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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師尊如今凡人之軀,若是遇到危險恐難自保,才想著做了這么個防御法器,也不值錢,師尊若喜歡就留著,不喜歡隨便扔了就是。”
慕無尋能感覺到寧音塵一直躲著他,是以也沒故意往上湊,若不是鬼府之事將寧音塵牽扯進來,他更愿意先不露面,等寧音塵熟悉好了再出現。
可是,一旦見到了、碰到了,就如野火燎了原,再止不住。
“你能不能,別再走了。”
慕無尋的聲音很低,幾乎聽不清他說了什么,也讓寧音塵一度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他沒看到慕無尋散落額發下克制得充血的雙眼。
慕無尋的態度太過莫名,寧音塵暫時沒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那邊處理好了嗎?這次你出手,恐怕會驚動蘇逾,就怕他已逃出落雨城了。”
“不會。”慕無尋勾起一個笑,十分專注地盯著寧音塵道:“整個落雨城,已經在我設下的結界里了。”
動輒就設下這么大個結界,寧音塵再一次驚嘆慕無尋深不可測的修為,正在心里使勁夸他徒弟現在真厲害的時候,又總覺得哪不對勁。
寧音塵仰頭望向圓形狀罩在落雨城上空的透明結界,突然問道:“你什么時候設下的?”
“就在剛剛。”
寧音塵:“......”
都已經設下結界了,還問他能不能不走?
他現在想反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徒弟比小時候心機多了!甚至寧音塵開始陰謀論,會不會慕無尋察覺到他想逃,故意演了一出苦情戲,就是為了留住他,好方便日后行事?
寧音塵深吸一口氣,錯愕地瞪大看向慕無尋。
慕無尋微微挑眉:“怎?”
不行,不能被他看出我已經看穿了他的陰謀。
寧音塵心里忐忑,衣袖下的手抖個不停,但面上端著風淡云輕的微笑:“沒事,無尋想得真是周全。”
話音落地,巷口出來一群人,郁玄衣袂如飛走在前面,拱手朝慕無尋稟報道:“尊主,已發現天府少主與歸一宗等人的位置。”
“在何處?”
“就在......”郁玄斂下眼簾:“蘇逾失蹤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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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城以西是繁華街區,但越是繁華的角落里,越是藏著數不清的陰暗。
蘇逾消失的地方便是在一條深巷盡頭,破落的小廟里,而這整個世界,大家唯一供奉的也只有月澤神尊。
如今神像上潑染著斑駁暗沉的血跡,小廟原是被一群叫花子占據,但因死了人,死的還是身份極其貴重的玄門中人,連同這整條深巷都鮮有人至,一入其內便感陰森森的冷風穿過青石巷撲面而來,酷熱的盛夏都莫名入了秋。
也是因為沒人再會來,風輕痕他們被綁了好些天,都始終沒被人發現,可以說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寧音塵正仰頭看著那尊沾滿血跡的神像,星宗弟子給風輕痕等人解了捆仙鏈,一恢復自由,不少小弟子便沒忍住啜泣,有頭沒尾地說起近來的遭遇。
原來,這些小弟子年輕氣盛,發現自家的師兄們莫名慘死,頭腦一熱就闖到事發地,也想要為門中解憂,一并實現初入江湖的抱負,哪料抱負沒實現,反而險些全軍覆沒。
聞人幻最先鎮定下來,描述道:“綁我們的是一修為快到悟道期的邪祟,渾身纏繞著一股黑氣,看不清面容,感覺不像有神智的模樣,但會一直讓我們說話,有時候說著說著,就會有弟子憑空消失。”
仿佛觸及到某種禁忌。
“之后,我們就再不敢說話,但不說話,就會有懲罰,那東西會讓我們自己選一個人出來,讓我們看著被選出來的那個人處死。”他們誰也不愿意,只好一直說,眼看著越來越多的弟子憑空消失。
郁玄道:“聽你這么說,那邪祟分明生了神智。”
這次回話的是已經調解過來的風輕痕:“不,他的行為非常怪異,并不像會思考的感覺,我們分析過,那邪祟只是在完成生前給自己設下的目標。”
他們甚至猜想,那名邪祟會不會就是暴斃的天府高階弟子中的一員。
突聽轟隆一聲,巨大的神像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漫起的灰塵中,寧音塵半蹲在供壇上,伸手探入其下掩藏的一個黑黝黝的洞里,緊接著一截黑乎乎的東西被扯出來一截,慕無尋正要上前幫忙,那東西瞬間溜走了。
寧音塵收回手道:“我給它作了標記。”
那雙黑黝黝的眸子里,有什么一閃即逝,郁玄察覺到,他或許并不單純只是一介凡人之軀。
星宗弟子將風輕痕等人帶回府里休養,同時聯系天府府主公孫執,郁玄帶慕無尋和寧音塵去了殮房,那里停放著那二十名天府高階弟子的靈柩,當靈柩打開的那刻,寧音塵心臟一縮,洶涌的腐朽之力頓時充斥了整個殮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