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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顯足足睡了一周才真正清醒過來。
沉重的眼皮抬起,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清冷的白,接著便看到手背上的滯留針,然后順著手背一寸寸上移,他看到了自己被打了石膏吊起來的雙腿。
沒有一絲知覺,下半身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他眼睛里既沒有光彩也沒有悲傷,只是麻木地看著,直到聽到身側(cè)傳來窸窣的聲響,他才收回目光轉(zhuǎn)頭看去。
病房里燈光有些暗,憑著窗外的如火如荼的晚霞,他看到窗前一道身姿婀娜的剪影,正拿著一把小剪刀修剪花枝。
“咔吱”一聲,花朵連綠梗被齊齊剪下,然后被兩根細白的手指拿起。
白希遙一手拿著雪亮的剪刀,一手拿著花兒,微微側(cè)過身來看他,詫異道:“清顯哥哥醒了?還以為你要睡很久呢。”
白希遙把剪刀放到窗臺上,像一只小蝴蝶翩然而至,將花兒放在他手里。
“送你。”
何清顯垂眸掃了一眼,手指動了動將它撥下去,白希遙并不生氣,撿起來在手里把玩。
“多好看的花呀,你不喜歡嗎?”
白希遙等不到回復(fù),意興闌珊地直起身去找醫(yī)生了。
何清顯在這座病房和地下室并無兩樣,他被看管得牢,進進出出的醫(yī)生也只有兩個,唯白希遙是從,讓何清顯找不到任何向人求救的機會。
出院的日子越來越近,何清顯開始焦躁起來,他內(nèi)心深處十分明白——這或許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逃脫的機會了。
他趁白希遙不在,拖著殘疾的雙腿爬到窗臺,打開窗戶將偷偷寫好的紙條灑了下去,他希望撿到的路人可以幫他報警,然而一連等了幾天,他等來的只是白希遙的嘲諷。
她把數(shù)十張紙條推到他面前,笑著說:“清顯哥哥,不要白費力氣了,你知道這一整棟樓都是什么病人嗎?全是精神病呀!就算你跑出去找人求救,也不會有人信你的。”
白希遙一揮手,將紙條碎片掃在地上,她拄著臉對他甜甜一笑,說:“如果再有人拿著這東西來找我,那我就要讓清顯哥哥把這些紙條全都吃掉!”
從那天起,何清顯再一次開始拒絕進食,他打翻白希遙遞過來的食物,把能碰到一切東西都摔在地上,他不肯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幾次掙扎著要站起來,然而這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無功的,他的兩條腿根本不聽他使喚,仿佛連神經(jīng)都斷裂了。
無助與絕望終于讓他失去了理智,他憤怒地撕碎了被子和身上的病號服,甚至開始暴躁地大發(fā)脾氣,躺在床上發(fā)出不明含義的嚎叫,身體也跟著抽搐起來,有一次還咬傷了來給他打安定的醫(yī)生。
任誰都能看得出何清顯的精神狀態(tài)很不好了,白希遙有些慌了,她懷疑何清顯要瘋了,還特意請了精神科醫(yī)生來會診,可沒過幾天何清顯又奇跡般的變好了。
他不再暴躁,也不再拒絕進食,積極地配合治療,甚至還向醫(yī)生討來幾本骨折復(fù)健類書籍,每天吃過飯后就會安靜地靠在床頭看書。
白希遙很快就發(fā)現(xiàn),她成了這病房里最不受何清顯歡迎的人。
他會和每一次來病房的人聊天,唯獨不跟白希遙說話,每次白希遙同他講話,他總是面無表情地低下頭,仿佛是連抬起眼簾的力氣都沒有了,把白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