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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快擦黑了,老于才駕著馬車遲遲出現,且還帶著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景王周湛。
頓時,林敏敏就知道,定然是出事了。
卻原來,因為藍玉兒提醒她繞道時的那個奇怪眼神,使得一向謹慎的林敏敏多了個心眼兒,并沒有選擇直接回府,而是來了滄瀾閣。到了滄瀾閣后,她很想看看到底是誰會在她回府的路上截她,就吩咐老于假裝她還在車上的模樣,按原路回府,若是平安無事再回來接她。
老于先還感到納悶,覺得夫人過于輕信了。但他一向也是個小心的人,所以一路便提高了警惕。當路過一段回府的必經之路,看到有人故意往他的車輪下撞時,他便知道,果然是有麻煩找上門了。也虧得他駕車技術了得,才沒有傷到那人。偏那人卻是不依不饒地糾纏于他,一心想要把車上的人引下車來。老于是得了吩咐的,便裝作林敏敏還在車上的模樣,不許那人靠前。而他的這番做作,果然引來的幕后之人。
“你說是誰?!”瞪著一副沒骨頭模樣癱坐在沙發椅里的景王,林敏敏的眼睜得溜圓,“二皇子?!我認識他嗎?”
她這句話,卻是差點叫周湛那不離手的古扇掉到地上。他忙嗆咳兩聲,笑道:“那天尚書府做賞荷宴時,我那位二哥也去了。”
林敏敏這才知道,那天那個沖她擠眉弄眼的皇子,就是如今風頭正勁的二皇子。她不由一皺眉,“他想要做什么?”
“這還用說?英雄救美,順便再給七哥添點堵唄!”景王翹起二郎腿,“唰”地一甩扇子,一邊風度翩翩地搖著,一邊挑著眉頭笑道:“我那二哥,是天下除了我之外第二最會記仇的人。當初他跟我提過好幾次,說是想要入股船隊,我都給推到了老七身上?!薄@么說時,竟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這還不算,老七娶你之前,我二哥想著把他表妹嫁給他來著,偏八字還沒一撇,你們夫妻倆就給了人家派去探口風的媒人好大一個沒臉。除此之外……”
他忽地放下腿,又“唰”地一合扇子,以扇柄支著下巴,眨著那濃密的長睫毛望著林敏敏,以一副深情款款的口吻說道:“敏敏娘不覺得,你長得很漂亮嗎?我愛收集美人兒,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其實我這二哥骨子里比我還更愛美人兒,只不過偏偏喜歡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罷了。而且,有一點我倆不同,他只喜歡有主的美人兒?!闭f到這里,他忽然低聲嘀咕了一句,“倒跟他老子一樣?!?
他這嘀咕的聲音極低,誰也沒聽清。眾人正疑惑著,就只見周湛忽地又是一展扇子,重新翹起二郎腿,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搖著膝蓋,以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笑道:“我這二哥,一向算盤打得丁當響,今兒這一出,不過是想在人前跟敏敏娘你搭上關系罷了。到時候,就算不能把你給勾上手,也能借著這事糊你一身腥。只是,也是他運氣不好,正好遇到小弟我不小心路過,懵懵懂懂就給橫插了一杠子。不過,要是早知道敏敏娘你早有安排,我也就不多這個事了。這下好,我那愛記仇的二哥,怕是要把這仇給記在我身上了。想想都虧得慌?!?
說著,他忽地又放下腳,拿扇子一指林敏敏:“我不管,敏敏娘你得補償我!別的不要,就要你在長寧的時候做過的那種飴糖餅干。”
林敏敏的眼忽地就是一閃。如果她沒記錯,喜歡吃這個的,是吉光。
“好。”她笑道。
這景王怎么說也是船隊的第三大股東,見他來了,于情于理趙公都要把船隊此次的危機說給他聽。
可他才說了幾個字,這景王就像是受到了很大驚嚇一樣,很周星馳地將一條胳膊一條腿往座椅上一縮,滿臉驚恐地道:“你想要跟我說正經事?!你不知道我是京城第一紈绔嗎?!你可別壞了我的名頭!”
他這般裝瘋賣傻,叫林敏敏等人一陣面面相覷。
“好了,”見他們都不說話了,景王起身笑道:“你現在可以安全回家了。我那二哥聰明著呢,這種被人看破底牌的事,他是不會再做第二次的?!?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因為鐘離疏喜歡快船,所以鐘離家船隊配置的也多是快船,雖然載貨量不如其他家的船只,但速度要比其他人家快。而這一次,其他人家的慢船都已經到港了,偏偏鐘離家的快船卻是音信全無。
這是自西番航線開通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頓時,京城上下一陣議論紛紛,有猜船只遭遇了風暴的,有說是遭遇了海盜的,更有人說,鐘離家的船隊不知怎么得罪了龍王爺,所以別人家的船只都能安全靠港,只有鐘離家的船只被龍王爺收了去。
別說這個時代的大海,就連后世的大海都不曾被人類所征服過,因此,這從事海上貿易的人,卻是要比其他行當的人都更加迷信。這最后一種說法,頓時就戳中了那些海商們的忌諱。
就在這時,鐘離家的船隊陸續到港了。仿佛真是得罪了海龍王一般,鐘離家這幾艘晚歸的船,果然在海上遇到了這樣那樣的麻煩,以至于不得不臨時改道的改道,靠港維修的維修。而這,簡直就像是給那種猜測做了備注一般,那種鐘離船隊遭遇海王爺唾棄的流言開始變得越來越廣。即便之后再也沒有出現過船只晚點的情況,可流言已經起來了,一時就連趙公也找不到好辦法來撲滅這流言。
而這流言導致的直接后果,便是原本一位難求的鐘離船隊的艙位,漸漸就受人冷落起來。
而,這還不是最糟的。
*·*
杏林書院于每年的九九重陽節那天開始新學年,新生的入學試放榜,則是在中秋節的前三天。
這天一大早,林敏敏就派人去杏林書院看榜了,寶哥兒坐不住,也跟著一同去了,卉姐兒卻是不肯去,只像只熱鍋上的螞蟻般,咬著指尖在林敏敏面前直打轉。
此時,林敏敏正領著妹妹,帶著四大美人在小廚房里做冰皮月餅——這時代的月餅還很粗糙,為了各家走禮好看,林敏敏便把后世的冰皮月餅給折騰了出來。
見卉姐兒不安,莫媽媽忍不住過去一陣哄勸,林敏敏歪頭看看卉姐兒,對莫媽媽笑道:“媽媽也別勸她了,我看她啊,才不是擔心自己考不上呢。”
卉姐兒不由就止住打圈,扭頭望向她。
林敏敏抿唇一笑,斜眼望著她道:“她呀,與其說是擔心自己考不上,不如說是擔心比她小的柳新眉和寶哥兒考上了,就她一個沒考上,那才丟人呢。可是?”
卉姐兒呆了呆,見敏敏娘一臉戲謔,便“呀”地叫了一聲,沖過來就跟林敏敏一陣廝纏。林敏敏則趁機將滿手的糯米粉抹了她一臉。妹妹看著好玩,也揮舞著兩只白爪子撲過來,不管是林敏敏還是她姐姐,也是一陣無差別攻擊。
一旁,絲諾見她們鬧得熱鬧,又見小五和綠葉湊在一處小聲討論著什么,便順手給她倆臉上也抹了一道。小五和綠葉同時一聲驚叫,小五還好,綠葉豈是個肯吃虧的性子,頓時也抬手向絲諾抹去,卻不巧彎眉彎腰過來拿東西,正抹在彎眉的臉上。眾人不由就是一陣笑。妹妹是個活潑的,見丫環們這邊也鬧了起來,頓時更開心了,舉著手見人就抹。
正鬧得歡騰時,就聽得門外有人稟報,說是靖國公府世子夫人來了。林敏敏趕緊拋下孩子們,轉身回屋收拾了,出去待客。
劉氏一見林敏敏,就拉著她的手笑道:“我是替老祖宗來謝你的,多謝你勸回了英娘,她好不容易肯點頭了。如今婚期已經定了下來,十一月初六,那時候差不多你們侯爺也能回來了吧。”又道,“英娘雖說想通了,可看起來還是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樣,看著倒叫我想起我出嫁前的時候了。唉,我還以為,以她那大咧咧的性子,這一關應該會比我當時好過一些呢。”
“怎么可能好過呢,”林敏敏也嘆道:“說到底,女孩子出嫁和男孩子娶親不同。對于男人來說,家始終還是那個家,不過是家里多了個妻子罷了。可對于女人來說,就不僅僅是多了個丈夫,家是陌生的家,親戚也是陌生的親戚,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哪能不害怕呢……”
兩人正閑聊著,就聽到外面一陣吵雜,遠遠就聽到鐘離嘉的聲音大叫道:“姐,敏敏娘,中了!我們都中了,我們三個都中了!”
鐘離嘉的身后,跟著同樣興奮的柳新眉。在柳新眉身后,則是笑彎著眉眼的柳夫人。
寶哥兒和柳新眉沖進來,顧不得還有劉氏在場,拉著林敏敏便是一陣又跳又叫,聽說卉姐兒還在小廚房里,這二人轉身就向小廚房沖去。
這柳新眉如今在威遠侯府也算是個??土耍识置裘艉土蛉硕疾灰詾橐狻6蛉撕蛣⑹弦膊荒吧?,雙雙見禮后,劉氏起身向柳夫人和林敏敏道了賀。
林敏敏還禮罷,笑道:“聽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這是中了舉呢!”
劉氏道:“可別說,考這杏林書院怕也不比考秋闈差多少。這三個孩子都能考中,真是不容易呢?!?
“是啊,”柳夫人也感慨道:“看我們家新眉,為了考這書院,都瘦了一大圈了,到現在都沒能養得回來呢?!?
林敏敏忙笑道:“說起來,還得謝謝夫人,如果不是你們家幫著請的先生,我看我家這兩個是沒什么指望……”
她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外面又是一陣腳步雜亂。林敏敏還以為又是什么人來道賀的,可一抬頭,就看到莫大柱帶著吳晦明和趙公一同進來了。見吳晦明和趙公兩個一臉嚴肅,她頓時便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見主家有事,劉氏忙起身告辭了,柳夫人也派人去叫回柳新眉,跟著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