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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航就在這時敲響了門。
后面跟著蔫頭蔫腦的李偉。
李偉求生欲滿點,“不是我!我什么都沒說!我是在樓下碰見徐哥的!”
徐一航沉穩道:“我來看望林導,合同上有她的地址。”完了又強調一句,“不談工作。”
顧羽臉色這才好了點,讓開門。
林呢喃主動道歉:“給劇組添麻煩了。”
“林導搶了我的開場白,把這個熱搜麻煩體塞給你,實在不好意思。”徐一航場面話說起來,幽默又和氣。
林呢喃禮貌地笑笑,主動把話題引到工作上:“直播的事我會澄清,明天就能復工,不會耽誤劇組進度。”
徐一航瞄了眼顧羽,意思很明顯:這可不是我提起來的。
顧羽抱著手臂,冷笑。
徐一航扶了扶眼鏡,心安理得地跟林呢喃說起了公司的建議。林呢喃申明了自己的觀點。
在顧羽的瞪視下,徐一航無可奈何地退讓一步,最終敲定了一個雙方都相對滿意的公關方案。
距離宿舍樓直播過去了四個小時,林呢喃勇敢地站出來,公開發聲。
她錄了一段視頻,放到自己的微博上。
沒有化妝,但換了身職業裝,把頭發綁了起來,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她不想博取同情,只希望網友的關注點放在她講的內容上。
第一,抑郁癥是無病呻吟嗎?
據李功迎教授十年前的統計,國內自殺的人群中40%-70%患有抑郁癥,這還不包括沒有去醫院確診的病例。
抑郁癥和患有其他疾病的人一樣,承受著外人難以理解的痛苦,不只是精神上,還有身體機能的下降。
第二,抑郁癥患者喜歡博取同情嗎?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是真的不了解這個群體。
主動去醫院就診的病患連5%都不到,而在這批人中,愿意向家人朋友坦白的幾率,更是低之又低。
為了不給身邊的人添麻煩,為了不承受周圍異樣的眼光,他們只會用殼子嚴嚴實實地把自己包裹起來。
他們寧愿自己是個健康人,不被同情。
第三,抑郁癥是精神病嗎?
是精神類疾病,但沒有暴力傾向,不會傷害別人。
正是因為不愿傷害別人,他們才會傷害自己。正是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沒有用處,才會有人選擇離開。
他們是最柔軟、最脆弱、最下不了狠心的一群人。
……
林呢喃的視頻引起了許多網友的共鳴,雖然還是有人說風涼話,但很快被徐一航處理了。
最終的價值導向正如他們期待的一樣——消除偏見,關愛抑郁癥群體。
林呢喃無意出風頭,也不想代表什么,只是借著這個機會,站在客觀的立場,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評論區,一條詢問她“是不是抑郁癥”的留言被頂到了前排,林呢喃沒回應。
之后,就卸載了微博。
顧羽的“律師函警告”起到了作用。
學院開了個緊急會議,不再逼著林呢喃休學,但是要求林呢喃和崔纓兮簽一份免責協議。
林呢喃可以繼續拍電影,作品計入總學分,不影響畢業。
安靜讓李穗子陪徐茜茜過來道歉,肖楠也跟過來了。
徐茜茜狀態很不好,眼睛腫著,精神有些恍惚,看見林呢喃,邊說邊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太無知了,對不起……”
林呢喃沒說什么。
別管徐茜茜的道歉是真誠的,還是被顧羽的律師函嚇的,她都不打算和她計較了。
但是,也不會原諒她。
因為她對抑郁癥的態度。
肖楠看了看顧羽,貌似十分真誠地說:“呢喃,我也要跟你說聲‘抱歉’,早知道你這樣,我當初就不該……如果劇組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回去,只要你一句話。”
“咱們不是來看喃喃的嗎,說這個干什么?”李穗子不滿。
肖楠輕咳一聲:“我這不是為了讓呢喃開心點嗎,不希望之前的事在她心里留下陰影。”
“我看是你想跟顧羽演戲才對。”李穗子小聲嘟囔。
“別說了。”徐茜茜低著頭,眼底劃過一絲難堪。“總之,對不起。”她沖林呢喃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李穗子怕她出事,連忙跟了出去。
肖楠不想走,但是在場的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得訕訕地離開了。
半個小時后,顧羽用粉絲們都知道的小號發了三條微博——
@翅膀硬了:那天剛好在學校辦事,瞧見直播,就去了,沒有哪個老爺們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師妹受欺負吧?
@翅膀硬了:對,我倆就是師兄妹。如果說還有點別的什么的話……
@翅膀硬了:我是她的男主角,她是我的導演大人。
粉絲炸了,這是……官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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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日志19】
2019.11.26,星期二,多云,北風1-2級
我有什么資格,得到這么多關愛?
如果我不能很勇敢,很堅強,是不是對不起所有人?
不能縮在殼子里了。
不能任由自己陷進淤泥躺平等死了。
我想,我找到了新的動力。
除了電影之外,另一根支柱。
為了在乎自己的人,珍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