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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安索性將人背起來跑著帶他去找大夫,堂中大夫正給一婦人號脈,見人傷成這般驚呼了聲:“快將人放到床上躺下來。”
清洗傷口,上藥包扎開藥,如此一番忙碌,半個時辰過去了,凌秀情緒也穩下來,氣惱憤恨地叮囑好友道:“林兄,你可千萬別去青竹學堂,那就是個假斯文真敗類的地兒,一家子認錢不認理,我呸,虧他還自詡什么德行雙全,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林書安問他:“那你有何打算,到底交了學費,這頓打豈能白挨?”
“學費要不回來了,先生他夫人說是我品行不端,惹事生非,剩下的學費當補償了學堂。至于那個混賬,我只能認栽。不然如何?我家小本買賣招惹不起這些大人物,就算鬧到縣衙去,官老爺也不一定向著我這個傷者,何必自取其辱呢?”
第43章
不喜歡又為何嫁你?
林書安趁大夫為好友診治時托人去凌記棺材鋪送了話。
凌老爺和夫人人還在大門外就開嚎:“我的兒,你怎么念書念到這里來了?”
待瞧見兒子的狼狽樣,凌夫人哭得凄厲,惡聲道:“哪個混賬打的?娘找他算賬去,你們先生怎么管教學生的?我得找他要個說法。”
凌秀腦袋本就疼,被自己娘這么一頓哭嚎更欲炸裂,忍著痛說:“我們回家再說,林兄今兒多謝你,我同你說的話回去好好思量,任你再勤奮好學也架不住有小人欺負。”
林書安攢眉點頭道:“凌兄回去好好養傷,我會考慮。”
自他從青竹學堂離開心中早有定論,凌秀方才一番話只是讓他更堅定了而已。
從藥鋪出來他在東巷口不遠處的柳樹下站定,遠遠看著妙娘邊忙邊與身邊人說笑,這種天氣是人都熱的受不了,她滿頭大汗卻不舍得喝一口,收錢時樂得眼睛都瞇起來。
他既然決定走仕途往后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多的是,他閑余時間有限,娘身體不好還得人伺候,到最后家中所有的擔子全得靠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來,他如何不自責不難堪?
外人所言也不是全無道理,妙娘嫁給他要付出的太多了,讓他愧疚也更心疼。
甄妙將最后一碗賣完,剛要擦額角的汗,一陣熟悉的清香拂過,本要滑入眼中的那滴汗被軟怕截留,男人的動作輕柔,連聲音都帶著莫名的蠱惑:“怎么不找個清涼的地兒?曬成這樣,回去我再給你熬一些。”
甄妙低頭抿了抿嘴,笑里帶著幾分嬌嗔:“剩得不多了,忍忍就過去了。”想到剛才的事,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位公子沒事嗎?”
林書安被她想問又有所顧忌的樣子逗笑,嘆口氣說道:“妙娘,我怕是得換學堂了,我不能讓你和娘拿將來陪我賭。”
甄妙愣了愣,小聲問道:“那相公想去哪家學堂啊?”
她清眸里洋溢的熱切讓林書安明白,她怕是一早就想他去明思學堂的,不知為何沒同他提及,怪不得連怎么去都知道,她為他真是費足了心思。
林書安索性直言道:“能靜下心來踏實讀書的也只有明思學堂了。”
甄妙頓時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道:“我聽人說那位先生極有本事也愛才,相公經他點撥定能大為受益。相公不要擔心學費,稍稍省省就有了,再說我買賣做的好,勤快點能賺更多。”
“你……何苦呢?”
他的一聲嘆息讓甄妙瞬時明白他在想什么。
當時她雖說處境艱難,但鄉下人家簡單又沒拖累的好人家多的是,隨便拎出一個來都強過他,也不必像今兒這樣勞累受罪。
可誰讓她偏偏只記住了他?
她被人潑臟水刁難是他不怕招惹麻煩為她說話,亦是他真心待她,如今兩人成為夫妻,本該榮辱與共。
羞人的話她說不出口,垂下眼簾無措地亂看,輕聲說:“我知道你不圖我什么,那時我覺得和你成親有好日子過,再說相公若考中了豈不是我占便宜?這些一時的苦累算什么?”
甄妙想起之前從別處聽來的話,笑道:“相公怕是不知有多少姑娘心心念念想嫁你,與你做夫妻是我的福氣。相公若真覺得過意不去,不妨讓我也做回秀才娘子。”
而他卻是一陣沉默,許久才笑了一聲:“多謝娘子如此看得起我,時候不早了,回家好好歇歇,下午還有得累。”
甄妙看他將東西收拾好徑自往前走,趕緊跟上去,不曉得是不是她看錯了,這人好像比之前更生氣了,至于那位凌公子為何挨打怕是聽不到緣故了。
兩人剛進家門見到從屋里出來的宋阿婆。
“小兩口忙完回來了?”
甄妙看了眼沉默的男人笑道:“宋阿婆要回去了嗎?要不今兒在我家吃吧。”
宋阿婆笑著搖頭:“家里也做好了,妙娘得空回你娘家一趟吧,你爹摔傷了腿得在家養個把月。好在不是地里忙的時候,要不然可得遭罪了。”
甄妙皺了皺眉,印象中上輩子沒發生過這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摔斷了腿?
她對甄大這個爹多的是恨,巴不得老死不相往來,到底顧及夫家這邊,況且相公明年要考試,娘家這邊不指望他們幫忙,別添亂就成。
“我做好飯就過去。”
送走宋阿婆她就鉆進了廚房,做好飯剛盛出來,他進來幫忙端出去,見她愣在那里,開口道:“先把飯吃了。”
一家三口圍著樹下的小桌子安靜吃飯,林家母子倆吃飯文雅,幾乎不在飯桌上說事,這回為了甄妙破例了。
“你爹受傷是大事,一會兒和書安帶點補的吃食去看看,眼跟前就你一個女兒得多上點心。”
甄妙拿筷子的手僵了下,笑著應了:“娘,我自己回去就成,我爹身子骨結實躺一陣就好了。這天又怪熱的,相公在家多看看書吧。”
林母驚訝地張了張嘴:“這怎么行?書安是女婿,不去探望于理不合。”
“沒事,我回去和他們說一聲就是。”
“我吃好了,先回屋了。”
林母疑惑不已,往日小兩口有說有笑甜膩膩的,今兒是吵架拌嘴了?兒子吃飯向來不快,這回竟然頭一個就吃完了,實在不對勁。
只是小兩口的矛盾她也不好直白的過問,免得不過是一件小事反而讓她給鬧大了。
甄妙搶在他出來前把碗筷全洗了,和林母說了一聲就匆匆走了。
林母站在門口待看不到兒媳的身影徑直走到兒子屋,推了一把枯坐在桌子前的人,沒好氣道:“男人家使什么小心眼?你媳婦哪兒不好讓你這么冷巴巴地待人家?和娘說說?娘興許能給你想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