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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鄯州和蘭州等地都不肯降,梁歇還被秦州太守給寫檄文聲討過。
容鶯身為公主,只要想法子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從秦州去涼州要好得多,反而是從平?jīng)鲎呷菀妆蝗俗トァ?
她病還沒好,便拿著地圖思索去涼州的路了。
在府中閑來無事,她跟著婢女在菜園子里幫忙。婢女去喂雞的時候,她就抱著籃子去摘葡萄,準(zhǔn)備送到梁歇的書房去,她剛走到一半,在拐角處迎面撞見了腳步匆忙的梁歇。
梁歇神情嚴(yán)肅,立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附在她耳邊小聲道:“別回頭。”
說完后,容鶯被他扳過身子往前推了一把,身后則傳來一陣腳步聲,男子朗聲道:“梁歇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容鶯立刻就聽出了是蕭成器的聲音,腳步都僵了一瞬,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朝前走。
蕭成器走過拐角,看到梁歇背對著他,和一個侍女說了些什么,侍女提著籃子就走。他便疑惑道:“這是干什么呢?”
梁歇微微向他行了一禮,說道:“婢女方才摘了些瓜果,我讓她去洗凈,稍后再奉上,蕭將軍與帝師一路辛苦,暫歇息片刻吧。”
聽到“帝師”二字,婢女腳步顯然快了幾步,逃也似地走了。蕭成器搖搖頭,說道:“聞人湙果然風(fēng)評不好,都傳他是惡疾纏身心狠手辣才被逃婚,連你這府中的婢女都聽說了。”
梁歇不置可否,略有擔(dān)憂地看向容鶯離開的方向。
聞人湙突然來了涇州,極有可能就是沖著她來的,容鶯此時不離開,日后可就沒機(jī)會了。
——
容鶯回到院中,急忙收拾好包袱就要走。梁歇已經(jīng)替她安排妥當(dāng),正好城中有一商戶要去秦州,她混入其中出城,以免引起注意,而富商受過梁歇的照拂,一路上會好生照料她,到了秦州再去找秦州太守,聞人湙就再難捉到她了。
太守府外有聞人湙的人,容鶯選了處低矮的墻頭,連道別也來不及,直接攀上墻頭跳下去,按照管家給的方向火急火燎地找去商戶家。
商戶是個高瘦的男子,雖臨時受托卻十分好說話,也沒有覺得為難,當(dāng)即便同意了。為了不引人注意,還讓容鶯換了身衣服坐進(jìn)馬車,假扮他的愛妾一同出行。
由于走得十分焦急,容鶯心中還有幾分焦慮。梁歇與梁娘子待她百般關(guān)照,她卻連句告辭都沒有,也不知日后再見是什么時候。
她耳邊墜著翡翠玉珠,唇上點(diǎn)了紅艷艷的胭脂,挽起的發(fā)髻上簪著金釵與絹花,坐在富商真正的妾侍身邊兀自想得出神。
那妾侍不知到她的身份,起初還真當(dāng)她是什么突然冒出來的女子,憑著長相貌美,將商戶的寵愛給分走了。于是看容鶯的眼神中就帶了幾分怨氣。
商戶覺得車廂里悶得慌出去透氣,他的妾侍便幽怨地看著容鶯。
容鶯意識到不對,解釋道:“這位好心的郎君只是替在下遮掩一番,到了秦州便分道揚(yáng)鑣,并非姑娘想得那般。”
美妾眨了眨眼,輕哼一聲。“遮掩什么?你該不會是什么逃犯吧?”
她緊接著又補(bǔ)了一句:“一看就是個出身富貴人家的小娘子,要不是逃犯,那就是逃婚?”
沒想到她歪打正著竟說對了,容鶯覺著多半也算,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
美妾立刻好奇了起來,再不計較旁的,只問:“你為何逃婚,也是被家人賣過去的,還是那夫婿太傻還是太老?”
容鶯頗為難為情,解釋道:“是我自己的緣故,他既不老也不丑,但我不想嫁過去。”
她驚訝地看著容鶯,想了想,又問:“難道他打人不成,我可聽說過,有錢人家可都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嫁過去做妻還好,若做了妾,被打死也是沒人管的,若他是這樣的人,你跑了也好。”
她見容鶯不說話,還以為自己又猜對了,猶豫片刻,不大情愿地說:“若你實(shí)在無處可去,我也可以向夫君求情,將你收入房中做個妾侍。我夫君雖然不是家財萬貫,脾氣卻很好,你跟了他總比回去被打死的好,這世道你一個人怎么辦呢?”
容鶯沒想到她會說出在這樣的話,一時間哭笑不得,問道:“方才你還擔(dān)心你夫君移情別戀,怎得如今又舍得讓我分走他?”
美妾唉聲嘆息,抱怨道:“我像你這么大早就被賣給了一個縣令,后來那人總打我,我就偷跑出來了,路上差點(diǎn)被餓死,夫君見我可憐就收我進(jìn)門。我還有個妹妹呢,應(yīng)該跟你差不多大,現(xiàn)在也不知道被賣到哪兒去了,哪有什么事比活著重要……”
容鶯聽著這些話,心中如同涌過一絲暖流,在此刻為她帶來了些許慰藉。
一路上她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比她在宮中十七年還要見到的多。
“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的好心,我在秦州有投奔的人,還是不用了。”她說完這話,那位妾侍松了一口氣,對她的態(tài)度更緩和了幾分。
——
蕭成器這次又要上陣殺敵,他也不明白聞人湙為什么非要來涇州,總不能是被容鶯逃婚給氣瘋了,想要遷怒到梁歇身上,明白人都知道梁歇這樣一個剛正死腦筋的人,肯定日日都扎頭在公務(wù)上,怎么可能跑去勾搭容鶯還幫她私奔呢。
蕭成器認(rèn)為聞人湙是病急亂投醫(yī),也不好勸什么,便跟著他一起來拜訪,好在他發(fā)瘋要對梁歇動手的時候攔一攔。
太守府中的下人很少,這么大個地方顯得十分冷清。蕭成器帶著人四處轉(zhuǎn)悠,回書房看到聞人湙和梁歇,便隨口道:“梁歇你姐姐什么時候去世的,在長安不還好好的嗎?”
梁歇難得有些惱怒,掃了他一眼,語氣不善道:“我阿姐身體康健,蕭將軍慎言。”
蕭成器連忙“呸”了兩聲,不好意思地說:“我方才看到一處掛著的燈籠,還以為是你府上有親人去世,真沒咒你姐姐的意思,她糕點(diǎn)做得可好吃了……”
聞人湙微蹙著眉,沒有說什么。
前幾日他得了動向,說梁歇捉了幾個燕軍的探子,聽說是沖著他來的。加上容鶯的事一直梗在他心中下不去,便抽時間來找梁歇查個清楚,沒想到今日來了一點(diǎn)消息也沒有套出來,牢中哪還有叛軍的影子。
過了一會兒,有婢女來送瓜果,蕭成器上前去接了一把,突然“咦”了一聲,指著侍女道:“剛才去洗瓜果的人好像不是你。”
他明明記得那個背影要纖瘦一點(diǎn),頭發(fā)要長一點(diǎn),就差不多……差不多和容鶯一般。
想到這里,他面色突然一變,扭頭看向聞人湙。
第64章 錯過&
早生華發(fā)
太守府年輕的婢女只有兩人, 蕭成器見到的那個背影身姿豐盈又腰肢纖瘦,走動的步韻足以讓人見之不忘。
他現(xiàn)在回頭想起來才覺得不對勁,畢竟梁歇府中的婢女實(shí)在少得可憐, 分辨起來根本不費(fèi)功夫。他猶豫著要不要告知聞人湙, 卻又怕此舉會連累梁歇,到時候容鶯也要記恨他, 索性當(dāng)做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