軾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音塵記得曾經聞人幻驕傲地跟他說過,他的宗主剛正不阿、處事公道,在他很小的時候將他和兄長從旁系接回本家,悉心教養,還頂著長老們的壓力將烽火給了他。
聞人幻能如此灑脫自在,也是因為上面有個十分優秀的兄長替他頂著,他才能沒心沒肺活在羽翼下,未來的宗主之位也必定是他哥去坐。
但現在,人生中這兩個極其重要的人,全被卷入了一場大得看不著邊際的黑暗漩渦中。
廣場上站著不少人,視線皆落在中央那名槁衣少年身上,少年朝天府合天殿的方向跪下,雙手平置頭頂,重重磕了下去,郎朗的聲音響徹:“歸一宗主死因蹊蹺,經人檢查,并非自裁。豎子認為,此與鬼府之事有關,還請府主徹查!”
寧音塵按住手中憤恨掙扎的不知,視線看向合天殿的方向,正見風輕痕站在殿門一側,垂目像是看著九九重云階下跪著的聞人幻,又像是屏蔽外界什么也沒關注,最后,只見他轉身進了殿門,就一直沒再出來。
吉如意臥在寧音塵肩上,依然是嬌憨可愛的小白鳥模樣,周圍那么多一方尊者,任誰也想不到,寧音塵肩上的會是妖域里不聞外事的妖主吉如意。
此時吉如意正在寧音塵耳邊小聲道:“阿塵不要攪合天府的事,讓他們自己去爭,等著吧,過不了幾天,這天就要變了。”
聽他一副運籌帷幄的語氣,寧音塵也壓低了聲音小聲問:“你這么確定?”
小鳥故作高深,仰著脖子抖動了下潔白的羽翼,寧音塵沒忍住伸手戳了戳他胸前如絲絨的軟毛,便聽到小鳥長長啾了一聲,情緒顯而易見得愉悅了起來。
“誰叫天府惹了不該惹的人,慕無尋既然出山,一定就沿著這條線索查下去,牽扯得就會越來越深,那瘋子一逮住機會,就算牙齦都壓碎,也不會松口。”
寧音塵又戳了戳吉如意胸口,那羽毛的觸感太軟了,又絲滑,邊漫不經心道:“別這樣說,無尋不是那么偏執的人,他很乖的。”
前幾天還安慰他來著。
吉如意正舒服著瞇著眼呢,一聽毛都炸了:“他乖?阿塵,我看你最該躲遠些的人就是他。”
寧音塵疑惑:“為什么這么說?”
吉如意道:“他就是個極端分子,你走后的第二年,他一把紅蓮業火差點把整個九州都燒了!”
-
誰也沒想到,議會前一晚,天府府主沒去安撫痛失親人的聞人家小孩,也沒準備明天商議的要事,而是來了星宗落腳的院落,敲響了寧音塵的房門。
當時寧音塵洗漱了正要睡,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吉如意,邊喊著等一下邊快速擰干帕子去開門。
門打開的那刻,屋里的燭火蔓延了出去,黑沉沉的夜幕下,公孫執紅著眼眶,一見寧音塵,上前兩步,卻又望而生畏。
不住的咳嗽聲響起,公孫執掩著嘴偏開頭,待咳嗽稍止,才氣息短促地斷斷續續道:“本來,前兩天就該來拜見,但實在事務繁忙,也沒想到,真的是神尊您。”
“別叫我神尊,我挺不喜歡那個稱號。”寧音塵不想被旁人看到公孫執來找自己,側身將人讓進屋內,公孫執得了允許進屋,激動得嘴唇顫了下,進屋后又是一連串咳嗽聲。
正裹在寧音塵被子里的吉如意探出一個腦袋,他懷里抱著一把十分不安生、正拼命掙扎的長劍,一見公孫執,冷哼了句:“喲?這哪位?”
公孫執聽到聲音看過去,吉如意披著紅艷華貴的外袍從軟簾后走出來,高傲地仰著頭,以一副睥睨的姿態道:“公孫執,你還有臉來見阿塵。”
公孫執垂下頭面部緊繃。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格外明顯的痕跡,不同于吉如意和慕無尋,他們長到少年時便以修為登頂,是以就算這么多年過去,依然保持著少年的恣意風姿。
而公孫執卻已是中年之態,留著青落胡須,看到寧音塵不自覺躬著背,幾乎是年少時刻入骨子的習慣。
“坐著喝杯茶吧。”寧音塵彎了下眼,將茶杯移了過去,微微偏頭道:“你找我有事嗎?”
公孫執接過茶杯,手抖得茶水幾次濺了出來也渾然不知,他緊緊盯著寧音塵,直看到吉如意不快時,才喃喃道:“小神君一點也沒變,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就算修行到吉如意、慕無尋他們的高度,就算皮相永遠年輕,但到底會存在一些時間堆積下形成的東西,比如身居高位的威儀,又或是眼睛里沉淀的深沉。
但是寧音塵,沒有絲毫變化,這反而叫人覺得奇怪。
咳嗽聲中斷了公孫執繼續盯著寧音塵的目光,他忙喝了口茶潤喉,寧音塵困得不行,但他謹記著風儀師兄教給自己的,在外人面前要注意儀態,只好忍著困意問道:“你找我只是為了敘舊嗎?”
都六百年不見了,寧音塵自認為也不是多熟的人,覺得大可不必。
果然見公孫執搖頭,遲疑著道:“想要斗膽詢問您一件往事。”
吉如意一屁股坐到寧音塵旁邊,長眉倒豎:“管你問什么,憑什么義務告訴你!”
寧音塵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不如作為交換,我問你一件事,你問我一件事。”
“您想問什么?”
風吹開半開的窗戶,屋內的明燈顫了一下,暗下來的那刻,寧音塵的面容恍若添了幾分寒氣:“鬼府的動作,跟你有關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