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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后遺癥。”
“……女明星說的都對。我們正要回市區,你飛過來時間差不多,還能去機場接你。”
*
蘭博基尼reventon、法拉利lefrrari、柯尼賽格……超跑呼嘯,要給夜空潑上斑斕色彩。跑在最前面的卻是一輛法拉利599 gto,聲浪野,如搖擺全身沖破束縛的惡獸。
gto駕駛座上的丁嘉莉切斷微信語音,注視前方路口彎道,換模式,令座駕如捕食者般俯沖而去。
一瞬間找不到重心,gto車身朝右斜飛,眼看就要撞上圍欄,丁嘉莉猛打方向盤,而后剎車。
周遭忽然安靜下來,丁嘉莉深呼吸著,方才感覺到后背汗溻了。
“都說gto難磨了,她這么久沒玩兒,準出事兒。”
“你瞎說什么呀,莉莉這么不是好好的……”
超跑接連停下,幾位年輕男女圍攏來,遲譯敲了敲窗玻璃,“莉莉,沒事兒吧?”
丁嘉莉抬頭,看見朋友們的面孔,似乎得到了救援。她平靜呼吸,說:“我沒事。”
春熙路街頭人潮擠擠,已有路人拿手機拍照了,遲譯覺著這樣下去他們的女明星可能又要上熱搜,便把柯尼塞格的銀盾鑰匙扔給朋友,擠進gto的駕駛座。
丁嘉莉被迫翻去副駕駛座,話還沒出口,遲譯便驅散朋友們回各自車里,打方向盤將車開了出去。
“可以啊你,大半夜跑成都來搶人車開,差點兒還闖禍了。”遲譯看了眼丁嘉莉,悶悶不樂四個大字就差在臉上蓋章了,“女明星,你失戀了?”
丁嘉莉哼笑,“我哪兒有機會失戀啊。”
“說說?”
“不說。”
“那說我的事兒。”遲譯夸張地說,“我準備轉行了,跟著遲總開疆擴土——”
丁嘉莉接腔說:“做綜藝?”
雖說二人是狐朋狗友、臭味相投,可接受的家庭教育并不一致,遲譯早有自己的人生規劃,念完本碩,拿到大行offer,從實習生做到項目經理。這一卡是很難跳過去的,遲譯需要的并不是升職機會,無需和其他同事一樣苦等,于前不久辭職回國。
遲譯說:“是啊,小時候我爸跟我說傻子才覺得綜藝節目好玩,后來很長一段時間覺得它是無關緊要的。可正是這種無關緊要給了我們慰藉,困在四四方方、狹窄空間的人,需要它來喘口氣。
“還記得我們那會兒,通宵趕作業,餓了邊就吃泡面下綜藝。”丁嘉莉為朋友能夠做喜歡的事而高興。
“我不想做只給流媒體平臺投資的那種項目。”
丁嘉莉點頭,“你要做自己的節目?”
遲譯笑說:“以后我就跟遲總一樣了,片頭閃過三個大字——制片人。怎么樣,有興趣沒?”
丁嘉莉乜了他一眼,“怎么你也來這套,之前人家找我好歹有節目策劃、流程,你空口套嘉賓啊?”
“哪個項目啊?如果你有策劃、編劇方面兒的朋友,介紹給我啊。”駛入天府大道北段,遲譯減慢車速,跟在車流后進入地下停車庫。
“我哪兒有什么朋友,你不如問遲總。”
“我說真的。”
“真是……”丁嘉莉拿出手機,“我把人家名片發給你了,你可是為了工作啊,別搞有的沒的。”
遲譯斜飛來含笑的眼神,“我是那樣的人?”
“你是。”
*
“young and rich”刻入基因的一群人在套房里開派對。丁嘉莉很久沒感受這樣的氛圍,有點兒不適應,也有點兒興奮。加入桌游,喝了酒,虛假的充盈開始填補身心。
最后不知怎么昏睡過去,又是誰將她挪到了床上。夢境纏纏繞繞,就像身上沾了酒漬的衣衫,裹得她窒息。
凌晨窗外的城市建筑還浸在郁藍色中,丁嘉莉因宿醉頭痛醒來,忙不迭滾到衛生間嘔吐。
客廳沙發一對相擁而眠的男女因此被吵醒,女人拿來一瓶冰水,在旁邊蹲下撫摸她的背。
緩過來的丁嘉莉說:“你好甜心。”
“少來。”女人笑著睨她,“女明星,你多久沒跟我們一起玩了?”
“我后來不是回去讀書了嘛。”
“你今后還做女明星嗎?”
丁嘉莉問對方要煙,又想起房間里禁煙,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覺得我行嗎?”
對方縮了縮下巴,似有些詫異,“怎么不行了,你是丁嘉莉誒!你自己數數,圈子里有幾個男的沒為你神魂顛倒過?”
“什么呀。”
“當然了,你哪里關心。”女人說,“聽說你追人追去了娛樂圈,你們還在一起嗎?”
丁嘉莉只是笑笑。
女人嘆氣,“是啊,這個社會只剩下速食愛情。”
丁嘉莉說:“你們不是蠻好的?”
女人搖搖頭,無奈地笑,“他一修車的,我爸媽看不上。五月份我就要結婚了。”
回到床上瞇眼休憩了會兒,接到宋總打來的電話,溫聲細語地問她在哪兒。
“成都,和遲譯在一起。可能下午還要去北京,看看項目。”
“好,到時候給我說。你再休息會兒吧。”
丁嘉莉一直有種感覺,只是到這個年紀才完全懂得。家人那樣開明、縱容,其實是給她織造的甜蜜陷阱。
如果沒有踏入演藝行業,她很可能和朋友們一樣,做一份喜歡而輕松的工作,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結婚。或者不受世俗約束,全球旅行,等待賬戶里的數字自動攀升。
并非出于愛恨,丁嘉莉此刻深深地想念李寺遇。
他說丁嘉莉,不要過容易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