲的喲,咱們全余湮就這兒的人年紀大,身子骨又好……”
司懷附和地應了一聲,想起六道觀的主要業務也是長壽健康。
“您聽說過太陰酆都大帝嗎?”
母女臉上露出了同款茫然神情:“沒有,是什么神仙嗎?”
“很靈嗎?”
司懷哦了一聲:“不是,是個騙子。”
“說起靈驗的神仙,我倒知道一個。”
“誰?。俊?
“道天天尊?!?
陸修之:“……”
方道長:“……”
女孩突然啊了一聲,小聲道:“我好像在網上看見過?!?
中年婦女追問道:“這位天尊很出名嗎?”
司懷點頭:“當然,天尊有近百萬粉絲?!?
中年婦女驚呼:“比我們余湮縣的人還要多啊。”
司懷淡定地說:“道天天尊是掌管世間萬物的規則之神,大事小事都管……”
女孩已經拿出手機,上網搜索道天天尊,看到一堆警局、學校等等的官方聲明,驚呆了。
“媽,這個天尊好像很厲害?!?
中年婦女接過手機,母女倆站在土地廟前,刷著道天天尊的事跡,都忘了今天來的目的。
“這個道天觀在商陽啊,有點遠。”
“淘寶店有代上香服務?!?
司懷最后說了一句,跟著方道長走進百歲村。
百歲村的房屋都是統一的新農村別墅,路邊便利店、雜貨店等等齊全,招牌也是統一的,乍一看這個小村子還挺發達,自給自足。
根據神像定制工廠提供的地址,找到一家紙扎店,紙扎店開在別墅的一樓,二樓是住所,隱約可以聽見有說話聲。
司懷走進紙扎店,掃了一圈,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頭也不抬地說:“張婆在二樓?!?
三人走上樓,還沒進門,便聞到里面香火燃燒的氣味。
客廳是敞開著的,可以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子跪在神龕前上香。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老婆子緩緩轉頭,她滿頭白發,兩只眼睛似乎被一層白色的膜罩住了,看起來有些滲人。
名為張婆的老婆子站了起來,對他們說:“坐吧?!?
司懷沒有和她客氣,直接坐到椅子上,懶懶地翹著腳。
張婆從一旁的柜子上拿出三只杯子,又拿出茶葉罐……
方道長連忙開口:“不用麻煩了。”
張婆沒有理會,慢慢地往杯子里放茶葉、倒上開水。
看著滾燙的熱水,方道長生怕她被燙到,又說了一遍:“我們不喝茶?!?
這一句話,方道長特地提高了音量,扯著嗓子說。
張婆:“我聽得見?!?
方道長:“……”
張婆把三杯茶推到他們面前:“喝吧,這是今年的新茶?!?
方道長意思意思摸了下杯柄。
司懷手指都沒有動一下,盯著客廳中央的神龕。
神龕中的神像不是別人,正是土地廟中的福德正神。
“你們是為了神像來的吧?!睆埰砰_口問。
方道長心里一驚:“你知道?”
張婆淡然地說:“自然是算到的?!?
司懷挑了挑眉。
“我自幼便知天命,”張婆抬頭,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對著司懷,“否則這雙招子怎么會瞎。”
司懷哦了一聲:“看來土地爺沒有保佑你啊。”
張婆臉色微變,繼續說神像的事情。
“神像是周圍幾個村的村民一起訂的,只不過記在我的名下。”
方道長:“為什么要記在你的名下?”
張婆:“我負責本村祭祀廟宇相關事宜,和工廠合作很多年了,有些優待。”
方道長追問:“你有具體的名單嗎?”
神像定制工廠的訂單上信息比較模糊,不少神像沒有標注具體尊號,只有簡單描述外貌及其他要求的話。
張婆:“沒有,我一個瞎子,要名單有什么用?!?
方道長又問了幾個問題,張婆回答的滴水不漏。
等方道長問完所有問題,張婆反問道:“你們還想知道什么?”
司懷隨口問:“你在茶里下毒了嗎?”
方道長放在杯柄上的手瞬間縮了回去。
張婆嘴角僵了僵:“我為什么要下毒?”
司懷:“那不得問你自己么。”
張婆:“……”
她一字一頓地說:“沒有?!?
“沒什么事的話,你們可以離開了。”
“有事?!?
司懷懶懶地靠著椅背,問道:“你知道太陰酆都大帝嗎?”
張婆:“聞所未聞?!?
司懷哦了一聲:“那我給你講講吧?!?
“聽說這個太陰酆都大帝是北陰酆都大帝的爸爸,你說可不可笑,什么玩意兒,居然敢冒充堂堂北陰酆都大帝的爸爸?!?
“就算酆都大帝有爸爸,那爸爸也肯定是道天天尊?!?
陸修之:“……”
方道長:“……”
張婆眼角抽搐,擠出四個字:“不知所謂?!?
司懷繼續說:“這個太陰是邪教自己瞎編的神,你聽聽這名字,太陰太陰,聽起來就不是個好東西?!?
“六道觀這個邪教還特別淫蕩,整天覬覦別人的身體……”
司懷張口就罵,張婆臉上淡然的神情漸漸消失。
十幾分鐘后,她怒道:“夠了!”
司懷撩起眼皮:“不裝了?”
張婆咬牙切齒:“本來還想今天放你們一條生路……”
司懷:“得了吧,哪次不是我讓你們一條生路。”
張婆:“……”
見張婆被司懷懟的啞口無言,方道長忍不住低聲問:“司觀主,你怎么看出來的?”
司懷實話實說:“沒看出來,詐她的。”
“這幫邪教腦袋好像都不怎么好使?!?
張婆氣得整張臉都在抽搐:“你、你這個黃毛小兒!”
司懷:“你這個白毛老東西?!?
張婆抬手怒拍桌子,砰的一聲,客廳的門窗同時關上,神龕里的燭火幽幽燃起。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五六陰尊,出幽入冥。”
陰風起,燭火燃得更旺。
神龕中供奉的福德正神神像眼珠轉了轉,露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容。
它緩緩張嘴,吐出一道濃郁的黑氣。
一道黑氣便是一只厲鬼,幾秒鐘過后,張婆背后出現了十幾只厲鬼。厲鬼死相各異,陰氣濃郁。
看見這一幕,司懷反應過來了。
六道觀不知用了什么邪術,讓麾下厲鬼享用福德正神的香火修煉,所以土地廟里縈繞著那么多陰氣。
張婆冷冷一笑,緩緩抬手,十幾只厲鬼蓄勢待發,貪婪地看著司懷等人。
司懷眨了眨眼:“沒了?”
“就這么點厲鬼?你瞧不起誰啊?”
小青抬頭挺胸,附和地說:“就是,瞧不起誰!”
司懷學著張婆剛才的手勢,一邊掐訣一邊念咒:“天清地明,陰濁陽清,五六陰尊,出幽入冥?!?
他偏頭看向神像,神像緩緩張嘴,又吐出數道陰氣。
五六只厲鬼漂浮在空中,看了看司懷,又看了看張婆,似乎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做什么。
方道長沉默了。
張婆雖然看不清,但能感受到厲鬼的陰氣,知道厲鬼被司懷召喚出來了。
她氣得雙手發抖:“你、你……”
司懷淡定地說:“你不止眼睛有問題,還口吃?!?
張婆狠狠揮手,身后十幾只厲鬼猛地沖向司懷。
小青歡呼一聲,主動沖了上去,一口一個厲鬼。
喚出厲鬼后,張婆沒有在原地逗留,顯然是知道這些厲鬼對付不了司懷。
她轉身就走,快步上樓。
司懷追過去,走上三樓,張婆站在原地,突然喊了一聲:“爸爸!”
司懷步一頓,嫌惡地說:“你喊我爸爸也沒用?!?
誰喊你爸爸了!
張婆臉色漲紅,吼道:“爸!殺了他!”
下一秒,樓梯口出現一道人影。
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走近,他神色陰郁,扯起嘴角:“司懷,好久不見?!?
司懷茫然:“你誰???”
男人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直接從懷里掏出一枚白色的印章。
司懷瞇了瞇眼,是道協丟的天蓬印。
男人抬手施法,眨眼間,一名穿著白衣,手拿勾魂鏈的陰差出現。
陰差面色死白,站在男人背后,晃動著勾魂鏈。
司懷愣了下,沒料到陰差居然會聽他們的話。
方道長趕過來,看見陰差和天蓬印,連忙喊道:“司觀主,陰差認印不認人!”
司懷:“這么死板……”
話音剛落,陰差的勾魂鏈破空而來。
司懷側身躲開。
陰差手腕一動,勾魂鏈直接轉向,勾住了司懷的手腕。
見狀,男人冷笑出聲:“魂魄離體,我看你——”
話音戛然而止,司懷沒有任何反應。
陰差用力地扯了扯勾魂鏈,依舊無事發生。
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這怎么可能!
就算是極陽之體,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陰差怎么可能勾不了魂?!
司懷也不清楚,見勾魂鏈對自己沒用,索性抓住勾魂鏈的一端,用力一扯,直接把勾魂鏈搶了過來。
他晃了晃鏈子,扔向男人。
司懷第一次用勾魂鏈,沒把握住準頭,勾魂鏈扔向了另一邊的張婆。
感受到一陣陰風,張婆偏頭躲開,反射性地抬手夾住勾魂鏈。
司懷沉默片刻,扯了扯鏈子。
下一秒,張婆的身體倒地,勾魂鏈上多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子。
司懷忍不住感慨道:“你真是眼疾手快啊?!?
第107章 私人編制
“你真是眼疾手快啊?!?
“……”
張婆怔住了,她的眼睛不是先天瞎的,變成鬼后,恢復視覺,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她身邊的男人也愣住了,萬萬沒想到司懷的魂沒被勾走,他女兒的魂被勾走了!
見父女倆都在發呆,司懷晃了晃勾魂鏈,甩向男人。
陰風襲來,等男人回過神,便看到自己的新身體緩緩倒地。
司懷瞇了瞇眼睛,這男人的魂魄是酒店那個干瘦老頭的模樣。
他看看干瘦老頭,又看看他身邊一起被捆著的張婆。
光看外表,兩人年紀相仿,說是兄妹都有人相信。
“你們真的是父女?”
勾魂鏈沉甸甸的壓著魂魄,張婆動彈不得,只能咬牙切齒地說:“我是因為泄露天機被反噬了……”
司懷撇撇嘴:“那你怎么沒算到剛才抓的是勾魂鏈?”
張婆:“……”
司懷:“自己菜就不要推卸責任。”
張婆:“……”
見司懷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兩名邪教成員,方道長默默地收起劍,慢吞吞地走上樓。
緊接著,陸修之和小青也走了上來。
小青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走一階臺階,打一個飽嗝。
司懷攥著勾魂鏈,走向男人的身體。
準確的說,是尸體。
這具身體在干瘦老頭魂魄離體的剎那便停止了呼吸心跳。
司懷摸了摸兜,掏出天蓬印,扭頭問陰差:“你們認印不認人是吧?”
陰差緩緩點頭。
紫薇大帝是道教四御之一,統御人、神、鬼三界,統帥北極四圣,天蓬便是四圣之一,是普通陰差上級的上級的上級,天蓬印作為四圣印之一,不僅可以滅鬼祟、支付陰魔,還能驅使陰差。
司懷拿著天蓬印,又問:“我讓你做什么都可以嗎?”
陰差面露難色,如果持印者施法,他不聽也得聽。
司懷說:“那你這勾魂鏈送我吧?!?
陰差:“……”
他連忙喊道:“大人,沒了勾魂鏈,我可怎么勾魂啊?”
司懷疑惑:“這種辦公用品你不能再領一根嗎?”
陰差:“……能是能,但是會調查清楚原因,而且會受罰扣俸祿。”
司懷嘆了口氣:“那算了?!?
陰差連忙道謝:“多謝大人。”
司懷扯了扯勾魂鏈,扭頭問干瘦老頭:“六道觀的地址在哪兒?”
干瘦老頭冷哼一聲,緊緊閉著嘴巴。
司懷緩緩抬手。
干瘦老頭冷笑:“你就算嚴刑拷打我,我也不會說的?!?
司懷挑了挑眉,抬手拔下他一撮頭發。
干瘦老頭吃痛地叫了一聲。
司懷扭頭看向張婆:“你快說,不說你爹就沒了?!?
陸修之:“……”
小青飄近,在張婆耳邊打了個飽嗝,一縷陰氣冒了出來,他連忙吸溜回去。
張婆臉色變了變,嘴唇微動。
干瘦老頭當即喝止:“不準說!”
司懷擺擺手:“小青,那就吃了吧。”
“反正吃了后,消化你們的記憶也能知道。”
小青十分配合地靠近干瘦老頭,他嘴角咧到腦后,緩緩張嘴。
“我說!”
張婆咬了咬牙:“道觀就在豐興山上。”
司懷拿出手機搜了搜,豐興山就在兩公里外,不遠。
方道長立馬通知其他道友趕過來。
司懷繼續問張婆:“要怎么上去?”
張婆沉默了,沒想到司懷這么警覺。
司懷淡定地說:“算了,還是吃了方便?!?
張婆不情愿地說:“山腳有瘴氣,需要佩戴防毒面具,山腰有鬼門陣,需要用血液開路,道觀就在山頂。”
瘴氣和鬼門陣這兩樣加起來,普通人就不可能誤打誤撞上山,再者,余湮縣地理位置偏僻,本地道協沒什么作為,六道觀的蹤跡便一直沒有被發現。
方道長知道小青沒有消化記憶的能力,看張婆又被司懷詐出來話,不禁開口道:“司觀主,你說的不錯。”
“這些邪教之人腦子都不太好使?!?
司懷在屋子里翻出防毒面具,又找了把刀,走到張婆的身體旁,接了一小瓶血液。
張婆:“……”
逼問出了具體事情,司懷把勾魂鏈還給陰差:“先送他們倆下地獄,然后找幾個同事過來支援?!?
陰差看著張婆身上隱隱約約的生氣,猶豫地說:“她、她好像陽壽未盡?!?
司懷:“早死早超生?!?
張婆:“……”
陰差沉默片刻,對司懷說:“我先帶他們下去確認?!?
…………
警笛聲由遠及近,幾人下樓,發現一同抵達的還有張會長、盧任觀主。
簡單的溝通后,眾人蹭著警車,先行前往豐興山。
上山的路和張婆說的一致,幾人暢通無阻地抵達山頂的道觀。
道觀規模不小,氣勢宏偉,幾乎可以和白云觀的規模媲美。
大概是對瘴氣和鬼門陣的自信,道觀門口并沒有六道觀的人把守,幾人毫無障礙地走進六道觀。
沒走幾步,便看到正前方的太陰殿,殿內的神像和司懷在費秀繡小姨家見到的一模一樣,年輕版的元始天尊像。
殿內有不少香客,正在虔誠的跪拜磕頭。
幾人路過的時候,兩個中年男人剛走出來,其中一個正在給同伴科普太陰酆都大帝的事跡。
司懷腳步一頓,聽了會兒。
“大帝是陰間最高神,也是道教尊神中的五方鬼帝和十殿閻羅的上司,是幽冥界的化身,掌管生死……”
這六道觀直接把北陰酆都大帝的事跡搬到了太陰頭上。
這盜版道觀,連事跡都要盜版!
連點原創的腦子都沒有,難怪一個個都這么蠢!
“……虔誠的信眾便能超脫生死,跳出六道輪回?!?
男人的話音頓住,扭頭看向司懷等人。
瞥見張會長、方道長等人都穿著道袍,他神色微微一肅,向他們打招呼:“道長們好?!?
司懷順勢問:“你知道太陰酆都大帝的爸爸是誰么?”
男人以為司懷是在考自己,笑道:“大帝乃是天地靈氣之化身,無父無母?!?
“不對?!?
司懷搖頭:“太陰的爸爸就是天地。”
男人頓了頓,好像是有那么點道理。
“言之有理。”
司懷又問:“那你知道天地之神是誰嗎?”
男人搖頭。
司懷:“道天天尊!”
陸修之:“……”
方道長:“……”
男人疑惑:“道天天尊是?”
司懷:“萬物規則之神,掌管所有萬物,自然包括生死規則?!?
男人恍恍惚惚地看向方道長等人,見他們一言不發,緩緩道:“我、我知道了?!?
司懷淡定地說:“快回家吧?!?
“馬上變天了?!?
男人愣了下,仰頭看天,晴空萬里。
司懷面不改色:“這是道長推算出來的。”
方道長沉默地點了點頭。
司懷繼續說:“你順便通知一下其他香客?!?
男人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太陰殿,通知其他人。
上下山的要耗費不少時間,香客們都沒有帶傘,而且聽說是道長通知的,便紛紛下了山。
太陰殿的動靜不小,很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六道觀的藍袍,陰惻惻地看著司懷。
“沒想到你們居然找到這兒了。”
年輕男人冷笑:“我就知道那個廢物干不成什么事!”
司懷盯著他看了會兒,估摸這人應該是酒店的單眼皮男人,現在又換了個身體。
年輕男人視線在司懷身上掃了一圈,轉而落在張會長身上。
他冷笑一聲,質問道:“張天敬,你知道司懷驅使鬼王么?”
司懷眼睛一亮。
來了!
這六道觀想把教的臟水潑到道天觀頭上了!
司懷揚聲道:“小青是道天觀的都廚,是有編制的!”
聽見司懷在喊自己,小青悄悄地出現。
司懷:“和你們那種違法亂紀的鬼王不一樣!”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但小青還是用力地點頭,奶聲奶氣地附和道:“不一樣!”
第108章 空空如也
道天觀收了一名鬼王的事情在道協不是什么秘密,不過大多數道觀平時和道天觀沒有往來,沒幾個人親眼見過鬼王,這會兒小青顯形了,張會長身后的幾個道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見這小青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下出現,藍袍道士怔了怔。
余鎮古墓的事情,商陽道協大多數成員都參與了,大概都知道一些小青的事情,只覺得造化弄人。小青信任道天觀,司懷協助小青修功德、轉世投胎,是件兩全其美的事情,眾人喜聞樂見。
藍袍道士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以為張天敬帶來的人都是心腹,所以小青毫無忌憚。
他冷哼一聲:“張天敬,你這個偽君子?!?
“身為華國道協會長,竟然包庇道天觀御鬼!”
張會長冷冷地看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藍袍道士譏諷一笑,緩緩開口:“你是君子嗎?”
“你敢告訴大家這些年做過什么事嗎?”
“一切諸果,皆從因起,一切諸報,皆從業起……”
藍袍道士的聲音帶著奇異的韻律,語氣不快不慢,蠱惑眾人陷入幻境。
司懷第一反應看向陸修之,陸修之半闔著眸子,神情淡然,絲毫沒有被影響到。
盧任和張會長道行高深,沒有被拉入幻境,方道長知道六道觀的人詭譎,只是稍稍恍臉恍神,其他幾名修為不高的道士雙眼呆滯,神情忽悲忽喜,喃喃自語。
司懷有些好奇,壓低聲音問陸修之:“幻境里有什么???”
陸修之抿了抿唇:“欲望?!?
司懷更好奇了,偏頭看他:“那你現在沒有欲望了么?”
他記得陸修之以前陷入過一次幻境,在張亮麻辣燙他徒弟那兒。
陸修之抬眸看著司懷,淡淡地說:“是他道行不夠。”
所以是大和尚是欲望的?
司懷琢磨了一會兒,小聲問:“你該不會是因為六根不凈,所以當不了和尚吧?”
陸修之:“……”
短短幾句話間,陷入幻境的幾名道士神情逐漸癲狂起來。
藍袍道士勾起嘴角,繼續說:“欲生諸煩惱,欲為生苦本,唯死解脫。”
“死”字一出來,道士們身形一頓,恍惚地拿起法器,攻向自己。
看見這一幕,張會長當即咬破指尖,抬手迅速在幾人眉心輕點,沉聲道:“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凈心神咒沒有拉回道士們的神志,只能幫他們排除雜念,安定心神,并且保魂護魄,令幾人不再被藍袍道士蠱惑。
藍袍道士知道幻境對付不了所有人。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太陰殿前的塔型香爐前,拿出一枚酆都印。
方道長愣了下,脫口而出:“酆都印不是在道協么?”
之前在快捷酒店時,警局搜出了酆都印,交給了方道長,方道長在第一時間便上交給了道協,怎么現在又會出現在六道觀的人手里?
司懷隨口道:“大概是盜版的吧,他們六道觀就喜歡搞這些東西。”
“……”
藍袍道士惱羞成怒:“司懷!”
“你親眼看看這酆都印是真是假!”
說完,他將酆都印放在香爐中,雙手結印。
下一秒,陰風大作,湛藍的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凄厲的鬼叫聲由遠及近。
六道觀各個殿內都涌出數道陰氣,數不清的厲鬼陰魂冒了出來,隱約可見有好幾個厲鬼穿著百年前的衣服。
方道長臉色變了變,他知道六道觀豢養厲鬼,但沒有料到居然有這么多。
“援兵應該馬上就能到了。”
司懷懶懶地撩起眼皮,對藍袍道士說:“這不是你們自己養的么?還需要用?。俊?
說完,他掐訣念道:“天清地明,陰濁陽清,五六陰尊,出幽入冥。”
話音一落,又是數道陰氣飄了過來。
方道長:“……”
司懷瞥了眼藍袍道士:“你看看,根本不需要印?!?
藍袍道士咬牙切齒:“司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司懷:“道行不夠就別出來丟人現眼,我陽壽多著呢。”
藍袍道士被他懟得說不出話,氣得狠狠一拍香爐。
他身后的萬鬼哭嚎,沖向司懷等人。
方道長、盧任和張會長同時抽出法劍,劍指厲鬼。
司懷象征性地揮了揮拳頭,小青跟著張了張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眾多厲鬼剛沖到他們面前,一道更強勁的陰風吹了過來。
近百名陰差陡然出現,一半穿著白衣,一半穿著黑衣,手上都拿著勾魂鏈。
其中一名陰差穿著黑白兩色的制服,看起來是這幫陰差的頭。
他走到司懷面前,鞠躬道歉:“司觀主,抱歉,這里十幾年都沒有陰差來過,不小心迷路了,現在才趕到?!?
方道長生平第一次看見這么多陰差,驚呆了:“司、司觀主,你怎么請來那么多陰差?”
司懷慢吞吞掏出兜里的天蓬印,還給張會長:“在邪教老頭身上搜出來的,順便用了下,讓他們來幫忙?!?
順便用了下能清楚這么多陰差?
方道長沉默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師父,上次和張亮的徒弟祝誠對戰時,師父才請來了十幾個陰差。
盧任默默地收起法劍。
有眾多陰差在,這些厲鬼根本不足為懼。
形勢急轉直下,藍袍道士臉色大變,轉身跑進太陰殿。
余光瞥見這一幕,司懷不再閑聊,連忙追過去。
跑到太陰殿門口時,附近幾個厲鬼反應過來他的目的是藍袍道士,紛紛撲向司懷。
厲鬼在觸碰到司懷身體的剎那,被陽氣灼燒得魂飛魄散。
即使是這樣,還是有個鬼哭著抱住司懷的腿,給藍袍道士爭取逃跑的時間。
司懷挑了挑眉,沒料到這些厲鬼居然還是真心實意地幫六道觀?
厲鬼哭著說:“陳道長是設身處地為我們考慮,想讓我們復活?!?
“你們今天就算殺光我們,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弟兄站起來!”
“……”
司懷:“設身處地為你們考慮還讓你去奪舍?”
“怎么沒幫助你們修煉成仙?”
厲鬼:“……”
司懷一腳踹開厲鬼,踏進太陰殿。
太陰殿很大,正中擺放的是太陰酆都大帝的神像,墻壁周圍擺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神像。
司懷掃了一眼,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剩下的只有一條路,通往殿后。
沒走幾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空氣中。
越往后,血腥味越重。
司懷走到太陰殿后方的時候,只見藍袍道士在血泊中打坐,面色慘白地看著他。
藍袍道士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六道觀生生不息,永不終止?!?
“你們道天觀,今日便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司懷:“……你是有什么大病嗎?”
藍袍道士冷笑出聲:“你以為張天敬真是什么好人么?”
他嘴角逐漸溢出血絲,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道協官網不堪一擊,你費心隱瞞的道觀地址,我們早就查到了?!?
司懷一臉茫然,什么費心隱瞞?
道觀地址不就公布在淘寶店里么?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到了……”
商陽城西
一群穿著黑色淘寶爆款t恤的人下了公交車,跟著導航指示,走到一塊空地上。
空地雜草叢生,隱約可見幾只流浪狗奔跑拉屎的身影。
眾人相互對視,同款懵逼臉。
“這里是道天觀?”
“師兄該不會給錯地址了吧?”
“不可能,師兄說他請了很貴的黑客黑進道協官網查到的!”
…………
作者有話要說: 藍袍:道觀呢?!
陸修之:還沒建
第109章 鬼話連篇
“道天觀該不會在地下吧?”
“那我們該怎么下去?”
“下去什么,我們的任務是毀了道天觀。”
“不如直接放火燒了這里?”
…………
師兄弟們嘰嘰喳喳的說話,領隊的男人聽得頭疼,厲聲道:“都別吵,我打電話問一下陳師兄?!?
他走到一旁,掏出一部老年機,撥通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
男人連忙問:“師兄,你地址沒有給錯嗎?”
“這邊是一塊空地,根本沒有道觀?!?
“什么道觀?”
“沒有道天觀啊?!?
說完,男人愣了下。
這聲音和陳師兄的有些差距,他問道:“你是陳師兄嗎?”
師兄又換身體了嗎?
電話那端響起一聲嗤笑:“我是你爹,千變萬化。”
“……”
“你是誰?!”
電話是外放,坐在血泊中的藍袍道士清楚地聽見兩人的對話。
他的臉色更差了。
地址不可能出錯,黑客查出來后,師父特地推算過,就是道天觀的地址。
怎么會什么都沒有?!
這段時間對上道天觀屢屢碰壁,藍袍道士越想越氣,藍袍道士哇的一聲,嘔出一大口血。
司懷看起來吊兒郎當,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陰險狡詐!
“竟然沒有道觀……”
司懷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聽這師兄弟一直在說沒有道觀的事情,理所當然地覺得六道觀是在嘲諷他。
沒有道觀怎么了?!
這不是在攢錢么!
司懷面無表情:“我們道觀節能減排,低碳生活,為建設和諧健康社會出一份力……”
藍袍道士陰冷地看著他:“你竟然連道協都欺騙。”
“誰騙了……”
司懷話音一頓,突然想起來當初自己沒有交申請表,好像是盧任觀主幫他弄的?
難道是填錯地址了嗎?
大殿內的血腥味越來越重,血液以藍袍道士的身體為中心,朝著四周蔓延,像是血色的蛛網鋪在地上。
司懷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避開血液。
見狀,藍袍道士譏諷一笑:“司懷,你還真是不長記性?!?
“就算道天觀能安然無恙,今天你也要死在這青龍赤血陣里?!?
“天地尋蹤,乾光洶涌,霸邪亡命,血引乾陽,咒引坤陰?!?
藍袍道士抬手,用最后一絲力氣掐訣念咒。
青龍赤血陣是青龍赤血咒的加強班子陣法,更改陰陽,殿內的陽氣陡然全部轉化為陰氣,溫度驟變,從酷暑瞬間變成寒冬。
司懷站在原地,懶懶地撩起眼皮:“同一招在我這里用兩次。”
“我看你才是不長記性?!?
他沒有任何反應,和之前完全不同。
藍袍道士死死地盯著司懷,喃喃道:“不可能,你是極陽之體。”
這是師父親自設的陣法。
不可能一點影響都沒有!
司懷漫不經心地說:“因為我經常研讀佛經。”
神他媽佛經。
藍袍道士被他氣得又噴出一口血,道觀觀主居然說出研讀佛經這種話。
“你、你……”
剛剛走進來的陸修之腳步一頓,有些疑惑,什么佛經?
感受到身后的氣息,司懷扭頭:“你怎么進來了?”
陸修之抿唇:“不放心?!?
司懷嘆了口氣,拍拍胸脯說:“我辦事,你放心?!?
陸修之:“……”
“我不放心你?!?
司懷眨了眨眼:“你要相信我。”
“我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陸修之沉默了,司懷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司懷余光瞥了眼地上,藍袍道士雙眼焦距漸漸散開,看樣子是快死了。
邪教自作自受,他懶得插一手,索性站在邊上等他咽氣。
司懷扭頭問陸修之:“這個陣法你有什么感覺嗎?”
陸修之搖了搖頭。
“白龍馬寺的大和尚真是個得道高僧。”
司懷頓了頓,感慨道:“看來研讀道經還是有用的。”
陸修之疑惑:“什么道經?”
剛剛說的是佛經。
司懷挑了挑眉,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的積攢二十年的道精啊?!?
所以佛經是佛精?
陸修之:“……”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天,絲毫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藍袍道士更氣了,他張了張嘴,但沒有辦法發出聲音。
忽地,殿內一陣微弱的雜音,是消防車的聲音。
司懷愣了下,發現聲音來自他的褲兜。
他一摸,是藍袍道士的手機。
他剛才順手放兜里了,沒想到電話竟然還沒有掛斷。
電話那端不止有消防車的聲音,還有一堆人咋咋呼呼的說話聲。
“師兄!快跑!警察來了?!?
“誰讓你們放火的!”
“你剛才不是默認了嗎?”
…………
聽見這幫蠢貨的聲音,藍袍道士氣得眼前一黑,兩腳一蹬,終于咽氣了。
一縷魂魄從他身體里飄了出來,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胖男人。
知道魂魄狀態的自己不是司懷的對手,他沒有逗留,轉身就要跑。
“陳豐!”一道暴喝響起。
他突然出現一名穿著黑白兩色制度的陰差,陰差手里的勾魂鏈直逼面門。
閃躲不及,男人被勾魂鏈從頭到腳緊緊捆住,魂魄被纏繞的像是基礎款的羽絨服,一節一節的。
陰差長舒一口氣:“陳豐,六十多年了,我總算是抓住你了!”
他勾著陳豐,向司懷鞠了個躬:“司觀主,六十年前我剛剛成為一名陰差,陳豐是我要勾的第一個魂魄,但是一直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第一個任務就失敗了,陰差一直記到現在。
現在終于抓到了,勾魂鏈感受到了使用者的激動,把陳豐捆得更緊了,臉都凹了進去。
司懷哦了一聲,對陰差說:“你可以揍他一頓出出氣?!?
“我們什么都沒看見?!?
陳豐:“……”
陰差笑了笑:“六道觀這些年幫助不少陰魂躲避陰差,兄弟們都惦記著呢。”
“等回了地府一起揍。”
陳豐:???
司懷挑了挑眉,他還以為地府比較死板,沒想到還挺開放的。
看出來他的想法,陰差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地府最近幾年都在改革?!?
騰不出更多人員調查六道觀,所以才放任到今天。
司懷隨口問了句:“改革完了嗎?”
“沒有,新上任的大人說地府風氣太正了……”
說著,陰差連忙住嘴,又拿出一根嶄新的勾魂鏈,遞給司懷。
司懷愣了下,注意力一下子從他的話轉移到了勾魂鏈上。
陰差解釋:“這是無常大人讓吩咐我給您的,您可以隨意使用?!?
司懷疑惑:“為什么給我?”
“這小的也不清楚?!?
陰差搖頭,他不知道是誰,上級也沒有多說,只是說是上面吩咐給司懷的。
司懷晃了晃勾魂鏈,差點就勾到陸修之。
他連忙收起來。
陰差笑道:“司觀主,這勾魂鏈只能勾已死之人的魂魄,對陽壽未盡的人無效?!?
司懷揚了揚眉,直接勾住陸修之的手腕。
無事發生。
陸修之垂下眸子,所有所思。
換句話說,如果再有奪舍俯身之類的事情,司懷更容易分辨了。
司懷心神一動,勾魂鏈縮小,靜靜地躺在掌心。
他忍不住琢磨到底是誰給的。
“難道是祖師爺?”
陸修之偏頭看他。
司懷繼續嘀咕:“不會吧?!?
“我找到了邪教老巢,做了這么大一件好事,他就給一根勾魂鏈?”
“他變了?!?
陸修之:“……”
走出太陰殿,殿外的陰魂已經被陰差們捆起來了,余湮縣的道協成員們和警察也都趕到了。
陰差清點厲鬼,道協成員和警察們正在各個殿內排查搜索。
司懷走了兩步,方道長連忙上前,問道:“司觀主,那個藍袍道士……”
司懷指指身后的陰差:“死了。”
方道長看了眼,又問:“有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
“目前只找到四五個道士,似乎都是剛入道觀,所有事情一問三不知?!?
想起剛才那通電話,司懷對方道長說:“好像有一批人去商陽了。”
方道長眉心一皺:“果然?!?
他們猜測六道觀的人會乘機偷襲商陽道協,特地讓一部分人留守商陽。
司懷想了想:“他們剛剛好像放火了,你可以讓警察往這方面調查?!?
方道長應了一聲,連忙通知商陽的大部隊。
司懷腳步一頓,看向被陰差捆著的陳豐:“你們那個老變態在哪兒?”
他記得陳豐說過,那個老變態對他的身體感興趣。
從踏入六道觀到現在,老變態一直沒有露過面。
方道長疑惑:“什么老變態?”
司懷:“六道觀的觀主?!?
陳豐:“……”
陰差用力一扯勾魂鏈:“司觀主在問你話,還不快說!”
陳豐被捆得臉色扭曲,艱難地吐出一句話:“師父的行蹤我怎么會知道,他自有計劃?!?
司懷盯了他一會兒,嘖的一聲:“塑料師徒情?!?
“不知道就不知道,扯什么計劃?!?
陳豐咬牙切齒:“師父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司懷白了他一眼:“怕是早就嚇得跑路了?!?
陳豐氣得大吼一聲,周圍的厲鬼陰差紛紛望了過來。
厲鬼們雖然被陰差捆住了,但心態還挺好,嘀嘀咕咕地聊著天。
“陳道長居然也被抓了。”
“我估計犯這事得在下面吃苦兩百年。”
“哎,我生前還做了不少壞事,少說得五百年?!?
“你們聽說沒有,道天觀可以幫鬼修煉成仙誒?!?
“什么?真的假的?”
“早知道我就拜入道天觀門下了?!?
………………
司懷:“……”
方道長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問司懷:“司觀主,什么修煉成仙?”
司懷瞥了他一眼:“鬼話你都信?”
方道長:“……”
第110章 熊孩子
方道長沉默了。
萬萬沒想到,司觀主竟然連鬼都騙。
司懷也沒想到這幫歷鬼長得兇神惡煞的,居然這么好騙。
難怪一直在幫六道觀的做事。
他琢磨了會兒,對厲鬼們說:“你們好好在下面改造,遵守地府法律法規,爭取早日投胎,下輩子拜入道天觀,修煉成仙?!?
聽見成仙,厲鬼們神情激動起來:“我會的!”
“吃得苦中苦,方為鬼上鬼!”
“什么道觀來著?”
“道天觀,聽起來就比六道觀大氣?!?
…………
方道長:“……”
為首的陰差走到司懷身邊,抱拳道:“司觀主,我們已經清點完畢,這些厲鬼全是近百年來從陰差手下逃脫的……”
司懷掃了一圈空中密密麻麻的厲鬼:“難怪你們領導被換了?!?
陰差:“……”
方道長:“……”
瞎說什么大實話。
方道長正想打圓場,便聽見陰差大人低頭道:“司觀主,您言之有理?!?
方道長扭頭看司懷,面色驚訝。
向來是他們對陰差恭恭敬敬,現在居然反過來,陰差對司觀主客客氣氣?
不過這人是司懷,方道長莫名地覺得還挺合理的。
司懷沒有多想,好奇地問方道長:“六道觀都有百年歷史了?”
他們道天觀才十幾年!
方道長想了會兒:“如果算上前身六合觀,差不多是有近百年。”
“六合觀當初一直在鄉下山區發展,幾十年前通訊技術不發達,道協根本不知道有六合觀的存在,后來因為一起走失案,華國總道協的前會長,也就是張會長的師兄,發現了六合觀的存在……”
正說著,張會長走了過來,笑道:“我好像聽見了我的名字。”
方道長連忙說:“我正在說六合觀的事情?!?
張會長嘆了口氣:“怪我當初年少無知,沒發現六合觀居然有這么多漏網之魚,否則就不會有六道觀的事了?!?
說完,他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這是?”
“這是盧任觀主找到的,里面寫著不少名字,大概是六道觀的名冊?!?
司懷掃了眼,上面寫滿了名字、外貌、死亡時間、復活次數等等,非常嚴謹。
張會長將筆記本交給陰差,禮貌地問道:“陰差大人,方才那被抓的道士,是否在其中?”
陰差翻開其中一頁,對他說:“陳豐?!?
方道長仔細地看了看名單,問道:“六道觀所有人都在上面嗎?”
張會長點頭,又搖了搖頭:“寫的人不在。”
會寫這個的,肯定是觀主那個老變態。
司懷走到陳豐邊上:“老變態叫什么名字?”
陳豐冷哼一聲,不說話。
陰差用力一收勾魂鏈,陳豐吃痛地叫出了聲,咬緊牙關:“師父便是師父!”
司懷撩起眼皮:“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陳豐冷笑:“我和師父三十多年情誼……”
司懷打斷:“還是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陳豐:“……”
司懷嘖了一聲,扭頭對其他人說:“他不知道?!?
又問了問那些好騙的鬼,別說叫什么名字,連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所有事情都其他道士干的,觀主甚至都不在六道觀里。
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關于觀主的消息。
司懷瞥看了眼陳豐,嘀咕道:“這徒弟像是找來墊背的。”
和六道觀的其他人、鬼比起來,這個觀主顯然有點腦子。
陳豐聽見了,吼道:“師父神機妙算!肯定是算到你們會問他的名字!”
司懷哦了一聲:“那他也肯定算到你會被抓起來吧。”
陳豐臉色忽青忽白,不說話了。
六道觀內一共找出了五名道士,都在名單上,其中一個陽壽已盡,被陰差帶走,剩下四個都是六道觀新招募的,陽壽未盡,被警察拷走。
六道觀內的厲鬼雖然全部被帶回地府,但豐興山被陰氣浸淫多年,山上動植物受到不少影響。
張會長拍板決定做個道場,驅散陰氣,以及山腳的瘴氣、山中的鬼門陣。
暫時找不到六道觀觀主,道場要準備的東西很多,眾人便先下山。
山路邊停滿了警車,持有名單的警察走向其中一輛警車,打開車門:“張芳?”
司懷掃了一眼,腳步頓住。
警車里有一張扭曲的老婆子臉,是張婆。
司懷挑了挑眉,杵杵陸修之的胳膊:“居然又被放回來了?!?
張婆的耳朵十分靈敏,聽見了車外司懷的聲音,猛地扭頭,臉上的表情愈發扭曲。
司懷懶懶地對她說:“我就說早死早超生吧。”
“你現在還要多坐幾年牢,坐完陽間的坐陰間……”
“……”
媽的,還挺有道理。
張婆氣得想沖下警車,被警察一把按住。
看見張婆,方道長也愣了愣。
過了會兒,他才轉身對張會長說:“張會長,桃源觀的空房不夠,沒法讓所有道友入住?!?
商議后,張會長等人只好回到之前的住所。
司懷等人則由警車送回桃源觀。
山里很安靜,警笛聲十分響亮,途經幾個小村莊,村民們紛紛停下腳步,好奇的觀望。
抵達桃源觀的時候,觀主羅新志也站在路邊,盯著警車。
見是司懷等人下車,他連忙問道:“方道長,司觀主,怎么是警車送你們回來的?”
“不是說去調查六道觀的下落嗎?”
方道長笑道:“自然是查到了,六道觀就在幾里之外的豐興山上,我們去的時候還有不少香客在上香……”
方道長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復述了一遍。
聽完,羅新志臉色大變:“六道觀竟然就在附近?”
方道長點頭:“是啊,難怪桃源觀香客稀少,大概香客都被六道觀騙了去?!?
“那道友們接下來準備怎么找那六道觀的觀主?”羅新志問。
方道長搖頭:“現在連觀主的姓名都不知道,只能再等一等警方的調查,這幾日我們要在豐興山上做道場,要再叨擾您幾日了。”
第二天一早,司懷被方道長的電話吵醒。
“司觀主!商陽那邊已經根據消防出勤記錄找到六道觀的人了,他們居然在一個空草地放火,該不會是搞什么邪教儀式吧……”
臥房隔音效果不好,司懷不僅聽見手機里方道長的聲音,還聽見門外方道長的聲音。
他抓了抓頭發,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想要開門。
眼前突然一黑。
一件衣服罩在頭上,耳畔響起陸修之低啞的嗓音:“穿上。”
司懷低頭看了眼自己赤裸的胸膛,慢吞吞地說:“大家都是男人,方道長不會介意的?!?
陸修之:“……”
“我介意?!?
司懷還困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那你也脫了?”
陸修之:“……”
不知道司懷能不能反應過來,陸修之索性抓著他的手腕,幫他穿好了衣服。
司懷任由陸修之動手,能懶則懶。
穿上衣服后,陸修之開門,對外面的方道長說:“進來吧?!?
方道長繼續說:“那些人都在名冊上,張會長請商陽的陰差過去了?!?
“對了,司觀主,道天觀沒有出事吧?”
“六道觀那些人被抓的時候,嘴里還說要殲滅道天觀什么的……”
“能出什么事。”
司懷刷著牙,給陳管家、費秀繡、董大山都打了電話。
“沒事就好?!?
方道長松了口氣,對司懷說:“吃完早飯,我們要去附近的鎮上買些東西?!?
桃源觀只能提供香燭用品,像供果之類的東西,必須要新鮮采購。
車輛路過百歲村,司懷打開車窗,多看了兩眼。
陸修之掀了掀眼皮:“停車?!?
司懷茫然:“怎么了?”
陸修之:“車有問題?!?
道協派來的駕駛員瞪大眼睛,連忙說:“這是我的私人車,怎么會有問題。”
陸修之:“……車胎可能癟了?!?
駕駛員頓了頓,連忙下車檢查。
兩個前胎都癟了。
駕駛員朝他們抱歉地笑了笑:“我第一次來這兒,還以為是山路顛簸呢,不好意思啊。”
“車上只有一個備胎,我叫其他車來接你們。”
方道長:“麻煩了?!?
司懷走到路邊,余光不遠處站著個小孩,想到了什么。
他扭頭問方道長:“那天在紙扎店遇到的小孩怎么樣了?”
方道長愣了下:“好像是張婆鄰居的小孩,幫忙看店的?!?
司懷嗯了一聲,看向路邊的田野,所有田都雜草叢生,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理了。
他瞇了瞇眼,村子里不可能一個種田的人沒有。
不遠處的小孩走近,仰頭看了眼司懷。
“你是道士嗎?”
方道長笑了笑,對他說:“我們都是道士,小朋友有什么事嗎?”
小男孩忽然抬起了腳,朝著司懷的腳狠狠地踩下去。
司懷挑了挑眉,微微側身,小男孩一腳踩空。
因為用力太猛,他滑了一跤,在眾人面前摔了個屁股墩。
小男孩怔愣片刻,當即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
司懷:“……”
小男孩的哭叫聲尖銳,很快,一旁別墅里跑出一個年輕女人。
小男孩哭得更厲害了,指著司懷說:“媽!他打我!!”
年輕媽媽看了眼司懷,臉色變了變,擠出幾個字:“對不起。”
說完,她一把將小男孩抱起來,往屋里走。
小男孩在她懷里掙扎,尖叫道:“媽!就是他!就是他!”
“艸!誰在路上放的釘子!”
駕駛員咆哮一聲,年輕媽媽的腳步更快了。
司懷偏頭看陸修之,小聲問:“是不是有點奇怪?”
不找他麻煩就算了,怎么還跑得這么快?
陸修之點頭。
方道長感慨道:“這位女士真是明事理啊?!?
司懷:“……”
第111章 百歲村
對上司懷和陸修之詫異的眼神,方道長有些茫然:“怎么了?”
“那個媽媽是挺明事理啊,還道歉了。”
司懷抬眼:“她為什么要道歉?”
方道長立馬說:“因為她深諳兒子本性?!?
司懷:“……你不覺得有問題么?”
方道長更茫然了:“什么問題?”
“太明事理了嗎?”
司懷:“……”
方道長繼續問:“那是小孩太調皮嗎?”
“……”
司懷指指路邊的荒田:“看這個。”
方道長認真地看了會兒,試探地說:“這些菜長得太好了?”
司懷:“……這是草。”
方道長:“這些草長得太好了?”
“……”
司懷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城里的大少爺。”
方道長弱弱地說:“我只是不善于分辨這些農作物?!?
“平常很少見到。”
他看向陸修之,陸修之可比他大少爺多了。
察覺到他的目光,陸修之淡淡地說:“這是荒田?!?
方道長還是想不明白:“荒田又怎么了?”
陸修之吐出兩個字:“可疑?!?
方道長這下反應過來了,百歲村沒有人種田。
“可能人家不想種田呢,住在農村山里也不一定想種田啊……”
說著,方道長望見了遠處山上整整齊齊的農田、茶樹……
相比之下,百歲村好像是有點問題?
“你在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就是把地上的圖釘撿起來,不是我放的啊,不知道哪個龜孫扔在路上,害的我倆前胎都被扎破了……”
司懷望過去,一輛警車停在路邊,前胎也都癟了。
兩名警察表情不太好,目光掃到路邊的司懷幾人,立馬走了過來。
“司觀主,方道長?!?
司懷點了點頭,看向陸修之。
不等他問,陸修之便開口說:“昨天六道觀的警察?!?
司懷哦了一聲。
昨天有過合作,知道他們都是能人異士,年齡較大的警察直接表明目的:“道長,今天我們是來百歲村調查六道觀的線索,沒想到車還沒停下來,車胎就破了?!?
方道長神色嚴肅,壓低聲音問道:“警方也發現百歲村有問題嗎?”
司懷:“……”
警察有點懵,反問道:“什么問題?”
方道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慢吞吞地說:“就沒人種田?!?
警察:“……”
兩輛車停在路邊,其中一輛還是警車,十分矚目。
路過的幾個年輕人互相對視一眼,加快步伐離開。
沒有看熱鬧,不對勁。
司懷盯著他們的背影,等他們拐進路邊的別墅,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方道長正在問警察百歲村的事情:“王警官,你了解百歲村嗎?”
王警官搖頭:“我是焦昌市派下來的,不是本地人。”
“不過這個百歲村在市里也很出名,聽說村里的人都很長壽,年過百歲,所以名字改成了百歲村,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司懷掀了掀眼皮,突然想起兩次到百歲村,他們都沒有見過真正的百歲老人,甚至都沒見到過幾個老人。
按理說,既然是以百歲老人出名的,老人應該挺多的。
司懷問:“你們這兩次看見過老人嗎?”
陸修之搖頭。
方道長試探地問:“會不會是m是因為年紀大了,走不動路了?”
司懷:“本地人說百歲村的老人身強體壯,比年輕人還厲害?!?
兩個警察的臉色變了變,他們知道對上的六道觀很厲害,本來以為今天是個普通的調查,所以只派來兩個人。
猶豫片刻,王警官問道:“幾位道長現在可有空?能否協助我們一同進行調查?局里的同事們趕過來還需要不少時間。”
司懷:“有工資么?”
王警官沉默了。
看樣子是沒有,司懷輕嘆一聲:“那如果抓住六道觀的人、鬼什么的,有獎金么?”
王警官連忙說:“市里已經撥了一筆資金下來,應該是有的。”
司懷點了點頭,跟著警察往村里走。
路邊的小別墅是剛才那個熊孩子家,似乎是聽見了門外的動靜,別墅的門打開了一條縫。
年輕媽媽站在里面,警惕地看著他們。
王警官立馬走上前,掏出證件。
年輕媽媽臉色微變,不情愿地打開門,讓他們進去。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嗎?”
院內,王警官開門見山地問:“你認識村里的張芳,也就是張婆嗎?”
年輕媽媽點點頭:“當然知道,我們一個村的?!?
“做白事祭祀的時候還要去她那兒買東西呢?!?
“你知道她信教嗎?”
“不知道?!?
年輕媽媽眼神飄忽:“我們平時也不太往來?!?
“可以進屋么?”
年輕媽媽張了張嘴,無奈地說:“可、可以……”
從院子到屋里,沒有絲毫陰氣,也沒有神龕,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司懷坐到沙發上,小男孩瞪了他一眼,把茶幾上的零食水果全都拿走,接著拿出手機開始玩游戲。
察覺到小男孩的敵意,司懷挑了挑眉。
路上的釘子、小男孩想踩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司懷隨口問:“你幾歲了?”
小男孩沒理他,對游戲里的隊友說:
“干他!沖上去!”
“艸,殺了他我給你買皮膚!”
留意到司懷的神情,方道長湊過去,壓低聲音問:“司觀主,你看出什么了嗎?”
司懷:“這小孩不對勁。”
方道長追問:“哪里不對勁?”
司懷:“這小孩很討厭我。”
方道長:???
司懷繼續說:“我這么討人喜歡,他居然討厭我?”
方道長:“……”
陸修之嗯了一聲。
方道長:“……”
“快點!一波了!”
聽小男孩扯著嗓子在喊,方道長小聲問:“咱們要怎么套他的話啊?”
司懷疑惑:“套什么話?”
方道長愣了愣:“不套話怎么查出他們是六道觀的人?”
司懷心神一動,掌心便多一根勾魂鏈。
勾一勾就知道了。
司懷手腕翻轉,勾魂鏈正中小男孩脖子。
下一秒,小男孩的手機掉落,身體猛地倒地。
勾魂鏈另一端出現一個七八歲小男孩的魂魄,和地上的身體完全不一樣。
司懷愣了下,他懷疑的是個成年人,沒想到魂魄居然還真是個小孩子。
這么小就加入邪教了?
瞥見這一幕,年輕媽媽臉色大變。
不等她做出反應,王警官直接將人銬住。
司懷往年輕媽媽身上勾了勾,勾出一名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
司懷盯著她看了會兒:“你們認識我?”
小男孩尖叫道:“就是你!你害死了爸爸!”
“爸爸因為你下地府了!”
司懷哦了一聲,對他說:“你要謝謝我?!?
“你們一家人齊齊整整地死了,可以在地府團聚。”
“……”
“你叫什么名字?”
事已至此,女人不再掙扎,實話實說:“李杏?!?
方道長翻了翻名單,對司懷說:“在名冊上。”
李杏抱住兒子,抽泣幾聲,哽咽地說:“你們不要為難我兒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主動找上六道觀的,小鑫他七歲的時候得了急病身亡,我沒有其他親人,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司懷懶得聽她加入六道觀的原因,打斷道:“你知道什么事都說出來?!?
“不然我告訴判官你兒子惡作劇的事情?!?
李杏的哭聲戛然而止。
司懷甩了甩勾魂鏈:“看見我這勾魂鏈了沒?我和下面的人、不是,鬼,關系挺好的?!?
“多判個十年八年沒問題?!?
李杏:“……”
“我知道的不多,平常只負責換土地廟的貢品?!?
“如果有人對土地公感興趣,再把他們引到張婆那兒。張婆會想辦法讓他們成為六道觀的香客。”
司懷追問:“那村里其他人呢?”
李杏愣了會兒,沒料到司懷竟然這么敏銳。
她實話實說:“每個人的任務都不一樣,我不清楚?!?
方道長驚了:“你們整個村子都是六道觀的人?!?
李杏點頭:“觀主說這樣才能保證六道觀延續下去?!?
方道長恍然:“難怪昨天的陳豐說六道觀會生生不息。”
不會有人想到整個村子都是六道觀的人。
如果不是車破了,他們說不定就錯過了真相。
方道長看向小男孩:“多虧了你啊。”
小男孩:“……”
司懷問李杏:“村里還有多少人?”
“村里人不多,”李杏頓了頓,慢吞吞地說:“大概只有十幾個人,村里大多數都是空房,一部分是給準備復活的香客,另一部分是準備給未來的成員的。”
聽見有十幾個人,王警官神情越發嚴肅,問道:“他們都住在哪兒?”
司懷:“不用去找他們。”
“讓他們來找我們就行了?!?
“你們應該都有聯系方式吧?”
李杏點頭:“是……都在微信群里。”
“前段時間陳豐從商陽回來,給我們每個人都換了智能機,說現在是網絡的時代,還拉個群,所有成員都在里面?!?
司懷翻出手機,打開微信。
置頂的便是六道觀的群:六道一家人
群里的消息不多,司懷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司懷來了,大家小心。】
【大家做好準備,加油.jpg】
【守住道觀最后戰線!】
【我看見警車了。】
司懷瞥了眼群的人數,一共五十個人。
他扭頭問方道長:“商陽抓到了多少人?”
方道長看了眼手機消息,確認后說:“三十個?!?
再減去昨天在道觀抓到了幾個,還剩下十四個人。
司懷打了一行字:【司懷被我搞定了,大家先來我家商議對策?!?
【大拇指.jpg】
【大拇指.jpg】
【我這就來?!?
司懷想了想,繼續打字:【不要同時過來,小心被人發現?!?
【好,我和老方先過來?!?
【五分鐘后我再來?!?
群里剩下的人自己在分配順序,司懷放下手機,等他們自投羅網。
很快,門開了。
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走進來,看見坐在門邊的司懷,他們怔了怔,下一秒便被勾魂鏈勾出了魂魄。
警察負責搬運倒下的尸體,司懷、陸修之和方道長負責勾魂。
有幾個人反應很快,在看見司懷的剎那便知道是陷阱,轉身要跑,被方道長的符困住。
大家分工合作,沒過多久,勾魂鏈另一端眨眼間便有了十幾道魂魄。
還剩下最后兩個人。
司懷晃著鏈子,小聲對陸修之說:“有點像在玩現實版黃金礦工。”
“你要玩么?”
他都玩無聊了。
陸修之垂下眼,看著他白皙的手指:“我不會?!?
司懷把勾魂鏈放到他掌心,握住他的手:“就抓著,甩一甩就行了?!?
正說著,又走進來一個人。
司懷連忙抓住陸修之的手,往門口一甩。
還剩下最后一個。
方道長也有些心動,他眼巴巴地看著勾魂鏈,小聲說:“司觀主,我……”
陸修之瞥了他一眼,在門打開的剎那,把最后一個魂魄勾了。
勾完,他看向方道長,輕飄飄地說:“手誤。”
方道長:“……”
手誤的可真準。
第112章 陷入夢境
陸修之這一勾快狠準,司懷也愣了下,盯著他的手,嘀咕道:“你這鉤子用的比我好多了?!?
他第一次用的時候還勾錯人了。
“你們白龍馬寺還教怎么用鉤子的么?”
陸修之撩起眼皮,看著司懷:“老師教的好?!?
司懷連忙問:“哪個大和尚?是上次打電話那個么?”
“……”
半晌,陸修之無奈地說:“你教的好?!?
司懷眨了眨眼,脫口而出:“出家人不打誑語?!?
陸修之:“……”
司懷頓了頓,對他說:“不過,我相信你是不會撒謊的?!?
“我大概是有教人的天賦吧?!?
“……”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杏你不是說搞定了么?!”
“蠢貨,這就是個圈套!”
“可司懷他們不是路過的么?”
…………
勾魂鏈上的陰魂們神色扭曲,群情激憤,有幾道陰魂周圍泛起了淡淡的黑氣,都氣得快要轉化為厲鬼。
小男孩逐漸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事,嚇得抱住李杏,大聲哭了起來。
刺耳的聲音此起彼伏,司懷聽得腦殼疼,扯了扯勾魂鏈:“都別說話。”
勾魂鏈猛地縮緊,重量也陡然增加了數倍,壓得陰魂們連忙閉嘴,有一個陰魂企圖說話,剛說了一個字,喉嚨便被勾魂鏈緊緊纏住。
眾鬼大驚失色。
司懷心里也驚了驚,小聲對陸修之說:“這勾魂鏈這么智能的么?”
“我真是錯怪祖師爺了。”
方道長:“……”
等所有鬼安靜下來,司懷掃視一圈,這些鬼基本上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鬼,只有一兩個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鬼。
至于他們的身體,全都是三十歲以下的。
和百歲村完全不沾邊。
司懷納悶:“連個老人都沒有,為什么叫百歲村?”
感受到脖子上的勾魂鏈松了些,一個中年男鬼弱弱地舉手:“我換了兩次身體了,嚴格算起來一百多歲了。”
李杏抱著兒子,低聲回答:“是觀主吩咐的改村名,說百歲村的名號打出去,更容易吸引香客們過來?!?
人到中年,知天命而怕死,他們這些鬼里,就有不少都是因為百歲村的名號摸索過來,因此加入六道觀。
方道長一臉疑惑:“沒有人發現么?”
李杏搖頭:“觀主神通廣大,前來采訪的記者們都沒有發現異樣?!?
司懷哦了一聲,懂了。
幻術。
普通人的確分辨不出幻術。
除了記者,平常很少有人特地來考察百歲村的情況,就算有,其他村民也能及時發現,一起糊弄了事。真正慕名而來的普通人都抱有目的,更容易發展成六道觀的下線。
說到觀主,司懷順便問了問這些鬼:“你們知道觀主是誰么?”
“不是陳豐道長嗎?”
“蠢貨,人家叫道長?!?
“他是觀主的徒弟?!?
……
和六道觀內的鬼一樣,他們都沒有見過觀主,更別說姓名之類的信息。
李杏主動說:“平常都是陳豐道長負責打理觀內事務,我們如果有事的話便會去找張婆,從未接觸過觀主。”
方道長眉頭緊皺,忍不住說:“這六道觀的觀主怎么這么神秘……”
普通教眾沒有見過,陳豐作為親傳弟子,也一點都不清楚。
司懷:“可能是丑的見不了人吧?!?
“……”
司懷垂下眼,還有一種可能。
不方便見人。
這些鬼知道的不是,問不出什么信息。
方道長輕聲問:“司觀主,這些陰魂……”
司懷一個鬼一個鬼看過去。
這些鬼都不是厲鬼,只是普通的魂魄,剛才快要轉化為厲鬼的那幾個似乎冷靜下來了,周身的黑氣都散了。
司懷恨鐵不成鋼地說:“居然沒有一只厲鬼?!?
“你們算的上邪教么!”
太給邪教丟臉了!
眾鬼:“……”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心里很慶幸。
不是厲鬼,小青不能吃。
只能送他們下地府。
天蓬印昨天已經交還給張會長,不能直接請陰差過來。
司懷正準備念咒,一道陰風刮過,一名臉色死白的陰差出現在面前。
司懷愣了下。
陰差走近,問道:“請問您是司觀主嗎?”
司懷點了點頭。
陰差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在下是余湮城隍下屬陰差?!?
“城隍吩咐我等近日多加巡邏,方才感受到此處陰氣,便特地趕了過來。”
司懷哦了一聲,指指勾魂鏈上的陰魂們:“正好?!?
“剛剛抓到他們。”
陰差點了點頭,收走陰魂,向司懷頷首示意:
“在下先告辭了。”
陰魂們被帶走,支援的警察也趕來處理百歲村的后續事情。
王警官送他們到村口,問道:“幾位道長準備回桃源觀嗎?”
“我派車送你們?!?
方道長搖頭:“我們準備去附近的鎮上買些東西。”
“小張,送道長們去鎮上?!?
和百歲村比起來,小鎮十分正常,擠擠攘攘的人、滿街的電瓶車、停在路邊販賣水果的大卡車……
警車直接送到他們水果店,停車的時候,水果店老板緊張得臉都白了。
即使警車走了,他還有些恍神,算賬的時候都看錯了。
“老板,你漏看了一個零。”
“啊,對的對的,不好意思?!彼昀习暹B忙道歉。
司懷隨口問了句:“附近有些賣道教用品的店么?”
水果店老板搖頭:“沒有,我們這里不搞那些封建迷信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完,他接過方道長手里的錢,這才注意到方道長穿的是道袍。
水果店老板連忙說:“道長,我不是針對你啊?!?
司懷:“我知道,你針對的是所有道士?!?
水果店老板:“……”
“你們是外地的吧,”水果店老板嘆了口氣,緩緩說,“我們這個小鎮本來當初發展的好好的,市里也準備扶持,結果不知道哪個山里的道觀出事了,好像搞什么不該搞的東西?!?
水果店老板往天上指了指:“然后就嚴打?!?
“咱們小鎮這些年也都沒發展起來?!?
司懷挑了挑眉:“是六合觀么?”
水果店老板實話實說:“那我就不清楚了,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那會兒還在外地讀書?!?
“你們要想買東西,得去縣里買,附近的幾個小鎮上都沒有,咱們這邊連紙扎鋪都沒人敢開,幸好網絡發達,現在都是網上買的。”
“我給你們推薦一家,叫老陳紙扎,好像挺出名的?!?
方道長道謝:“我們要買的不是喪葬用品?!?
“是做道場用的懸幡之類的東西。”
水果店老板茫然,那是什么東西?
縣城里有張會長等道友,他們不需要特地趕過去買,方道長將這件事發到群里,繼續在鎮上買其他能買到的東西。
回桃源觀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天色暗沉,燈火通明的桃源觀在山里十分矚目。
剛走到道觀門口,林間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司懷腳步頓了頓,偏頭看過去,只見兩雙綠瑩瑩的眼睛,一高一矮,直勾勾地盯著他。
方道長當即抽出長劍。
下一秒,熟悉的詭異笑聲響起了起來。
司懷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束照過去,樹邊站著一個黑毛臉,黑毛臉腳邊還有個黃色毛茸茸的小動物。
司懷瞇了瞇眼,只見黃色毛茸茸的小動物直起身子,向他鞠了個躬。
“有點眼熟啊。”
陸修之:“是焦昌市的那只黃鼠狼?!?
司懷晃了晃光束,打在黃鼠狼身上。
它臉上、身上的白毛清晰可見。
是焦昌市那只黃鼠狼。
聽見他們的對話,方道長收起長劍:“司觀主,你、你們認識嗎?”
司懷:“見過?!?
方道長看著黑毛臉和黃鼠狼,思索片刻,低聲問道:“它們是不是想向你求助?”
司懷看向黑毛臉,黑毛臉死死地盯著他手上的香蕉。
他扔過去一串香蕉。
黑毛臉一把接住,抱在懷里,還掰了一根香蕉塞給黃鼠狼。
它剝開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不再看司懷。
黃鼠狼坐在地上,也吃起了香蕉。
“可能是餓了吧?!?
司懷轉身走進道觀。
吃完香蕉,黃鼠狼抬頭,人早就沒影了。
它氣得跳起來暴打黑毛臉的膝蓋。
黑毛臉茫然,又掰下一根香蕉,遞給黃鼠狼。
桃源觀
路過三清殿,隱約可以聽見里面有不少人在念邱祖懺文。
“經功浩力不思議。回向十方諸圣眾。愿見真心求懺悔……”
羅新志走出大殿,笑問:“方道長,司觀主,道友們正在做晚課,是否加入?”
方道長應道:“我稍作休息就來?!?
司懷假裝什么都沒聽見,轉身走向臥房。
出差還想著學習?
他小聲對陸修之說:“這幫道士都學傻了?!?
“方道長就是前車之鑒?!?
聽見方道長的名字,陸修之嗯了一聲。
“我先去洗澡?!?
洗手間不大,一起洗澡容易擦槍走火,而且臥房的隔音很差,司懷沒興趣被人聽墻角。
這些天和陸修之的夜生活非常單調,只有一件事,玩手機。
洗完澡,司懷躺到床上,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空氣清洗劑。
他打開窗戶,瞥見桃源觀的小道士正在外面拖地。
司懷收回視線,盯著天花板,總覺得有件事情忘了。
想了會兒,他不僅沒有想出來,反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司懷。”
一道聲音在耳畔響起。
一片漆黑的眼前突然出現米粒大小的金光,金光逐漸加強,下一秒,司懷便站在一所金碧輝煌的大殿內。
殿內梁架縱橫、柱網羅列,椽檁上繪制著道教八寶圖案,正前方的香案上置有供奉品、香爐……
看起來是道教的神殿,可是臺座上沒有任何神像。
“司懷。”
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的還要清晰,這聲音似男似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司懷瞇了瞇眼:“叫你爸爸有什么事?”
安靜片刻,輕笑聲回蕩在殿內。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隨著這道聲音,大殿的墻壁上浮現出各派的符箓、劍法、心法……
司懷瞥了眼,不感興趣。
“有無相生?!?
話音一落,司懷所處的大殿突然消失,隨之而來的是金山銀山、數不清的寶石金子,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此汝所求?!?
司懷面無表情:“這不是假的么?”
在他夢里搞這些東西?
難怪六道觀的人都是傻的,能被這種夢境誘惑,智商能有多高?
聲音幽幽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司懷哦了一聲:“我也知道。”
“你想勾引我?!?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