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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年約五十來歲的高瘦男人,他的手搭在另一個年輕人的肩膀上,背景是一條河。
豆腐看了一眼,皺眉道:“這倆是什么人?”說著,他仿佛發現了什么,指著照片上的年輕人,驚道:“不對啊,老陳,這上面的年輕人和你長的挺像的,難不成你也有個失散多年的弟弟?”
我在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眼,整個人已經愣住了,甚至手指都有些顫抖。
照片上那個和我長的很像的年輕人,眼神看起來有些冷酷,抿著唇,直視著鏡頭,輪廓和我很像。這當然不是什么失散的弟弟,因為從這張照片的年代來看,這應該是幾十年的老照片了。
而年輕人旁邊站著的人,更是讓我幾乎有種流淚的沖動。
爺爺。
在我映像中,我爺爺是個六十多歲,身材精瘦,但精力卻比年輕人更旺盛的老頭子。我們家里以前很窮,爺爺沒有留下什么年輕時候的照片,而我手里這一張,應該是我爺爺五十歲左右,我爸還沒死,我還沒出生時候的照片。
說真的,我從沒見過我爸,或許很小的時候見過,但我不記得了。
對于他的印象,是周圍的親戚口述的,爺爺也不喜歡提起他。他是個酒鬼,而我印象中的酒鬼,應該是個頭發蓬亂,脾氣暴躁,赤著上身,拎著酒瓶瞎逛,調戲大姑娘的醉漢。
但眼前這張照片,怎么說呢……讓我很震撼,并且心里冒出一種古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揮之不去。
照片中的年輕人,有一種比較高傲的氣質,抿著唇,冷冷的站在那里,那種高傲和冷漠的氣場很強。而且輪廓分明,長相不賴,按我說,是大姑娘去調戲他還差不多。
而我的輪廓和照片上的年輕人是有些相近的,我今年二十八歲,正常人的經歷,這時候或許才大學畢業沒幾年,正是青春勃發,熱情洋溢的時候。但我十四歲就出來闖蕩,所經歷的各種艱辛和人世冷暖,是很多同齡人都無法想象的。
所以我不是個愛笑的人,也算不上溫和,有時候對待一些事情,下手比較狠,為此豆腐還給我起了個外號,叫‘變態陳’,這個外號在我揍了他兩次后,他就不敢叫了。
除了生意上的事兒,閑雜人等,我也懶得交往,給人的第一映像,大概是比較冷漠。
但照片上的人,已經不能用冷漠來形容了,我們的輪廓很像,但他更確切的來說是冷酷,漆黑的目光讓人有種陷入冰天雪地的感覺。
我一時有些發愣,盯著照片,心里一片狂風驟雨。
不出所料,這照片上的人,應該就是爺爺和我的父親,看得出來,這個時期,他們的關系應該是很好的。照片上的父親,怎們看也不像傳聞中的酒鬼。
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這個老頭手里,為什么會有這種照片?要知道,即便是我爺爺還在時,我家里也找不出幾張照片,那時候我以為是家庭環境原因,在鄉下那個時期,舍得花錢照相的人不多。
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這個老頭,肯定和我們家有某種關系,現在拿著這些照片來,又是想做什么?
這些年,我幾乎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那些我在意的人,也被我埋藏到了記憶深處,而現在,一張照片,卻讓他們都涌回了我的記憶里。
如果是在早些年,我可能真的會激動的哭出來,但這十年來的經歷,一張照片,已經無法輕易忽悠到我了。不管這些人有什么目的,既然他們會拿出這東西,就肯定不打算來硬的。
我將照片夾在指縫里,慢悠悠的說道:“合著您老是我親戚?”
半老頭笑了笑,道:“親戚,說不上。不過,我和你父親有過一面之緣,你爺爺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我已經做好了跟他打太極的準備,但這人說出的話,還是讓我驚愕不已。
我爺爺有什么大名?他就是個盜墓的,平時不盜墓時就種種莊稼喂喂豬,撇開盜墓賊這個身份,就是個普通的農村老頭。
我一時有些發懵,心說:這人知道的似乎很多,看來爺爺還在的時候,真是瞞了我不少事情。不行,這老頭子看起來來者不善,我可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正琢磨著,老頭忽然開口,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這次能和你遇上,也算是命理注定的緣分。不過,我現在要下墓去找一樣東西,沒時間跟你細說,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兩天后來這個地方找我,自然會告訴你。”他說完,旁邊的年輕人就順手寫了一個地址給我,我示意豆腐接下,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老頭。
我確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印象中,爺爺也沒有提起過這么一個人。
而這時,那老頭又道:“既然如此,你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吧,這地方我們要了。”豆腐一聽不樂意了,道:“房子是我們租的,洞是我們打的,現在讓我們走就走,以為我們是臨時工啊!”
我心里已經有了計較,我和豆腐出來時,倒騰出來的東西,都是連揣帶抱的,除了那個玉杯,其余的一目了然。這老頭沒有‘吃黑’我們,說明他想要的是其它東西。
于是拽了豆腐一把,道:“帶上東西,我們走。”
豆腐估計想說什么,我瞪他一眼,這小子慫了,拉聳著腦袋去收拾東西。
☆、第十七章 房租
此刻是凌晨四點,我們走出黑乎乎的街道,而我們那間房里雖然開了燈,但門窗緊閉,光線完全透不出來。
夏日的夜晚格外悶熱,我倆帶著包裹,在空無一人的老巷樓里往外走,準備搭乘夜的士回豆腐之前租的公寓。路上豆腐很不服氣,對我說道:“陳懸同志,今天的事情,你辦的很窩囊,我看不起你!”
我反問道:“怎么窩囊了?”
豆腐氣的臉色漲紅,道:“老子們辛辛苦苦挖出來的蘑菇,憑什么讓他們撿漏了?撿漏也就算了,至少得客氣些,你看看咱們現在像什么,我怎么覺得就像被掃地出門的老鼠?”
我道:“那如果是你,你要怎么辦?”
豆腐立刻道:“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只有我一個人,我就認了。但今天情況不一樣,不是有你在嗎?你小子從來就不是個怕事的,天塌了當被子蓋。按照你以往的脾氣,那肯定是跟他們拼了。我上高中那會兒,哪次不是你用拳頭搶我零花錢的,合著你柿子專挑軟的捏,除了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你就……”
我眼見豆腐有扯遠的跡象,連忙咳嗽一聲,道;“打住,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那時候我在工地上干活,天天啃饅頭,沒吃過一頓飽飯。你這個大少爺,零花錢分我一點兒怎么了,至于現在還惦記嗎?你聽我說,剛開始,我也打算跟他們干一架,但你難道沒發現,他們帶了東西?”
“東西?”豆腐有些不明白,問道:“你是說那張照片?”
我的事情,豆腐也知道一些,他于是說道:“那照片突然出現,是夠奇怪的,但咱們要想知道它的來歷,也不難,只要制服他們就行了。我記得你08年的時候追那兩個小毛賊,上去就是一通亂揍,打的他們哭爹喊娘,一對二是沒問題吧?再加上我,怎么也能擺平他們三個吧?到時候逼供一番,還怕他們不招出實情?”
我聽完,不由冷笑一聲,道:“要不怎么說你像豆腐,把事情想的太白癡了。你覺得我應該去對付那兩個人,然后你解決那個老頭子是不是?大錯特錯!他們懷里都帶著真家伙,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