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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銀山中心上班了一個月,第一期的評估報告已經出來,階段性處置的資產清算和審核也漸進程序,大部分的合同款項已經整理出來,期間我還跟著蔡律師出了兩趟差,完成了銀山對的這幾間公司的股權剝離的大部分法律程序。
初期的處置方案已經遞交,等著審批部門通過,然后核報最高管理層,然后等著資產交割日期間,完成這一階段,剩下的幾個需要終極處置的項目,就留著最后的戰斗了。
我忙碌得異常充實,每天回到家洗澡倒頭就睡,一直到七月下旬,才被斯爽拎了出來作消遣之事,二十五號是獅子座準媽咪斯爽的生日。
她結了婚之后專心當孟宏輝的賢內助,過生日也低調了,僅約了我們幾個親近的朋友,在紅燈籠吃飯。
那天我跟斯成一先一后地走進餐廳里,斯爽穿了件紅色寬松裙子,她已經懷孕六個多月,一見到我們,看了一眼,就瞧出了端倪:“你們兩個又吵架?”
我將禮物遞給她,笑著說:“沒有,阿姐,祝你生日快樂。”
她接過,捏了捏我的臉頰,然后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斯成:“臉色不太好,今晚你早點回吧。”
斯成似笑非笑地看阿爽:“今晚老孟簽單,就這么急著趕我走,怎么,擔心我開了那兩支最貴的酒?”
斯爽狠狠瞪他一眼,嘴上沒留情:“我是為你好,上周約你吃飯誰說應酬喝到胃痛來著?”
斯成靠在沙發背上說:“你也知道是上周的事情了。”
斯爽勸他說:“奔四的人了,老孟我最近都不許他喝白的。”
斯成手撐在沙發上,疲懶地說:“所以我不結婚,男人一結婚,真正無趣。”
斯爽杏眼圓睜,伸手將躲在后面的我一把扯了出來:“你說什么,你不干什么?說大聲點,小豫兒沒聽到。”
斯成望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往餐廳的酒柜那邊走過去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他今天的確精神不太好,今天下午我搭他的車過來,他身上有酒氣,大中午應酬,一直喝到下午,也不知道是什么難搞的客人。
我一上車他卻先沖著我發脾氣:“我昨天約你吃飯,為什么不答應我?”
我說:“我有事。”
斯成不悅地道:“有事卻有空跟普華那個男生吃飯?”
我說:“不是跟他,是大家同事和同學一起。”
斯成生氣地道:“我重要還是同事重要?”
我心底酸楚難當,他何須用問,他在我心中,是永遠的至珍至寶,但我說不出話。
結果我的沉默真正將他氣到,兩個人都冷著臉下車。
席間還有斯爽的幾個朋友,來來去去我也是見過的,有兩位女生帶了先生過來,大家都是商業圈子里的人,場面功夫做得十足,輪流給斯成敬酒,斯成卻不太說話,接了那兩杯喝了,便說:“中午招待客人有點喝過了,我今天就不喝了,你們盡興。”
斯成何許身份,如此這般已經算是客氣,況且這是親友聚會,孟宏輝知道他性子,也不再勉強他,大家自顧自的喝酒談天,熱熱鬧鬧的。
我問斯爽:“琦琦回去了打過電話嗎?”
斯爽說:“給我打過,哎,可真想艾米。”
麥琦帶著半周歲的艾米回土耳其探親,據說她在家鄉還有一個叔叔,暫時不定歸期。
斯爽又說:“我覺得麥琦生產后好像一直沒恢復好,身體好像不太好,我去看過她幾次,她還在吃中藥。”
我說:“可能月子沒坐好。”
斯爽:“不會吧,月嫂和保姆都是非常好的。”
那天佳肴酒色滿場,朋友之間平靜而熱鬧,我也喝了點酒。
飯吃到一半,斯成出去吸煙。
結果遲遲不歸。
孟宏輝低聲跟我說:“葭豫,出去看看他。”
我走到門外,包廂外是狹長幽暗的走廊,服務生立在光線的暗處,如一道沉默而無聲的影子。
隔壁是一個附屬的吸煙室,
門半開著,我走進去,里面鋪著暗紅絲絨沙發,空無一人。
再往里走,我看到連著房間的陽臺開著,一個修長的黑色人影立在窗邊,獨自面對著一整個廣袤的深藍的夜幕,手撐在欄桿上,一點跳躍的火光。
他的背影看起來分外的寂寥。
我緩緩地走過去。
斯成沒有回頭,手邊擱著一個煙灰缸,他隨手熄了煙,然后說:“過來。”
我默默地走到他的身邊。
他望著天際說:“葭豫,我們真的,不再試一試了?”
風吹動我的發梢,絲絲縷縷地纏繞,我卻說:“我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挺平靜的。”
斯成側過臉看我,目光中帶著復雜的探究,他臉上有酒氣,呼吸有點粗重。
我摸了摸他的手,果然是低溫的發燙。
我拉起他的手臂:“別在這里吹風。”
他撐著我的手臂往回走,步伐有點不穩,半個身體的重量在我的肩上,沉甸甸的。
他坐進沙發里,將手撐住額頭,眉頭深深地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