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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我也這么想的,所以想著做點小生意,這東門離家又近,進出的人又多,擺個小攤子多少貼補一下,不也顯得不那么沒用不是?”說到這兒她又小聲道,“我針線活又不好,也就灶的活還能看,”常巧丫的針線活怎么可能不好?只是常相逢卻沒有耐心坐在那里一針一線罷了。
“你真的想擺攤兒?拋頭露面不說,還風吹日頭曬的,你還沒說人家兒,這-”郭氏還是有些遲疑,覺得常相逢想的太簡單了。
“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誰還在乎那個?我又不是養在深閨的大戶小姐,以前在甜井胡同時,不照樣成天跑出去收臟衣服?至于說親什么的,我還小呢,也不考慮,將來未必沒有人家覺得我能干會掙錢而跑來求親的,”常相逢擺擺手,竇二今天鬧這一出,估計是被人給打了,下來再出去賣豆腐只怕更難,“我現在就是想求嬸子你人緣兒好,春叔又是在外頭走動的,能不能幫我問問在城門邊兒支攤子有什么說法沒?要不要交稅給誰交,要怎么打點這些。”
連這個都想到了,郭氏暗暗頷首,倒底是在城里長大的,自己家大姐兒估計都不知道稅是什么東西,“你既然堅定了,那嬸子就幫你問問。”
“那謝謝嬸子了,真成了,我叫我姐給嬸子做雙繡花鞋,”見郭氏應的爽快,常相逢也放下心來,她出來也有一陣兒了,有什么話估計常巧姑也問清楚了,“那我走了啊。”
“那丫頭來做什么?”竇七爺看著大兒媳端進來的餃子,“只為了送碗餃子?”
“過來尋了些傷藥,有給人抹的,也有給牲口的,我猜著是出了什么事兒了,”郭氏笑道,“她不說,我也沒有問,不過相逢那丫頭倒是說想叫德旺他爹幫著問問在東門擺攤子的事,說是想做些吃食去賣。”
“她想擺攤子?要說這丫頭,手藝確實不俗,”竇七爺說話間已經將碗里的餃子吃了大半兒,“心勁也足的很,要是個小子,非成事兒不可。”
“可不是么?可惜是個閨女,就是性子燥一些,前些日子弟妹還想說給她娘家兄弟呢,現在也不提了,”郭氏想到那天李氏回來在她跟前半天絮叨,說常相逢脾氣太大沒有個女兒家該有的樣子,不由一笑。
“是個能撐門戶的閨女啊,可惜德旺定了親了,”竇七爺倒沒覺得姑娘家厲害有什么不好,莊戶人家會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李氏看中常相逢不就圖的她的好手藝?
“義遠又小了些,小著四歲呢,”想到十歲的義遠,郭氏也有些可惜,李氏脾氣大,將兒子養的跟個閨女似的,倒是需要個厲害的媳婦以后替他當家。
“就老二家的那脾氣?還不打起來,”竇七爺搖頭笑道,家里的事最好有強有弱,李氏要是攤了常相逢那樣的兒媳婦,只怕常家閨女再能干也不成,“算了,這世上好閨女多著呢,咱們不操這心了,不過她央你的事兒,你幫著問問吧,你娘家不是有人看東門么?到底都是姓竇的,二郎家過的好了,咱們也少操些心不是?”
郭氏娘家在分金溝,她娘家一姓的兄弟郭四槐現在也是洛陽縣的三班衙役中的民壯,負責守東門,并且還是個小頭目,竇二一家在東門擺攤,找他幫忙自然再應時不過。
☆、第19章 十九挨打的因
待常相逢拿了傷藥到村頭自己家時,竇二跟姐姐已經吃完飯了,常巧姑看妹妹回來,忙進了廚房給她下餃子,常相逢將傷藥交給竇二,自己也跟著進了廚房。
“到底怎么回事?誰打的我姐夫?”常相逢就著火光偷看常巧姑的臉色,“我姐夫傷得狠不?”
“皮外傷,不算啥,就是傷心,”常巧姑擦了把又要落下的眼睛,“你姐夫是竇大哥可是一個爹啊,你小可能記不得了,我可記的清清楚楚的,以前竇大哥可疼你姐夫了,有什么好的都留給你姐夫。”
是么?常相逢撇撇嘴,“我咋記得竇老大賣豆腐缺斤少兩被人抓著揍的時候,都是我姐夫幫他出頭?幫挨打還帶賠禮,有次還被拿豆腐砸了臉呢!”
“還不是娶了姓劉的才成那樣的?以前竇大哥人還是不錯的,”常巧姑對竇老大還是有些好印象的,倒是劉氏,整條街她跟誰都不對付,“都是沒娶個好媳婦的緣故。”
“行了,這男人靠不住,就會怨媳婦,我咋想不起來姓竇的好呢?就記得他小氣的很了?你別不服氣,如果竇老大自身立的正,媳婦說了管用?”就是君王敗了江山就會罵被女了禍國一樣,凈往別人身上找原因,“不過咱們不說這個了,左右我姐夫是不可能打到甜井胡同找回場子了,你們下來準備怎么辦?我看那毛驢也受了些傷,還能拉磨不?”
“唉,他不吭聲,我也不好催他,其實若是旁人你姐夫也不傷心了,一家子兄弟,自己獨占也就算了,還不肯給兄弟一點兒活路,人家其他豆腐坊都沒吭聲呢,”常巧姑往鍋里點了一滾水,嘆口氣道,“兄弟不和鄰也欺,這世上還有比他們兩兄弟更親的人么?居然叫人打自己兄弟還說是給教訓不懂規矩的兄弟給其他作坊看的。”
“這也成?走,咱們找竇大去,”常相逢這下不干了,“咱們拉了竇老大去問,看看他打自己的親兄弟是給哪些豆腐坊看的?豆腐坊還有行會不成?”
“算了算了,還不夠丟人啊?叫他在家歇幾天吧,反正驢也傷了,我去接點兒繡活來做,”常巧姑忙一把拉住,自己這個妹子的脾氣還真是,“你先把餃子吃了,這事等過完年再說吧。”
大男人是要養家的,可不能說歇就歇著,“叫我姐夫養養傷也行,但不能一直這么歇著人會廢的,還有,我跟春嬸兒說了,你要給她做雙繡花鞋的,還有竇七爺,我準備給他做雙踢死牛,你得幫我啊!”
做鞋對常巧丫來說是小事,對常相逢來說,工序她全知道,可是感覺還是挺陌生的。
“行,我也想著這事兒呢,春嬸跟夏嬸兒的鞋樣子我都有了,沒事,也就幾晚上的功夫,不耽誤我接繡活兒,”常巧姑是做慣活計的,這些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我今兒跟春嬸兒說了擺攤兒的事,她也應下了,說幫我打聽呢,”常相逢想了想,還是跟常巧姑說了。
“你真要干?”常相逢的意思常巧姑也明白,前幾天竇二生意還成,她以為妹妹就放下,結果現在又提起來了,“你到底是個姑娘家-”自己又是個新媳婦,竇二那性子一個人又不成,常巧姑搖搖頭,“要不咱們一起做繡活吧?”
“我不想,我不喜歡,你沒看到娘現在成什么樣子了?才多大眼睛就壞了?”常相逢固執道,“我可不想坐吃山空,趁著手里還有些銀子大家得動起來,再說了,姐夫那性子跟人爭生意又不成,還不如一起做別人沒做過的生意呢,咱們誰也不搶,何況現在出門走動的姑娘也不少,還有人在外頭做工呢,靠自己的力氣吃飯,有什么丟人的?咱們又不是什么高門大戶的女子。”
見常巧姑還在猶豫,常相逢抱了碗道,“咱們又不是明天就出攤兒,還得等春嬸兒給消息看成不成呢,過兩天我先做出來一鍋大家嘗嘗,若是都說難吃,那咱們就當沒說。”
說通了常巧姑,常相逢就著手開始前期準備了,這豆腐的事情簡單,家里就守著個專家,關鍵就在調料了,好在這永安真是個好時代,什么調料都全乎了,而熱豆腐的料汁過不是醬油為主,常相逢三下五除二就給熬好了。
竇二難過了兩天,原本想著再去賣豆腐的,可還是被常氏姐妹給攔了下來,兄弟倆兒為個地盤兒打起來,說出來太丟人,尤其小北門一帶還不止一家豆腐坊,看著一臉愁容的丈夫,常巧姑對常相逢擺攤兒也不再那么反對了。
因此常相逢看毛驢身上的傷差不多了,就催著竇二趕快開磨,畢竟這年前鄉下人可都是要進城置辦年貨的,錯過這個好時候那就是看著銀子從手邊兒飛了。
待竇二按常相逢的囑咐磨出一鍋水豆腐之后,常相逢又用大鍋燉了,然后便去請竇七爺一家過來嘗鮮。
看著常相逢一手一把特制的短柄大勺一手是一塊黃銅薄片將一塊塊豆腐割開,舀起,而那口盛豆腐的大鍋上面則橫架著一塊木板,上面是擺好的瓷碗,常相逢將豆腐放進去,潷干碗里的豆腐水然后利落的將一旁備好的料汁兒澆在豆腐上,又問了有幾人是吃辣椒的,再將辣椒油撒上。
一套動作雖然不熟練,可也要一旁看著的竇二夫婦跟郭氏李氏已經看的目瞪口呆了,李氏看著常相逢準備端出去的一碗碗豆腐,“相逢,你以前賣過個?”
“這不是成天想成天想,想出來的?我可是為了擺攤兒在心里都謀劃多少遍了,什么東西趁手我都想了半天,”常相逢彎眸一笑,“嬸子們也過來嘗嘗怎么樣?可中吃。”
女人們吃飯慢,堂屋里的男人可沒那么客氣了,竇春就著湯汁吃完碗里的豆腐,連連點頭道,“我原來還想著應該跟豆腐腦差不離兒,今兒一嘗,還真是不同,味道也好,只是你準備賣多少錢一碗?”
城門邊的早點價錢常相逢早就打聽好了,包子一文錢倆兒,米湯白送,豆腐腦胡辣湯一文錢一碗,油條一文錢兩根兒,豆腐湯得兩文,肉湯就得三個銅板了,“我準備跟豆腐腦兒一個價,一文錢一碗。”
“那這生意做得,這可比豆腐腦實惠太多了,一碗熱豆腐兩根油條,再沒那么滋潤了,”竇夏一拍腿道,“那豆腐腦兒,一碗吃完也就暖暖胃。”
“這價錢確實不高了,女人家一碗就頂飽了,可是能顧住么?這么大碗豆腐,”李氏品著碗里的豆腐,“雖然出去割這么三塊也才一文錢,可你要搭料還有工,要是出去擺攤兒可不止是個稅錢,好幾頭都交銀子呢。”
這一鍋能打多少碗,常相逢心里可就沒數了,竇二將碗里的豆腐吃完,“雖然利薄些,可是還是有得賺的,這豆腐可比平常的水豆腐還軟。”
“就那這么著了,老大家領著二郎跑一趟,都是自己的兄弟,住在一個村兒里彼此要多幫扶著,”竇七爺也希望竇二能快些立起來,拍板道。
郭氏娘家村里有人在東門當差,那邊她已經遞了消息過去,現在又有了竇春出馬,也就一日的功夫,東門外擺攤兒的地方衙差已經幫著劃出來了,原本這些擺小攤兒的都是附近的村民,又交不了幾個稅,官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守城門的民壯們的灰色收入了,現在多一戶于這些人也是多筆收益,事情說定之后,常相逢又跟著竇二去看了地方,雖然離城門遠了些,可挨著棵大榆樹,旁邊還有一個油條攤子,倒是剛好了。
☆、第20章 二十熱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