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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外公,你是怎么拜托他的?”
他回答我,“……當然是用你外公的方法。”然后我和我外公進行了一場談話。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的病情?”
“當然要告訴他了,這種事情怎么好隱瞞。”我外公嘆著氣,臉上的皺紋都像變深了。
“你當外公是沒腦子的么?就算想瞞,也是瞞得了初一瞞不了十五的,我都一五一十告訴他了。就連你林爺爺那里,我也說得一清二楚,我說我外孫女就是這么個情況,你林爺爺點了頭我才找徐橫舟說的。”
我大致心里已經明白了,我說:“外公,你這不是打的苦情牌么?你這樣說,別人怎么能不答應啊。”
“外公只是想成全你,所以總要試一下。”
“我知道你疼我,可這樣就算我們倆在一起了,也像是求來的。外公,你說是不是?”
我外公就長長地嘆氣,“也不算求,我只是言辭懇切,告訴他我有個寶貝外孫女,是這種情況,我問他還記不記得你。”
“他還記得我么?”
“他說記得,說你那時候還很小。”
“我不小了,那一年我十六歲,已經懂事了。”
我外公又嘆氣,“是不小了,你記得這么清楚,你外婆認識我的時候,也是十六歲。”
“然后他就答應了和我相親?”
“是的,外公沒有勉強他,只是問他愿不愿意和你認識一下,他就答應了。”
“他很尊敬你吧?”
“那當然,無論是看在你外公的學術成就、還是看在我和你林爺爺幾十年至交的份上,他都是很尊敬我的。”
“他這么尊敬你,你讓他見見你的外孫女,他怎么會不答應你呢?”
“小小,你想對外公說什么?”
我說:“外公,我知道你很疼我,但相親的事情先放一放吧,等我的病治好了以后再說吧,如果那時候我還是健康的,你再把我介紹給徐橫舟也不遲。現在就讓我們倆維持原狀,你也別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了,就讓他以為我一直不知道,我們還是回到剛才我們談話之前的樣子,我不知道他就是我的那個相親對象,這樣我們相處起來才不會尷尬。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外公?”
我外公半天沒說話,看著我,“你想好了,你不后悔?”
我點點頭,“我想好了,外公我想你懂我的心情,我不想被人同情和施舍,如果一段愛情要開始的話,那它也應該是平等的。哪怕我是先來的、先等的那個,我也希望它是平等的開始。”
“我外孫女長大了。”
最終我外公說了這樣一句,結束了這場談話。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轉移了話題:“有沒有按時吃藥?”
我立馬把身上背著的隨身挎包翻給他看,“喏,看見沒?一個移動藥箱一直跟著我。”其實只是一個長方形的冰激凌盒子,里面放著我每天要吃的藥和一些創口貼、風油精等小玩意。
“最近頭還昏不昏了?”我外公又問我,“你媽上次對我說,你吃了藥以后反應很大,經常頭暈眼花。”
“現在已經不會了,上次那個醫生說了,一開始吃這種藥會有這種反應,適應了就沒事了。”
為了讓他老人家放心,我還把腦袋晃了兩下。
我外公趕緊止住我,“別亂晃,又晃暈了。一定要記得按時吃藥,在工地上別累著了,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趕緊和你們王老師請假,我剛才還對他說了的,你不能太累。”
“外公你放心吧,一點都不累。”我給他吃定心丸,“王老師分給我的那個探方已經靠邊上了,我估計挖不出什么東西,我就是坐在探方里監視我的工人干活,累不著的,你放心好了。”
“太陽大,上工地的時候別忘了戴草帽。”作為一個老考古隊員,我外公還是很有經驗的。
我就哈哈哈笑了起來,“外公你放心好了,草帽、防曬霜那是必須的,我不會再曬成古天樂讓外婆嫌棄我的。”
“錢夠用嗎?你媽說你買了個眼鏡,就你臉上這個?太大了,干嘛配這么大的。”
“大了好,外公,這樣顯得深沉。”
我和我外公瞎聊著,再也沒提徐橫舟,聊了很長時間,一直聊到我外公有點困,我才從他房間出來了。
回到我自己的房間,卻發現姜莉不在。
這挺好的。其實我是需要獨自呆一會兒。
想一想我剛剛經歷的事情吧,我在我的武俠世界里噗噗地吐著血,血還沒吐完,我又做了一個那樣大義凜然的決定。
徐橫舟,我放你一條生路,不讓你在我外公的威壓之下被迫和我交往。這時候我多想穿回古代啊,我可以不要互聯網,不要空調,不要冰箱,只要一個兩邊家長做主的包辦婚姻。這樣多簡單,到時候管他徐橫舟愿不愿意,我都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撲倒他了。
我躺在床上意~淫了半天,自己和自己對話,“相公,初次見面,前幾日多有得罪,奴家不知道是你,所以沒有赴約。”
可在我的戲本里,穿著大紅新郎服、俊逸得一塌糊涂的徐橫舟卻只是冷哼了一聲,“你不是隔墻傳音,告訴我你有相好了么?”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一分鐘以后,我已經在給張勤打電話了。其實時間還挺早,才九點多,我外公是年紀大了,所以睡得早。電話一通,張勤果然告訴我他在招待所對面的一家網吧里,剛才吃完飯回來的路上,他就說了要去上網的。
要是沒猜錯的話,姜莉應該也在網吧里。
我出了招待所,直奔網吧。
站在街邊等馬路上的汽車過去。夜晚九點的街頭,陌生的縣城,也有暈黃的街燈,一輛自行車叮鈴叮鈴從我面前穿過,四月的微風拂過我的面龐,我對自己說:左小小,你腦袋里已經長了一棵盆栽,你不能再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