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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做完了這一切,宋湘寧便靠在床頭,一點點地揉著自己的小腹。
她今天幾乎是一整天都在床上度過的,現在稍微覺得胃里舒服了點,便覺得整個人都好像躺散架了似的,于是等到錦心辦完了差事回來,她便叫錦心扶她下床到院中走走。
深秋的夜降臨的早,這會的天已是完全黑了下來。只可惜今晚的夜色卻并不怎么美,烏云遮住了月亮,就連星星都看不到幾顆。院子被黑暗籠罩著,只有廊下的幾盞燈籠散發著幽幽的暖光。
這個季節的夜風最是寒涼刺骨,宋湘寧即便裹著厚厚的斗篷,也還是覺得有些耐受不住,她圍著院子走了兩圈,便攙著錦心回了房。
房里點著炭盆,一進去便覺得一股暖意涌上全身,宋湘寧扯開斗篷的系帶,問道:“駙馬還沒有回來嗎?”
錦心搖了搖頭:“還沒有。”
她覷著宋湘寧的神色,又一次勸道:“公主,您既然那么想知道駙馬的去向,為什么不召同和過來問一問呢?”
宋湘寧抿唇,垂下了頭,沒有說話。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心里還抱著一絲期望,期望沈訣能夠主動跟她說起這些事情。
自從他們兩個人成婚,沈訣從來沒有主動分享過任何一件關于他的事,她不知道他喜歡吃什么,也不知道他喜歡什么顏色,更不知道他平日里都有哪些愛好。
這些事情,他從來都不會與她說,她就好像是他生活里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哪怕有一天她消失了,他的生活也絲毫不會有什么影響。
宋湘寧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她心血來潮,在沈訣的一件寢衣上面繡了一對鴛鴦。她自認字寫得不夠好,但是繡工卻還是說得過去的,那一對鴛鴦她花費了好大心思去繡,繡出來的成品她也極為滿意。
后來她滿心歡喜地將那寢衣拿去送給沈訣,懷著能被他夸一夸的小心思,可誰知沈訣見了,卻皺著眉呵斥她“多此一舉”。
他說,寢衣是貼身的衣物,簡單舒適就好,加上刺繡反倒是畫蛇添足,不僅不會讓衣服變得更好看,反而那背面的線頭卻會扎的人難以入眠。
到最后,那件寢衣便被放在了箱底里,宋湘寧再也沒見他穿過。
她和沈訣,相敬如賓是最好,每當她想要讓兩人的關系更進一步的時候,沈訣就總會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去推脫。
她閉上眼睛,壓下了自己眸中的酸澀,回道:“罷了,我只是隨口一問,駙馬既然不告知我去向,定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兩個人說話間,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隨后言笑端著一盤燒雞走了進來,站到宋湘寧面前,有些猶豫地說道:“公主,這個是駙馬身邊的同和送來的,他說駙馬今晚有事,要在外面宿一晚上。”
她將自己端著的燒雞放到床邊的案幾上,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頭,把它朝宋湘寧的方向推了推,“同和還說,這只燒雞,是駙馬特意買給您的。”
燒雞的味道在房內蔓延開,讓人垂涎欲滴,若是在以前,宋湘寧或許會高高興興地收下,可是現在她聞到這個味道,只覺得好不容易平靜起來的胃又開始難受起來,甚至有一股作嘔的沖動。
錦心察覺到她臉色不大好,連忙將燒雞端起來,重新塞回言笑手里,斥道:“你怎么想的?公主現在胃不好,哪里能吃得了這么油膩的東西?還不快拿出去。”
言笑手里端著燒雞,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那這個……”
宋湘寧擺了擺手,對著錦心道:“這燒雞你們分了吃吧。快拿下去,我聞著這個味道難受。”
錦心見她面色實在不好,便沒有再多言,向她行禮告退之后,就拉著言笑退了出去。
燒雞油膩的味道逐漸消散,宋湘寧這才覺得好受了一點。她倚靠在床頭,雙手平放在腹部,愣愣地望著頭頂的帳子。
沈訣難得會給她買什么東西,今天倒是反常,只可惜她接受不了他的好意了。
宋湘寧平日里身體一直都很好,很少會出現什么小病小痛的,至于大病更是從來都沒有過,像今天這樣的,對她來說已經算是嚴重了。
可偏偏,她的身邊除了錦心和言笑兩個人,竟然沒有一個親近之人能夠陪伴著。
沈夫人雖然待她好,可是她們兩人之間到底還是隔著一層,關系不似親母女那般深厚,更何況沈夫人自己的身子也不大好,宋湘寧平日里除了請安,很少會去打攪她。
若是她在皇宮里,這會只怕爹爹娘娘還有哥哥都會圍在她身邊,以前她總是嫌他們太啰嗦太絮叨,可是現在生了病,卻更加的想念他們。
眼里逐漸濕潤起來,宋湘寧抬起手,抹掉了自己眼角沁出來的淚珠。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矯情。
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個連磕破了一點皮都要向母親撒嬌求關愛的小姑娘,她如今是沈家的主母,掌管著整個府邸的大小事宜,就更不能流露出一丁點的脆弱。
宋湘寧起身,吹滅了屋內的蠟燭,又回身上了床。
她在自己的被窩里躺好,閉上眼睛,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下意識地從被子里伸出來,放到了沈訣平時躺著的地方。
那里現在一片冰冷,即便她的手一直放著,也捂不熱那一小片地方,反倒是涼意從手心一直滲透上來,傳到手臂。
宋湘寧長嘆一口氣,終于將露在外面的手臂收回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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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湘寧白日里睡得太多,晚上反倒睡得不□□穩,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終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這就導致第二天,她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過來。
一直在外面候著的錦心和言笑聽到屋內的動靜,連忙進來服侍她穿衣洗漱。
見到言笑忙忙碌碌的身影,宋湘寧不由得有些好奇:“你那么著急做什么?”
言笑平日里做事總是慢吞吞的,今日倒是奇了,干什么事都格外利落。
“公主還不知道呢,溫公子來了,已經等您好久了。”
宋湘寧驚訝地睜大了眼:“溫瓊瑜?他來了?”
錦心一邊替她挽著發髻,一邊點了點頭:“是呀,昨天奴婢叫人把您寫好的信送去溫府,今日一早溫公子就來了。”
宋湘寧連忙親自上手將耳環戴好,責備道:“怎么不早點叫醒我?”
這會兒都什么時辰了,客人在外面等著,她卻在房間里呼呼大睡,實在是太不成體統。
言笑見到她慌里慌張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按下她的手,道:“公主不用著急,溫公子知道公主病了,所以特意吩咐我們不要來打擾您,讓您好好休息的。”
話雖如此,可是叫客人一直在外等著總歸是不夠禮貌,宋湘寧加快了洗漱穿衣的動作,不到一刻鐘便拾掇好了自己,跟著她們兩人去隔壁的偏廳面見溫瓊瑜。
溫瓊瑜見到她,連忙走過來,圍著她繞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關切地問道:“你好些了沒有?都怪我,那日就不該攛掇著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