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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忙把齊慕安往里頭推,“回老爺,是大爺給您請安來了。”
齊慕安忙堆起一臉恭敬的笑,齊老爺歪在羅漢床上兩眼一翻,“請安?我的小祖宗,你別來給你爹找氣受我就要燒高香了!”
周姨娘忙走過去蹲在腳踏上給他捶腿,“看老爺說的,這么晚了爺還過來,可見是真真有孝心。”
一句話說得齊老爺臉上緩和了些,齊慕安卻納悶了,這周姨娘平日里不言不語的,跟自己并沒有交情啊,怎么好端端的忽然接二連三對自己示好起來?
不過站在這齊老爺的房間里吧,就跟站在個冰窖里似的,他可是一分鐘也不愿意多待,于是也就隨便應付幾句就打算閃人了,誰知道齊老爺今天心煩,還偏就拉住他說個沒完了。
“你大妹妹的親事,你怎么看?”
齊慕安撓了撓頭,雖然明知道齊老爺不同意退婚,自己這會兒順著他的意思說是最好的,可頌雅畢竟是個活生生的小姑娘啊,難道真要她為了給這個家立個牌坊就犧牲掉將來的幸福了?
作為一個相信天賦人權的現代人,他有點無法茍同。
于是考慮再三還是道:“爹,我看他們家那是掰謊,什么五年不宜辦喜事,其實就是逼咱們家先說退婚,他們好不落人口舌。”
齊老爺點點頭,“恩,好不算太糊涂。正因為如此,我可不能叫他們稱心如意!”
齊慕安嘴角一抽,“可是,可是人家心里不愿意娶,別說等五年已經委屈了咱們家的女孩兒,就算五年以后嫁過去,萬一他們家的人刁難她,那大妹妹一輩子可不毀了?”
齊老爺鼻子里噴出一團冷氣,“哼,那是誰毀的!還不是你咋咋呼呼大驚小怪把一點兒小事弄得人盡皆知!今兒爹就教教你,做人最重要的是名聲,所謂輸人不輸陣,咱們這樣由頭右面的人家,決不能干出叫子女退婚的丑事。”
言下之意,就算犧牲女兒,也要保全所謂的家族體面。
齊慕安明知跟他爭辯是沒用的,一來他這個人就那個自私的樣,二來自己也不是他寵愛的兒子,橫豎自己的意思說到位了,對頌雅也算仁至義盡了,便乖乖閉嘴不再多言。
跟著還是周姨娘把他送了出來,站在臺階兒下聽她笑道:“大爺對弟妹們真是極好的,只是不知我們三小姐有沒有大小姐的福氣,將來也能得大爺這般眷顧。”
這句話算是給齊慕安解了惑,家里兩位庶小姐,頌嫻是投靠了阮夫人了,她將來的前程,也就是她的親事,阮夫人自然會給她留意。
相比之下頌貞就孤立得多。
先前齊慕安與阮夫人一氣,如今因為嫁妝的事而起了隔閡,雖然不曾明說,明眼人還是能看出來的,因此周姨娘選擇在這個時候來討好籠絡他,顯然是想給自己的女兒找個靠山。
這一點齊慕安倒覺得無可厚非,畢竟可憐天下父母心,在這個家里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的強,再說頌貞沉默乖巧,自己并不討厭她。
于是便笑笑道:“姨娘多慮了,都是爹的兒女,在我這里自然是一樣的。”
這話說得周姨娘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幾分真心,一路殷勤地把他送出了齊老爺的院子大門方往回走,本以為阮夫人不在家,陳姨娘又老實,今晚有意勾著齊老爺上她屋里去,誰知齊老爺近來跟謝白打得火熱,正是濃情蜜意難舍難分的時候,哪里樂意正眼瞧她這半老徐娘,只叫她鋪完床伺候他脫了衣裳就打發她回去了。
再說謝白跟齊老爺這情場老手交戰過幾回,回了家難免嫌齊慕文青澀無趣,更郁結的是齊慕文看著人高馬大的,卻是個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也不知是不是身子有虧,總之那件事上頗有些不能,每每折騰上大半宿,他是累得滿頭大汗再也ying不起來了,謝白卻還渾身跟火燒似的半點兒沒吃飽呢!
因此本來心里只有三分想跟著齊老爺,如今倒漸漸成了七分,這會兒見阮夫人離了家,他便更做起天長日久的美夢來了。
正好今晚齊慕文送阮夫人出城去不在家,他便細細沐浴打扮了一番,身上擦了平日里輕易舍不得拿出來用的內造香膏,換了全新的鴛鴦戲水百年好合床褥子,又往帳子里狠狠撒了好幾把玫瑰百合香,方吩咐心腹小丫鬟銀鈴悄悄去請齊老爺。
齊老爺本來就在房里沒精打采又想他想得心如貓抓呢,一見了銀鈴如何不樂,當即賞了她老大一個銀錠子,自己又穿戴了一番方偷偷摸摸地摸進了謝白的屋子。
謝白今兒可是懷有特殊目的的,伺候起他來自然比平時又更盡心賣力,弄得齊老爺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化為一攤熱水融化到他身上才好,兩個人這蜜里調油恩恩愛愛的,不知道多快活。
等齊老爺氣喘吁吁、心滿意足地倒在枕上,他知道時機到了,便縮在他懷里哽咽道:“老爺,求老爺叫二爺休了白兒,放白兒回家鄉去吧!”
齊老爺才得了甜頭,一聽這話那簡直就跟挖心掏肝一樣的難舍啊,忙一把抱緊他道:“好好地怎么要走,可是慕文那臭小子欺負你?”
謝白一聽更加哭得梨花帶雨了,“二爺待白兒是極好的,可白兒心里只有老爺一人,對著他哪兒有那樣的心思,偏偏他總愛纏著人家。白兒如今是老爺的人,白兒的身子和心都只愿意給老爺,便是他挨上我一挨,我都惡心得想吐。不瞞老爺說,白兒已經有月余不許他沾我的身了!”
這話聽在齊老爺的耳朵里那叫一個舒坦!
他的謝白,居然為了他而拒絕了自己的正經夫君!可不是因為他老當益壯比兒子更有魅力嘛!可不是姜還是老的辣!
于是便捏了捏謝白的臉蛋柔聲哄他,“我這不是來了嗎?以后我多把慕文往外頭派,咱們有的是機會。”
可謝白哪里滿足于這樣偷偷摸摸,更何況阮夫人不會去吃一輩子素,搞不好一兩個月就能回來了,到時候自己更加沒機會,于是便拉著齊老爺的手順子自己光著的胸部起慢慢下移,一直到他還很平坦的小腹上。
“當初太太不許白兒先有子嗣,說下了不許白兒用延嗣水,可二爺心急,還是悄悄叫白兒喝了。如今得老爺這邊憐愛,白兒生怕萬一……到時候豈不是只有一死!嚶嚶嚶——”
齊老爺一聽他提到子嗣,說起來也可笑,這男人吧,只要他自己還行,別說齊老爺今年五十,就是七十了那也想多添個兒子啊!
于是立馬就拍胸脯道:“你放心,要是真有了,老爺我想辦法把你弄出府去,到時候在外頭單給你整間屋子撥幾房人伺候,管叫你舒舒服服的不用操一點心,你看可好?”
這話算是說中了謝白的心思,如何不好,立馬便止了眼淚摟著齊老爺愈發情話綿綿起來。
第41章
誰知第二天又是年尚書家的小嬸子——年府二太太的芳辰,因不是什么整生日,因此只單下帖子請了一些平日里要好的太太小姐們,當然這些人也都是非富即貴出身顯赫的。
以魏國公府的名頭和阮夫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好人緣兒,她和家里的幾位小姐自然是老早就收到帖子的,可這會兒阮夫人不在家,誰還來管小姐們出門這檔子事兒?
再說大小姐頌雅又因為婚事受阻毫無心情,三小姐頌貞本來就是個不管事的,唯獨一個二小姐頌嫻為了此事急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地在自己屋里拿丫鬟們撒氣呢。
她親媽陳姨娘勸她,“好姑娘,太太不在家也是沒法子的事兒,總不能讓年輕女孩兒們自己出門去,再說你大姐姐如今也沒心思,咱們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分些吧!”
頌嫻氣得一張小臉蛋通紅,把手里正在挑選的鮮艷衣裳氣哼哼地往陳姨娘臉上一摔。
“別人的親娘盼著自己女兒好呢,姨娘你怎么盡給我潑冷水?大姐姐沒心思怎么了,她沒心思就要全家的女孩兒跟著她做姑子去啊!”
原來這頌雅年紀雖然不大,心思一向是最多的,因著阮夫人喜歡她,她便做了許多飛黃騰達的美夢來。
比方說將來說人家,對頌雅不敢比,那總有自信能壓頌貞一個頭吧!
前兒偶爾聽見阮夫人跟柳媽媽悄悄議論過那年家的三爺,也就是二太太的大兒子,今年剛剛十八歲,一表人才且尚未議親。
聽說二太太曾經很有興趣地像阮夫人打聽過過家中另外兩位小姐,也就是她自己跟頌貞的性情喜好,或許在兒女親事上有意也未可知。
頌雅的婚事雖說不順利可也算定了,怎么也該輪上自己了,今兒年二太太廣請各家小姐,不正是自己露臉的好機會么?她要是不去,叫別家的姑娘給搶了先機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