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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cè)的逍王見狀,輕車熟路的從袖闌里取出一方雪白的錦帕,趕忙遞了上去。收手的時候,余光忽然瞥到了躡手躡腳站起來的一個人——
那人面相白凈,皮膚很是清透,黑魆魆的眼眸燦若琉璃,在一堆男人中委實扎眼。
還真是男生女相。逍王蹙眉一看,神色怔了怔。這不是那天沖撞了六哥的女人么?
他繼而脫口道:“呵,沒想到在這又遇見姑娘了。”
“……見過王爺。”逍王話里帶著鄙夷,讓衛(wèi)夕尷尬的笑笑,心里卻狠狠翻了個白眼。
蒼天玩她的節(jié)奏還是永不停息,這輩子就冒冒失失的撞過一次人,還是個王爺!這下子好了,被這個貌似患有中二病的小王爺發(fā)現(xiàn)了!
牧容愕了愕,微微回首問她:“衛(wèi)夕,你和逍王認識?”
“這個……”她頓了頓,瞥向他時眼神帶著些求救的意味,小聲道出了實情:“回京時,我在驛站無意間沖撞了福王……”
牧容聞言面無異色,扭正頭,對著福王和煦笑道:“臣看管手下無力,還請王爺恕罪。”
眼見老大替她求情了,衛(wèi)夕也跟著垂下頭,恭敬道:“卑職有眼無珠,請王爺恕罪。”
“罷了,本王一直都是個病秧子,恨不得風一吹就倒,怪不得這位姑娘。”福王語氣輕快的揶揄,看向衛(wèi)夕時,笑容蘊著霽月光風的神韻,“姑娘看起來嬌小羸弱,沒想到竟然是牧指揮使的親信。還真是真人不露像,倒讓本王刮目相看。”
對于這夸贊,衛(wèi)夕勾勾唇尷尬的笑笑,不知該說什么。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逍王厭惡的剜她一眼。什么親信……單瞧這兩人眉來眼去的樣子,想必都親到床榻上去了!
當初他和福王在魏國游玩時,曾經(jīng)受到不明人士的追殺,事后想想,一定就是錦衣衛(wèi)所為,和他當政的三哥脫不了干系。
現(xiàn)在他對錦衣衛(wèi)當真沒一點好印象,若非他們尚無封地,他和六哥斷然不會回到這明爭暗斗的京城里來。
“王爺嚴重了。”牧容唇畔銜著淡雅從容的笑意,福王看衛(wèi)夕的眼神讓他有些不滿,他略一垂頭,話鋒一轉(zhuǎn)道:“皇上掛念兩位王爺?shù)幕鼐┎贿m,特讓臣選出兩名精碩的錦衣衛(wèi)伺候著,”他朝身后比了比,“這位是君澄,這位是花六,以后會隨行在側(cè),確保兩位王爺行進周全。”
君澄和花六上一步,恭敬揖手道:“見過王爺!”
“嗯。”福王淡淡瞥了一眼,眸中光影晦暗不明,薄唇的弧度略略一揚,“錦衣衛(wèi)還真是人才濟濟,日后可要辛苦二位了。”
話音一落,一直沉默的逍王卻遽然開腔:“既然皇兄要時刻監(jiān)察我們,牧指揮使派大男人隨行,這多沒勁。給本王換一個……”他的眼光越過牧容,手中那并精致的黑漆折扇直指衛(wèi)夕,“就要你吧。”
☆、第六十九章
“給本王換一個……就要你吧。”
隨著他話音落地,那柄黑漆折扇直直指向了她。
衛(wèi)夕懵了一瞬,視線的末梢集中在他的扇尖上,黑魆魆的眼珠子都快看成了斗雞眼。
君澄和花六面面相覷,各個兒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位小王爺雖然術業(yè)上不曾有過專攻,但他打小就受先帝寵愛,出了名的囂張跋扈。沒想到追隨福王去魏國這么多年,回來還是這個稟性,一點都沒變。
不過現(xiàn)下已經(jīng)不是先帝在位時的光景了,光宏帝政權穩(wěn)沃,而牧家在帝王的青睞下羽翼漸豐。小王爺不明所以,想動牧容的女人,這怕是有些難了。
思及此,君澄斜睨向身側(cè)的指揮使。
果不其然,牧容那張俊秀的面上浮出些許陰郁來,一眼看去就知不是善茬。
“王爺真是說笑了。”他微微勾唇,聲音雖然和煦,但卻帶著不可置否的底氣:“圣上有令,讓錦衣衛(wèi)保護兩位王爺在京的安全,并非是陪兩位王爺戲耍。下官自然不敢怠慢,派去的這兩位可都是錦衣衛(wèi)中的佼佼者,而王爺說的這位……”他微微斜眸看了眼不知所措的衛(wèi)夕,“武功和反應力都不是最強的,恐怕難當大任,還望王爺恕罪。”
眼見牧容替自己找了臺階,衛(wèi)夕登時如夢方醒,唇瓣向兩側(cè)一扯,擠出一個病懨懨的笑容,相當配合的點著頭。
她恨不得告訴這位有些中二附體的逍爺:她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福王雖然久病纏身,但卻是個眼明心亮的。這位姑娘英氣逼人,走路又是不揚微塵,武功斷然不低。牧容這么說,也不過是不想讓她出這個外差。
他們適才回京,五年的光景已經(jīng)讓在京斡旋的勢力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光宏帝本就多疑,態(tài)度萬分明確,有意防范他倆。若是再和牧家杠上,得罪錦衣衛(wèi),豈不是讓兩人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逸瑄,不得耍孩子脾性。”福王沉聲道,往前踏了一步和他齊肩,朝他使了個眼色。繼而又看向牧容,笑瞇瞇道:“小王爺性子頑劣,還請牧指揮使不要見怪。”
“下官不敢。”
牧容微微低首,一副溫順恭敬的態(tài)勢。然而他眼神中的凌厲卻沒逃過衛(wèi)夕的眼睛,若能化成刀子,恐怕要將這小王爺千刀萬剮了。
八成是醋勁又上來了!
她暗搓搓腹誹,心頭咯噔一聲,只求小王爺不要雅興太高,糾纏太久。
誰知,天不遂人愿。
“六哥,這倆錦衣衛(wèi)肅殺之氣太重了,放在身邊難免煩悶的上。”李逸瑄對福王警醒的眼神視而不見,依舊固執(zhí)已見,對牧容說道:“本王心意已決,就她了。”
他高揚著下巴,頤指氣使的態(tài)度讓原本凌冽的空氣愈發(fā)寒朔。
福王惋嘆蹙眉,暗道他不知好歹。然而逸瑄的脾性他再了解不過,倔的很,若是認定了的,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逍王的跋扈讓牧容拉沉了臉,掩在寬袖中的手漸漸攥起,鼓起條條猙獰的青筋來。還真是不識抬舉!他在心頭暗道。在魏國過了多年的質(zhì)子都還沒學會審度行事,外頭的流言果真是空穴來風,皇家就屬這小王爺是個沒用的廢物。
盡管囂張吧,指不定圣上哪天就會讓錦衣衛(wèi)摘了他倆的頭,這樣暗殺手足的事他們不是沒干過。不過現(xiàn)下對方仍然是王爺身份,奈何他位高權重,也得僭越皇家顏面。
不過,衛(wèi)夕絕對不可能讓他帶走。
思及此,牧容瞳子里裹挾出一絲陰鷙,上前一步正欲繼續(xù)勸說,誰知一直沉默的衛(wèi)夕卻突然開了腔——
“多謝王爺青睞,屬下愿意隨行保護王爺周全。”她寬袖一攏呈敬上去,隨后看向一臉驚愕的牧容。
“大人只管放心。”她默了默,嗓音沉澈道:“屬下心頭有數(shù),自然會照拂好王爺,不讓錦衣衛(wèi)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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