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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路上的瑞誠就沒這么好運氣了。
乘坐的是御輦沒錯,但是他還是冷,而且出行一概從簡,冷冰冰的山藥棗泥糕也吃不到了。更是因為這是給父皇送葬,連晚上找淑蘭睡在一起都不行了,哪怕僅僅是兩人依偎在一起取暖也不行。
淑蘭被太后叫去一起睡了,太后年紀大了,怕冷,這世上,能給太后暖被窩的,也就只剩下皇后了。
太后走的時候帶了良雪和良倩,把年紀較大的云容嬤嬤留在宮里了。抱琴隔兩天就去看看她,兩人一起吃個午飯。
雖然是在慈寧宮陪太后的嬤嬤吃飯,但能天天進慈寧宮就是恩典,宮里貴人以下的嬪妃每月只能見太后兩次,初一十五,嬪以上的每五天一次,就抱琴一個,幾乎是天天都能去。
每隔幾天,還會陪著云容嬤嬤去看看珍麗。
這可有能是太后的第二個孫子,留云容嬤嬤在宮里有一半也是為了這個。
臨走的時候太后說了,“當年那個孩子,要是留下來都能會寫字了,你好好看著,這個孩子一定得留住。”
云容嬤嬤也是心有余悸,當年珍麗天真爛漫,性格活潑,孩子一掉就成了現在這幅悶葫蘆的樣子,滿地的鮮血,唉……
“珍麗出身不好,如果是個男孩,我就養在自己身邊;要是個女孩……”太后沉默許久,“就升了她的位子,放在她身邊養著吧。”
當年的事情,太后原本是打算連珍麗都不留的,后來還是心軟了,但是人年紀大了之后對小孩子的忍耐力幾乎沒有,每次一想到當年那個流下來還動了幾下的男孩,太后心里就抽抽的疼。
抱琴和云容嬤嬤相處的不錯,嬤嬤長的跟趙氏有八成像,跟這樣一個人在一起,自然是舒心而且輕松的,真心實意的感情云容嬤嬤也是感覺出來了,本來感情就挺好的,現在更是直線升溫。
這邊倒算和諧,不過在她們第三次去看珍麗的時候,也就是皇帝走了十來天,就有點不對了。
珍麗頂著兩個黑眼圈,哈欠連天,卻又沉默的不肯說話。
怎么回事?早先還好好的,不過只要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宮里能來看她的,除了抱琴跟太后宮里的云容嬤嬤,就剩下元春和青梅了。
在云容嬤嬤的連番逼問下,珍麗終于低著頭抹著眼淚說了。
原來從皇帝走的第二天,她們兩個就每天下午結伴來看珍麗,珍麗位分低,又不能明晃晃的趕兩人走,只能借口腰累腿酸歪在一邊的軟榻上陪著。
不過她們兩個說的可不是什么好話。
“現在宮里最小的孩子當屬先帝的九皇子了,還不滿兩歲呢。”
“前面先帝的李貴人生孩子,據說流了一屋子的血。”
“天哪,流了一屋子的血還能活么。”
“你傻了不是,李貴人連第一天都沒熬過去,生生給陛下的九弟留下個克母的名聲。”
過了兩天又換了。
“哎呀,據說嬪以下不能養孩子的。”
“那是,生了公主也不能自己養的。”
“哪怕生了長公主也不行么?”
“生了長子也不行的,呸呸呸,我說錯話了,珍麗妹妹可別往心里去,我不是說你早先沒了的那個兒子的。”
幾天下來,珍麗就睡不著覺了。
云容嬤嬤一聽立刻就怒了,“主子們都不在,她們怎么敢……”
這話剛說完,就聽見宮門口的宮女道:“董嬪娘娘和賈嬪娘娘來訪。”
屋里一下人就齊了,元春和青梅兩個進來先是一愣,隨即道:“和嬪和嬤嬤也來了啊。”說完又轉向珍麗的宮女,“快把這個收起來,這是我宮里的棉布,剛好拿來做小衣服。”
不過這話說的不怎么自然。
云容嬤嬤坐了一會,見到元春和青梅兩個幾乎什么話都沒說,就是笑的分外燦爛拉著珍麗的手,從昨晚上的湯說到今天中午的飯,她立即就將珍麗的話信了大半。
“兩位小主差不多也該回去了,貴人小主有了身子,還是要以靜養為主的。”云容嬤嬤板著臉還是有幾分架勢的,特別她背后又站著太后這尊大佛,青梅和元春兩個幾乎是立刻就告辭了。
云容嬤嬤拉著抱琴一路回到慈寧宮,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句話都沒說。
抱琴想了一想,湊到云容嬤嬤耳邊道:“我們得給董嬪和賈嬪找點事干,不然她們兩三天就去一次,太后娘娘回來怎么著還得一個月呢,萬一出點什么事兒就不好了。”
云容嬤嬤同意這個觀點,但是對怎么給她們倆找事一籌莫展,宮里雖然還有兩個太妃,不過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這事兒又牽扯到皇帝的子嗣問題,躲都來不及呢。
但是看抱琴卻是挺有主意的樣子,云容嬤嬤好奇的問了,抱琴湊到她耳邊一說,云容嬤嬤道:“不好不好,太冒險了。”
“沒事,全讓她們自己猜去,我可什么都不會說的。”
云容嬤嬤這才點頭。
于是第二天,抱琴就先把元春宮里兩個宮女給換了。換的不是元春名下的人,是她宮里屬于六局,給她打掃宮殿的宮女。
其實這也是個肥缺,抱琴一向只把這個活派給家里困難的小宮女,或者跟她宮里有點什么關系的,總之,元春宮里一月的打賞趕的上別家宮里一年的打賞,人人都想去。所以抱琴冷不丁的就給她悄無聲息的換兩個,以往都是會找個什么原因的,比如讓已經在元春宮里掃地的小宮女裝作生病,摔跤什么的,元春自然不滿意了,說什么你給我找的就是這些個粗苯的,如何干的好活。
好么,那咱們就換,一來二去,特別是逢年過節,抱琴這里等著去元春宮里掃地的人都排到明年端午了。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剛換過的宮女,干的好好的,抱琴就給換了。元春沒忍住,下午就找來了。
沒進到宮門,元春就聽見抱琴在宮里吐的聲音,元春心里一驚,停了片刻,靜了靜心,這才又進去了。
抱琴歪在榻上,身上搭著棉被,旁邊的宮女端著水盆,抱琴正在擦嘴。
元春飛快的四下一張望,桌子上還有一盤腌制的青梅,還有一個沒打開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酸酸的味道已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