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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他的車窗打斷他的思緒。
他按下窗戶,寒冷的夜風灌進來,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哆嗦著聲音道“先生,需要按摩嗎?”
盛予正反感地皺了皺眉,準備將車窗關上,但不知想到什么,從錢包里拿出一張粉色票子遞給她,然后才再次按下車窗,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寒夜中的女人,舉起那張錢看了看,有點怔怔地看著消失在夜色的車輛,然后聳聳肩,再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案子的進程,比宋韻想象中順利。放火的兇手在幾天后歸案,或許是為了輕判,所有人都認罪。
她也沒遇到陳家或者周家的人來為難她。
案子開庭是在三個月后。
宋韻作為被害人出庭。她許久沒有見過陳若詩,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此時穿著囚衣站在被告席上。
只能說陳若詩到底只是個做不了大惡的小姐,現下的她,哪里還有平日的囂張,整個人瘦了一圈,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案子審理得很順利。唯一令宋韻意外的是,本來和陳若詩決裂的周航,倒是攬下了大部分罪。
最后的結果是,周航和那名放火的兇手被判五年,陳若詩判了三年。
案情其實跟宋韻推斷的差不多,陳若詩和周航讓人放火的動機,就是燒了她那幾件衣服,可誰都想不到那天她遇上搶劫被關在倉庫。放火的兇手聽到倉庫里的動靜,嚇得也沒管火勢如何,慌慌張張就逃離了現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若詩和周航其實也算是無辜。
只不過,這就好比一個人拿著刀本只想稍稍刺傷另一人,哪知用大了力氣,將人殺死。總歸還是故意殺人。
做了惡事的人就該受到懲罰。
宋韻的同情心不多,尤其是對于一個差點葬身火海的人來說。
案子的塵埃落定,也是讓她放下怨恨的唯一理由。
這種一切歸零的感覺再好不過。
從法院出來,宋韻走在路邊等夏陽開車過來接自己時,一輛黑色的車子在她面前停下。車窗放下來,里面露出一張有些面熟的臉孔,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一雙眼睛又紅又腫。
“宋小姐,我知道這件事是小詩不對,但是你們這么把一個女孩子逼進監獄,你們難道真的沒有于心不忍嗎?”陳母痛心一般質問。
宋韻面無表情回道:“陳太太,您女兒之所以會坐牢,是為她自己的行為買單。沒有人把她逼進監獄,是法律讓她進監獄?!?
陳太太輕嗤了一聲:“盛家一家三口可真是正義,小詩不說跟他們多親近,可也是看著長大的。到底還是比不上親女兒?!彼D了頓,“不過你轉告給你的那位親生母親和后爸,還有你那位便宜哥哥,我們陳家不是這么好欺負的,他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宋韻愣了下:“陳太太,您女兒都已經認罪,您何必還這么執著。”
陳太太哼了一聲,吩咐了一句開車,將車窗緩緩合上。
“宋宋!宋宋!”夏陽停下車叫了兩聲,站在路邊的宋韻才回過神。
她拉開門上車,夏陽朝她笑了笑:“案子怎么樣?判決結果滿意嗎?”
“還行,周航和陳若詩都一個判五年,一個判三年?!?
夏陽開心地吹了個口哨:“大快人心?!?
宋韻笑了一聲,朝他看了看,猶豫片刻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盛予正?”
夏陽搖頭:“沒有啊!”說著又嘿嘿笑了笑,“別告訴我你想念你這位前任了?”
上次一別,宋韻再沒見到盛予正,他本是案子的證人之一,但是不知是不是不太好面對那倆個被告,總之是申請沒有出庭,只交由檢方提交了書面證言。
她本來沒想太多,但是剛剛陳若詩母親那樣的態度,不免讓她擔心。他做的這些,總該都是因為她。
她想了想,對夏陽道:“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給警方提供證據的是盛予正。”
夏陽怔了怔,半響才反應過來,訥訥道:“周航和陳若詩不是他朋友么?”說完又有點自嘲一般笑了笑,“他可真是挺狠的?!?
宋韻不置可否:“他們幾家算是世交,陳若詩的父母似乎很不甘心,我擔心他們會有麻煩。”
夏陽看了她一眼:“放心吧,盛家在濱海城底子挺厚的,盛予正的生意又不在那邊,不會有什么事?!?
宋韻舒了口氣:“也是,我有什么好擔心的,他們肯定能預料到會有什么結果?!?
夏陽訕訕笑了笑:“宋宋,我真沒想到盛予正會這么做。上次在地下停車場,我還以為他對你也不過如此?!?
宋韻沉默了片刻,笑道:“可能他是覺得欠我太多吧,你想想他搶走了本來屬于我的母愛,還騙了我那么久,我覺得他這么做也挺正常的。”
夏陽笑著瞪了她一眼:“小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