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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越想越急,越想越氣,她是陳姨娘親生的,陳姨娘如何能不了解她的心思?只好嘆了口氣道:“可惜了這兩件好衣裳,還從來沒穿出去過呢,你要是穿在身上,別的女孩兒可都成燒火丫頭了。偏二爺送太太還沒到家,三爺又從不出門,要是二爺在,倒可以叫他送你們姐妹同去,就算大小姐不樂意,不還有頌貞那丫頭給你陪襯嘛!”
這話卻給頌嫻提了個醒兒,橫豎只要有個家里的長輩或是男人送她們到年家就行了,老二老三都不成,不是還有個討人嫌的無賴老大在家吃閑飯呢嗎?
橫豎過去賀壽的禮阮夫人都早已經備好了,只要拿出來就可以體體面面地上門。
因此當即便兩眼一亮跑了出去,當然她不會去求齊慕安,而是徑直奔向她爹齊老爺的屋子。
齊老爺昨天晚上在謝白那兒吃飽喝足了,今兒一早心情那可是好得很,一見一貫會討好自己的二女兒來了,也樂呵呵地給了笑臉,并和藹地問她用過早飯沒。
頌嫻知道老爺子吃了早飯就是要出門的,于是忙直奔主題道:“爹爹,女兒原是有正事兒來同爹爹講。今兒本來是年家二太太下過帖子請咱們家女眷過府去的日子,本來母親不在家,咱們都不去倒也沒什么,只需派個媽媽過去知會一聲,二太太也是最通情達理的,不過……”
說到這個不過,她臉上流露出了一股犯難的表情,這成功地引起了齊老爺的興趣。
“不過什么?”
“不過前兒才有了些關于咱們家的風言風語,要是今兒這樣的場合咱們家里一個人都不到,女兒恐怕有些好事的長舌婦會越發四處說三道四,說咱們家心虛理虧因此都躲在家里不敢出去見人了。”
這話算是狠狠地正中紅心戳中了齊老爺的氣門,被人背后說三道四?
那還了得!祖宗的面子往哪兒擱!
因此立刻便叫了人進來,“你到老大房里走一趟,就說我說的,讓他叫人去備車,親自送他妹妹們到年府去。柳媽媽不在家,你去問問陳姨娘,平素還有哪些婆子是常跟著太太出門的,派出四個來跟著她們姐妹,凡事周到些,別太太一不在家你們都跟丟了魂兒似的!”
那丫鬟忙答應了一聲去了,頌嫻這里歡歡喜喜地回去換衣裳梳頭發了,不多時果然有下人來請,說大爺在大門口等著,請小姐們預備好了就出去。
等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了門,果然頌雅推說身上不好不去,頌貞倒是隨和地來了,只不過依然做家常打扮,只是頭上多戴了一支阮夫人給的累金絲鳳簪還算富貴,可跟她這通體珠圍翠繞的擺在一起一比吧,那就夠寒磣了。
這令她心里很舒泰很滿意,就連平日里看著哪兒哪兒都不順眼的齊慕安也順眼了,難得笑呵呵地叫了聲大哥哥。
她心里是高興了,可有人不樂意??!
齊慕安昨天晚上一個人想老婆想得睡不著覺,今天早上本來還想好好補一補眠呢,沒想到就被她們這無聊的女人們的聚會給攪和了。
于是只是沒精打采地答應了一聲,頌嫻哪里管他,自顧自高高興興地坐上了車,倒是頌貞停下步子關切道:“大哥哥可是夜里睡得不好,眼窩子都青了,今兒偏勞你?!?
這還像個兄弟姐妹之間的樣子嘛!
齊慕安聽著順耳,便多看了這個妹妹兩眼,不過就連他這個空降兵也都覺得她今天的打扮有點太素凈了。
“難得出門玩玩兒,妹妹怎么還這樣圖省事,也不好好打扮打扮?!?
頌貞頗有深意地朝馬車上頌嫻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了嗓子笑道:“今兒二姐姐是主角,我可不去湊那個熱鬧。”
嘿,沒想到這烏七八糟的齊家,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一個明白人。
齊慕安了然地笑了笑便沒再多話,安安穩穩把她們姐妹兩個送過了府,自己一看天氣這么好,回家一個人窩著也是窩著,不如上街轉轉,順便到自己那幾家鋪子里看看去,雖然新請的掌柜們都挺勤快也挺實在,但這干活兒嘛,大老板常來打轉和從來不來肯定是兩樣的!
他自己給別人打過工,大抵能明白打工仔們的心態。
頭一站就到他拐彎抹角從老二手里低價收回來的金銀鋪子。
那掌柜的見了他忙點頭哈腰地迎了進去,上茶上點心的很是殷勤不說,并主動拿出日常進出明細的賬本來一項一項給他細細解說。
齊慕安一邊吃茶一邊耐心地聽著,了解到過完年后生意還算穩中有升總體運轉良好,不過幾天前隔壁那條街上開了家新鋪面兒,這掌柜的很機靈,已經派人去探過店了,里頭貨品的樣式很新也有不少精致的好貨,只能說一時半會兒還沒做出名聲來,過段時間恐怕對他們會是個威脅。
齊慕安點點頭,“我看你是個聰明人,本來這事兒我可以另派個人,但你是行家,派你只有最妥帖的。這樣,你去查一查那家店的老板的底細,咱們知己知彼才好定下對策?!?
掌柜的忙笑道:“小的吃大爺這碗飯,哪兒能什么都等爺張口。小的已經細細暗訪過了,是個外省來的年輕人開的,據說來京城投奔什么親戚,總之是要在這兒長住了。聽他們店里的人說,連這開店的本錢,都是他親戚家的資助。”
哦——
齊慕安應了一聲,這也就是說對方財力不行,打不了持久戰。
隔著簾子看了看樓下,這會兒才是半上午,店里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在轉悠了。
當即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我走了,你忙你的。這么著,掛個牌子出去,就說東主有喜與街坊同樂,從今兒起一個月內在咱們家買東西的,任意兩件就打九折。另外再給每位客人建檔記錄,記下人家的姓名與生辰,允諾生辰當日前來購物的,一律送精美禮品一樣,務必讓每個人都覺得他是咱們店里的大貴人、大貴賓。另外,再把咱們壓箱底兒留著給貴人們挑的好貨色也一次性全放出來,這時候別舍不得,外頭捧著銀子想好東西想不著的人多著呢,如今正是咱們把名氣打出去的好機會?!?
一番話說得那掌柜得把眼睛瞪得老大,我的老天,這齊大爺是個官家子弟出身,論理說那就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哪里來一本這樣頭頭是道的生意經?
打九折雖然利潤薄了些,可買的人多了還不是一樣掙錢?
為客人登記并送生日禮物,并增加不了他們幾分成本,可卻能暖人心,并叫每個人都覺著自己很重要。
所謂賓至如歸,客人要的就是這種被人捧著巴結著的感覺,哪怕他只有一點點錢花在你這兒,人也希望得到最大程度的服務不是?
因此忙他說一句就點一次頭,心里暗暗慶幸不曾弄虛做鬼企圖瞞著東家揩油,這樣厲害的東家,自己只需要有一次小動作,恐怕就會被抓個現形。
果然齊慕安這法子一出來,一傳十十傳百的,店里的人氣立刻就漲了好幾倍,來看熱鬧的人多了,買東西的人自然也多了。
果然如齊慕安所預想的,薄利多銷,實得的利潤并沒有因為打折而減少,而因為銷量提高了,他們很快又補了貨,量也比過去大了,他還趁機壓了進價并跟供應商要了好幾樣輕易見不著的寶貝。
當然這是后話。
卻說他離了金銀鋪子,便決定親自去一趟不遠處的競爭對手那里再看看情況。
出來接待他的是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眉清目秀的,算不上英俊吧,不過挺有親和力。
“沒想到兄臺這樣年輕,就做的掌柜的?!?
齊慕安笑瞇瞇地賞玩著手里的玉墜,故作不經意道。
那年輕人謙虛地笑笑,“不怕兄臺笑話,小姓林,單名一個霄字,這間鋪子是在下的本錢,卻是請不起什么掌柜的,小本生意,萬事親力親為罷了?!?
齊慕安沒想到他就是自家掌柜說的那個外地來的年輕人,不由多看了他兩眼,跟著因見有別的客人上門,他便買下了方才看中的玉墜子,與那林霄匆匆作別,跟著又去了其他鋪面,直到下午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