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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清尸,如果真的要起尸,那么早在我和豆腐扒它衣服的時候,就應該產生變化了,而不至于在我們要出去時,尸體才忽然出了岔子。
我懷疑,這一切的變故,很可能都和那只嘼貓有關,若繼續留在這個墓穴里,鬼知道還會出什么幺蛾子。
難怪當初胡老瞎要誑我去綁了嘼貓,真沒想到那東西會如此難以對付。
這一趟,豆腐身上也負了傷,我雖然沒什么外傷,但那股尸氣讓我渾身不對勁兒,當初爺爺向我攤牌說出盜墓的實情后,我既覺得心酸,又覺得好奇。那時候還小,根本不理解其中的艱辛,每當爺爺有空,便會纏著他講關于盜墓的故事。
爺爺肚子里存貨有限,故事很快被我掏空了,他有時候就自己瞎掰,說出來的事情真假參半,往往讓我摸不出是真是假。
他曾經講過一個古物成精的故事,據說一些上了年紀的老東西,時間長了便會化為精怪,當時我不信,沒成想現在居然撞上了。一只銅貓,卻有這么大的能耐。
我以前干過很多營生,還跟一個粵佬販過魚,每天守著魚攤子無事可做,兩人便在一起瞎扯?;浫嗣孕?,他經常給我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其中有一件物件成精的事情,據說就發生在他祖爺爺那一輩。
過去,粵地有一個古怪的民俗。
粵人重男輕女,舊時家里得了男丁,還有一個風俗,就是找人再用泥糊一個泥人兒,上面寫上兒子的生辰八字,這個娃娃就叫‘擋煞’,將擋煞放在兒子的床頭,可以讓這個娃娃擋去兒子命里該有的災禍。
據說他有一個祖爺爺叫虎子,具體是不是自己這一系的也弄不清楚了。
不知從何時起,虎子就有了愛自言自語的毛病,父母就問了:“乖兒子,你每天都在跟誰說話呢?”心里卻想,難道我這兒子腦袋有問題?
虎子就說了:“我在跟我哥哥說話。”
母親聽了大驚,道:“寶貝兒子唉,娘可就生了你這么一個心肝兒,哪里有什么哥哥啊,你到底怎么了?那個哥哥在哪兒?”虎子一指擋煞娃娃,道:“就是它,哥哥還說我明天就會死,他會幫助我的。”
母親聽完嚇壞了,心說莫非是這娃娃天天接收香火,被供出靈性了?還是被什么山精鬼怪附體了?
第二天一家人都守著虎子,不敢離開半步。遇水怕他淹死、吃飯怕他噎死、待在屋里,還怕房梁倒下來將他壓死。結果這一天什么也沒發生。晚上母親抱著虎子去睡覺時,猛然發現,床頭的擋煞娃娃,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碎了。
究竟是不是那娃娃替虎子擋了煞,就不得而知了。
可惜我沒有虎子那么好的運氣,我遇到的也是個成精的,偏偏是個邪靈。
我和豆腐順著盜洞往外爬,到了盡頭,踩著馬蹄槽,一路小心翼翼上了豎井,房間里開著燈,見到燈光的那一刻,我霎時間有了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然而,房間里的環境,讓我和豆腐瞬間愣住了。
房間里有三個人,而且都是陌生人。
☆、第十六章
照片
一個比較年輕,穿著白體恤,還打了個耳釘,看起來是個年輕時尚的小伙子。一個是個中年漢子,光頭,穿著黑背心,肌肉緊實,目光看起來有些兇悍。
最后一個是個年約五十歲左右的半老頭,頭發里夾著灰白,雙手懶懶的搭著膝蓋,正坐在我的床上。另外兩人,則像門神一樣,站立在他左右。
很明顯,中間這人,應該是個頭兒。
我心里不由打了個突。
這三人是誰?
怎么會出現在我們的房間里?
我們干的可是見不得人的勾當,該死,這下子行動全部暴露了,這要是讓人給揭發出去……
瞬間,我心里閃過無數念頭,而這時,豆腐卻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指著那個打耳釘的年輕人,驚訝道:“是你!”
我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問道:“你們認識?”
豆腐神色有些不對勁了,饒是他平時里腦子少根筋,這會兒也知道大事不妙,壓低聲音道:“就是那天咱們吃火鍋時,找我搭訕的那個人?!?
接下來不用多說,我立刻明白,自己這次怕是要被‘吃黑’了。操他祖宗,當時明明兵分兩路,按理說不該被人盯上才對,這三人是怎么找到這兒的?
他們很明顯是一個團伙的,一直守在盜洞外面,等著我倆出來,好坐收漁利。
狹小的房間里,我們五人兩撥,各自警惕的對望著,我和豆腐自不必說,之前拍爛尸煞的探鏟被我們緊緊捏住了。
而中間那個半老頭兒,目光則在我們二人身上打量,忽然,他深深吸了口氣,瞇著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張開眼,目光別有深意的說道:“陳懸,你中尸毒了。”
我驚了一下,心說他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豆腐顯然也納悶兒,但他哪里會想到黑吃黑這一層,便直接問道:“你們三個是來干嘛的?要挖蘑菇也行,下面的東西我們還沒撈完,便宜你們了,自己下去找吧。”
我不動聲色,沒吭聲,默默的打量對面的三人。從服飾上看,三人再普通不過,但仔細一看,卻又發現這三人煞氣很重。
我這些年接觸過不少三教九流的橫人物,但像這種一看就讓人發毛的人,還是第一次見,若我沒估計錯,這三位同行,只怕都是殺人不手軟的。
他們現在是想干嘛?
黑吃黑?
我這人不像豆腐那么心軟膽子小,若這三人真敢來橫的,我也不怕他們,掄起鏟子,拍死一個算一個。估計是察覺到我也不是個軟柿子,中間那半老頭身上的煞氣收斂起來,挺的筆直的脊背也放松,又開口了,說道:“你肯定在好奇,我是怎么找到這兒的,又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來這兒又是干什么的,對不對?”
我還沒吭聲,豆腐便道:“是啊,老頭,你到底來這兒想干嘛?!?
那人也不生氣,從懷里掏出了一張薄薄的東西,像是一張老照片,隨后遞給旁邊那個年輕人。那年輕人笑了笑,便走上前,轉手將照片遞給了我們。
我下意識的朝照片中一看,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