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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在客廳中出聲：“你肚子痛啊？”

我嚇了一跳。

斯定中從沙發(fā)背后伸出頭來。

我簡直嚇了一跳，他很少這個時間在家。

我站起來：“沒有。”

斯定中有點奇怪地看著我：“你最近怎么忽胖忽瘦的？”

他納悶地將我打量了一番：“你不是吃了減肥藥吧？怎么面黃肌瘦的。”

我從茶幾上拿起杯子，起身去倒水，沒有理會他。

斯定中在我身后說：“我大哥將你拋棄了？”

我的心仿佛被一根針狠狠地刺了一下，心臟痙攣地收縮。

我將杯子重重地擱到茶幾上，轉身上樓。

斯定中不再理會我，聳聳肩起身，繞到廚房去了。

那一天我下樓吃晚飯時，斯定中已經(jīng)出去了，廚房意外地做中餐，清蒸鮑魚，西芹百合，還燉了一盅山藥雞湯。

我坐在餐桌旁，望著庭院外的空曠草坪。

屋子非常的安靜，我跟斯定中不再互相找彼此麻煩，白日里我忙著我的工作，他忙他的事情，斯定中的游艇俱樂部開得頗有聲色，漸漸開始在舊金山年輕的華人子弟中間有些人氣，他將時間和精力漸漸投入工作之后，人似乎也成熟了不少，晚上我回來得比較早，吃了飯早早上樓去了，他夜里回來，有時晚上我們在客廳碰到，還會聊幾句，有一天夜里他居然問：“最近見你經(jīng)常在家啊，怎么，我大哥不來了？”

我的臉頓時就僵掉了，不再吭聲，拿了杯子轉身回房間。

斯定中在背后：“喂，我是關心你——”

過了一日，他又若無其事的找我說話。

經(jīng)過了那么多事情，我們已經(jīng)放棄了演一對夫婦這樣的角色，做起了彼此的新房客，甚至還有了點同在天涯互相照顧的意味。

不管他當初有多喜歡我，面對這樣的情感傷害，他也終究會看清楚明白。

愛情憑借一時之勇，的確難成大事。

我們都得到了教訓。

只是斯定中始終不肯松口離婚，而且這半個月來我身體受創(chuàng)，每天回來都累得不行，也沒有精力與他糾纏此事。

我獨自一人靜靜地坐著，心中再沒有了一絲躁動，忽然覺得，我可能會這樣過一輩子了。

過了一個月。

終于還是有一夜接起了斯成的電話。

這一個月，他給我打過很多次電話，我一次都沒有接。

在生理和心理的巨大恐慌面前，人的感情會退怯，擱置，消磨，我首診醫(yī)師，婦產(chǎn)科的菲奧娜女士說，女性在經(jīng)歷過流產(chǎn)之后，大部分都會經(jīng)歷過一個不同程度的抑郁期，情緒會不穩(wěn)定，低落，不安，會產(chǎn)生自責感和罪惡感，對愛人產(chǎn)生怨恨和消極的情緒。嚴重者還會出現(xiàn)情緒失常，激動易怒，大吵大鬧，和對生活失去信心。

我沒有對誰產(chǎn)生怨恨情緒，但心里對斯定中，有覺得格外內疚的感情，所以我最近和斯定中相處時，順從得連他都覺得異常了，除此之外，我盡量地維持著原來的生活，但僅僅指工作的一部分，其余的時刻，我變得非常的自閉。

我不愿產(chǎn)生社交活動，也不愿跟談起任何有關婚姻和孩子的話題，若是在路上和社區(qū)公園看到懷孕著的準媽媽，看到她們臉上幸福的笑容，會覺得非常的心酸難忍。

我們都在痛苦中煎熬，我知道他不好過，而斯成卻永遠不會知道，我的身體和靈魂，在何處掙扎。

獨自經(jīng)歷過這一段時間，我感覺心底甚至出現(xiàn)一個缺口，我甚至不想再見他，也不想再談感情。

斯成的聲音，一貫是沉郁動聽的：“豫兒。”

我說：“嗯。”

他情緒不高，但聲音依然是溫和的：“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有一點點的難受：“沒有事。”

斯成聲音沉了沉：“是不是定中又為難你——”

我打斷他說：“斯成，不關他的事，是我——我想一個人過一陣子。”

斯成淡淡地說：“是嗎？跟定中住在一個屋檐下，一個人過一陣子？”

我竟然也不生氣，無波無瀾地說：“如果你打來跟我吵架，那還是沒有必要了。”

斯成勉強地控制著理智：“你到底讓我怎么辦？”

我自暴自棄地說：“就是這樣了。”

斯成聲音變冷：“你什么意思？”

我絲毫不為所動，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冷酷的石頭：“我想自己靜一靜。”

斯成終于有了怨恨：“你不能突然這樣，一句解釋都沒有，粗暴地結束這一切。”

因為心情太壞，我也不愿安慰他。

見我許久不回話，斯成放低了聲音懇求：“豫兒，你不能這樣，你至少要給我一個解釋。”

我說：“我覺得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