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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們的江警司卻絲毫沒有臉紅心跳的樣子,穩穩落落地站起身,抓起記號筆一陣的大肆揮毫。
“首先,在我們去學校的時候,明明和校長要求過,需要在辦公室里單獨對學生進行筆錄工作,然而,當到達現場的時候,秦超卻出乎意料地表示學校委派他過來對學生進行一定得心理安撫,以確保筆錄工作的順利進行,這一點,和計劃不符。”
江炎慢條斯理地說著,又用筆尖戳了戳白板上零零星星的字跡。
“其次,劉思思一進門,秦超率先就表示她在班上的受歡迎程度不高,并以此為借口,先行‘安慰’她。并著重向她強調,我們‘有件事’想要問她。這種做法,在心理學看來,不僅不能減輕被筆錄對象的心理壓力,反而更會加重她們內心的不安和想要掩飾的情緒。”
邵宇和樓夕聽得入神,也是隨著江炎的話,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第三,當我們結束所有工作的時候,像是刻意提醒一般,秦超特意強調了一句,‘李香的事我也覺得很可惜’。一般來說,身為教師,在自己學生發生這類事的時候,首先表現的,不應該是惋惜,或者感嘆,而應該是憤怒。人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自己精心栽培且前途無量的學生就這么被毀了,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存在可能的‘惋惜’情緒。”江炎放下筆,目光直直落在邵宇身上,“當然,為了證明我的推斷,從學校出來之后,我就讓邵宇翻了翻秦超的底。”
秦超,男,三十五歲,未婚。
從教育學院畢業后就赴舅舅開的私立高中就職,期間,卻不斷收到關于“性騷擾”的學生投訴,甚至在他任職期間,班上曾有女性學生揚言“不開除秦超就自殺”。
迫于家長的巨大壓力,其舅舅只好將其開除,但是并未在秦超簡歷上指出任何有關“性騷擾”的黑歷史,甚至還幫其潤色簡歷,將教育功績說得有聲有色。
離職之后,秦超又反復輾轉了幾個不同的學校,但都是課外補習機構。期間,他曾和一名叫“王雙”的學生有過“桃色新聞”,在被機構管理層發現后,王雙不僅矢口否認了兩人的關系,還當著眾人的面辱罵秦超,甚至帶著新交的混混男友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他打了一頓,讓他顏面盡失,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里,就從該機構離職。
在此之后的半年里,秦超一直沒有積極找工作,甚至長時間的不出門,家里人因為擔心,就拖關系送了進了a市第一中學,也就是李香所在的學校。
“這是王雙在當初補習機構里的資料照片,”邵宇伸手指了指資料尾頁的卡紙,又從筆記本里調出另外三張相片,“這是王雙和劉思思、林密還有李香的臉部識別分析。”
像,出奇的的像。
和劉思思一樣的鳳眼,和林密幾乎相近的發型身材,還有和李香一般看似明朗的純真笑容。
樓夕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偏頭想了一會,轉身問道,“可是這些到目前為止都只是分析和間接證據,如果找不到證人和直接證據,就算抓了秦超,到頭來也會被無罪釋放,不是么?”
江炎瞇起眼睛看他,然后極慢地,伸手指了指樓夕背后半開的大門,“證人,難道不就在這里?”
樓夕猛地回過神,眼里瞬然映滿了劉思思熟悉蒼白的小臉。
因為驚慌和恐懼,劉思思站著的雙腿很明顯地抖動著,要不是身后的值班警衛一直攙著,恐怕不要多少時候,她就會癱□來。
“樓……樓……姐姐……”畢竟還是個孩子,時間緊迫,劉思思半刻也想不出什么適當的稱呼,只好憑著感覺,活生生的脫口而出,“幫……幫幫我……我……我不想死……”
止不住的淚水,帶著女孩極力遏制的哽咽聲,瞬然浸滿了整個會議室。
然后就出現了先前生擒秦超的那一幕。
根據劉思思的說法,秦超是個對時間非常敏感的人,每一次,只要劉思思或者林密遲到,必然會遭到放血。這也就同時解釋了為什么之前李香在看到李軍額頭流血的那一刻會突然昏厥。
為了不失秦超對劉思思產生懷疑,眾人決定由樓夕和江炎帶人從小區后門進行包抄,劉思思和邵宇從前門進入,當然,邵宇的位置自然被安排在了秦超不可能看到的視線死角上。
原本勝券在握的秦超怎么也沒有想到,一朝捕獲的,溫順得和綿羊一般的劉思思,竟是到最后背叛自己的那個人。
不過,不要緊。
審訊室里,秦超掐著手指算著時間,臉上早已沒有了剛來時候的不滿和慍怒。
取而代之的,是如毒蟒般的不茍笑意。
☆、第67章 笑面虎(六)
“樓隊長,”秦超收起笑容,一臉玩味地盯著門口緩步進來的女人,幾分的意味深長,“沒想到這么快就又面了,我可是以為你們會把我晾上個一天兩天呢。”
樓夕面無表情地坐下,卻絲毫沒有想要接話得意思。
“誒,不用這么冷漠吧,”秦超的語氣漸漸顯出些調*戲的味道,他抬起眼,盡管被銬住的身子動彈不得,卻依舊使勁向樓夕那邊湊了上去,“那個跟著你的江警司又不在,我們來個那么一、兩發,誰會知道?”
樓夕被這話弄得有些惡心,她抬起眼,卻依舊是清朗平靜的淡淡神色,“我今天來,首先,并不是想和你談案子的事。”
秦超向后靠了靠,自然沒有想到這樣的起頭。
“我們來談談王雙。”樓夕昂起眉,視線死死地鎖住秦超,語氣平淡如水。
一石激起千層浪。
秦超極為明顯地頓了頓,眉間輕輕皺起,卻又是那樣不經意地,一刻松下,“請問,王雙是誰。”
短短幾個字,到他嘴里就滿是油滑,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歪膩的惡心。
樓夕微微笑了笑,順手翻開手里的資料,“你往王雙和她父母,甚至周圍朋友的郵箱里發了那么多費盡心力的照片,難道還需要我一張張展示給你?”
原本臉上的淡然緩緩散去,秦超猛地抬起頭,企圖去判斷樓夕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虎視眈眈,樓夕偏過頭,自顧自地繼續著,“早就算好了吧,秦超,從劉思思到達的那一刻,每分鐘向王雙和她父母發送一張照片,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最后大概是你和劉思思取了角度的現場視頻?”
秦超被捕后,江炎并沒有像平常那樣指導樓夕即可開展審訊工作,而是通知邵宇對秦超家里所有的電子產品或者相機進行排查。
果不其然,眾人在秦超電腦里發現了一系列設定為自動發送的圖片,收件人不是王雙,就是王雙這個郵箱地址下的關聯號。其中,甚至還包括了王雙現學校教務主任和一眾媒體。
這些圖片無不取角精細,雖說仔細辨別的話,還能看出是劉思思、林密和李香三人,但乍一眼看去,偏偏都是和王雙相似到不行的部分。
劉思思的照片大多集中在上半部分,尤以眼部特寫為主,林密的照片則多為身材比照,多以不堪入目的姿勢或鞭打后鮮血淋漓的圖片為主。至于李香,大約是由于時間太短,次數太少的關系,除了欲哭無淚的苦笑外,并沒有什么顯著特點。
“怪不得這禽獸在被我們逮到的時候都不生氣,原來早就留了一手。”邵宇有些憤憤地看著電腦里的相片,一時間,心中只覺得有股無名火熊熊旺旺。
“他的目標本來就不是劉思思、林密甚至李香,”江炎抬起頭,語氣清冷,“‘得不到的要毀掉’,所以從一開始,他的本心就是報復王雙。”
江炎的推理依據其實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