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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難不成是尸變了?
爺爺的筆記里倒是記載過尸體尸變的情形,據說是尸體受了活人的驚擾,所以形成兇煞起尸。但墓主起尸這種情形極為少見,我爺爺也只是聽他師父講過一些,自己壓根兒沒遇到過。
我才第一次挖蘑菇,不至于這么背吧?
猛的,我想起那只嘼貓,心里咯噔一下:該死的,難道又是那東西在搞鬼?
我小時候聽人講故事,據說在我們當地,大約民國末期,有一戶人家,家里的小孩兒接連犯病,找了許多醫生都不見好。孩子們的娘急的團團轉,說我們一家子人可從來沒干過什么壞事,怎么就攤上這么場怪病呢!
這時,有人出主意說:“會不會是撞邪了?不如請個陰陽先生看一看。”
過去的人比較迷信,孩子的娘也是急的沒了辦法,便請了個陰陽先生來家里看。那先生支著卦帆,繞著房間走一圈,大驚道:“不好,你們家這是出了尸煞!”
什么叫尸煞?也就是我們普通人俗稱的僵尸。
古書云:死而不腐,躍起撲人者,視為煞。
陰陽先生又說:“定是你們祖墳里出了變故,需要挖墳開棺除尸煞。”那時候的人,將祖宗的墳看的比命還重要,挖人家祖墳,可比放火燒屋子更缺德,孩子他娘一時拿不定主意。
但同村的人聽了,立刻人心惶惶,如果真出了尸煞,成了氣候,禍害的可不止一家人。相傳尸煞嗜血,尸變了的尸煞害人,先害親人,然后是四鄰,最后是不相關的人。
每到夜晚,它們就會從墳里鉆出來,循著血緣的味兒,先從血緣最近的下手。當時這家男主人在外做木匠,血緣最近的,自然就是孩子們了。
村里人立刻要求開棺,死你們一家不打緊,要禍害了我們無辜的人怎么辦?
迫于無奈,孩子他娘只得帶人開了自己公公的棺材,誰知棺材一打開,里面的死人竟然栩栩如生,那死人手指甲長的奇長,硬如鋼鐵,渾身長著一層白毛,赫然是個白煞。
這種尸煞,身體剛硬如鐵,晝伏夜出,只怕陽光和火,否則輕易弄不死。陰陽先生著人將白煞捆了,一把火燒成了灰。自此之后,那家人的怪病果然不治而愈。
在鄉下民間,多的是這些怪力亂神的古怪傳說,我原先還以為是騙人的,沒成想,眼前竟然真的冒出了個尸煞,一時間都嚇愣了。而此時,那尸煞眼睛卻死死盯著我和豆腐,慢慢順著洞口,朝我們倆爬過來。
☆、第十五章 陌生來客
豆腐剛才被那尸煞折騰的不輕,此刻捂著脖子猛烈的咳嗽,一張臉漲的通紅,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而那白毛尸煞整個半身都已經爬出了洞口,青色的眼珠子一直盯著我們。
傳說中,尸煞是晝伏夜出,而現在恰好是晚上,我們這背字也走的太順了。此刻怕歸怕,但我向來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兩條腿雖然軟的跟面條一樣,但心里還是升起一種反抗的沖動。一眼瞟到手邊的探鏟,我心中一動,掄起探鏟,趁著這東西還沒有完全爬出來,一鏟子就拍在了它腦袋上。
這一下去,沒有我想象中腦袋開花的局面,反而如同擊在了石頭上一般,發出砰的一聲響,探鏟被反震了開來。只見那尸煞腦袋上雖然癟了一個洞,卻無知無覺,仍然朝著我們爬過來,看起來分外觸目驚心。
豆腐這時也緩過勁來,他平時膽子小的如同耗子,這次差點兒被這尸煞掐死,也升起了一股狠勁兒,我一鏟子下去后,他緊跟著也掄起自己手里的探鏟猛砸。
任憑我兩個大老爺們使出吃奶的勁兒用探鏟砸,那白毛腦袋都癟了半個,也絲毫不減速度,轉瞬間整個兒爬出了盜洞,猛的挺尸起來站的筆直,瞬間朝著離它最近的豆腐沖了過去。
這一下的速度可不比在盜洞了,出了洞口,這尸煞的動作就比兔子還快。我只能感覺到一道腥風,一陣黑影,豆腐就已經被那尸體撲倒在地。那玩意兒力道極大,兩手各扣住豆腐的雙肩,那動作,儼然是要將人活活撕成兩半。
我向來做事喜歡三思而后行,往往在干一件事情之前,都要先謀劃好事情的走向,和可能出現的結果。但現在的情況太過緊急,我根本什么都無法想,眼見豆腐瞬間就被撲倒,我也沒機會琢磨,趕緊從后面撲了上去,一下子騎在那白煞的背上,兩只手死死挽住它的脖子往上掰。
這臨時之下的反應救了豆腐一命,尸煞被我一掰脖子,動作就頓了一下,沒將豆腐撕成兩半。豆腐趁著這機會,在它身下不停掙扎,奈何那東西的手扣的很緊,完全難以抗擊,而尸煞被我掰著脖子也開始反抗,腦袋不停的轉來轉去。每轉一下,都可以聽到清晰的骨頭活動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為了豆腐的性命,我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為了能更好的遏制住它,更顧不得什么惡心不惡心的了,整個人貼到了它的背上,沒有防護的臉直接挨著尸煞的肩膀。
那白毛分外刺人,毛上還有尸油,動作間那些尸毛掃過口鼻,那味道就別提了。
就這樣,我們兩人一尸形成了一個對持的局面,那尸煞頭顱轉動了一會兒,忽然開始往后仰,脖子仰成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霎時間與騎在它背上的我對視。
那青色的眼珠子仿佛要突然跳出眼眶一樣,緊接著,我耳里聽到一陣非常微弱的氣聲,就如同人死前想要說話,卻又說不出來一樣。
那聲音,是從尸煞的喉嚨里出來的。
伴隨著氣聲,尸煞的牙齒咯咯作響的磨了兩下忽然張開了大嘴,一道惡臭的黑煙猛的噴了出來,那陣黑煙惡臭難擋,辛辣直沖腦門臟腑,一瞬間,我整個人就渾身無力,惡心欲吐,大腦當機,猛的從它背上翻滾而下,眼前天旋地轉,再也不知身外事。
恍惚間,便聽豆腐大叫一聲,隨后便是砰砰砰的聲音,那聲音持續了很久才停止,緊接著,一個粗重激烈的喘息聲在我耳邊響起,我察覺到這個人是豆腐。
他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猛掐我的人中,在我耳邊叫道:“老陳,醒醒。”
這個方法有點兒作用,我瞬間清醒了一些,眼前也不發黑了,視線逐漸聚攏,發現旁邊的尸煞,儼然已經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
我還沒問,豆腐便十分有默契的說道:“剛才它噴出了一口黑煙,然后就沒動了。我還以為你被它害死……”豆腐估計是見我一翻身不省人事,以為我被尸煞弄死了,所以用探鏟毀尸泄憤了。
“你現在臉色發黑,怎么辦?”豆腐擔憂的問道。他眼睛里有些血絲,渾身更是粘黏著一些碎肉渣一樣的東西,十分惡心。
我看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樣子,但回憶這之前那陣黑煙,我想起了爺爺筆記里記載的事情。在盜墓賊眼里,并不是所有尸體都會起煞。
起尸,是因為活人死時最后一口氣沒有吐出去,這口氣或許是怨氣,或許是其它什么東西,一但尸體受到活人的驚擾,受了陽氣沖撞,便會起尸撲人。
這股氣就是尸氣。
行話里南派習慣將尸體叫成‘粽子’,北派則習慣叫咸魚。
據說對付這些帶有尸氣的粽子,只有一個方法能弄死,那就是摘了它們的腦袋,把脖子里的氣放出去。不過這些粽子,起尸后就會將脖子縮起來,我剛才為了保護豆腐,情急之下,雙手箍住尸煞的下巴往后掰,將它的脖子露了出來。
但我當時手里并沒有武器,也沒有去動它的脖子,它怎么會自己將尸氣吐出來?
我一時想不明白,此刻精神好了一些,便坐起身來,看了那尸煞一眼,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出去。”雖然精神好了些,但四肢還是發軟,我讓豆腐在前面開路,二人帶著東西,爬入了盜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