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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記上沒有新的文字和圖案。
放好手記,他又掏出那顆圓滾滾的堅硬心臟。
魚干在吧臺整條骨頭都抖了:“余洲!!!”
它竄到姜笑身上往她衣服里鉆,姜笑一把將它扯出來狠狠扔到地上。它干脆攢動著藏在吧臺底下:“別拿出來!”
余洲:“我看看能不能打開。”
魚干的聲音仿佛汽笛一樣尖銳:“你變了!!!你不愛我了!!!”
姜笑撿起魚干,把它拍在案板上,咚地往案板插一柄菜刀。魚干立即收聲,徹底裝成一條死魚。姜笑言簡意賅,對余洲抬抬下巴:“搞。”
十分鐘后,鑿球工作以失敗告終。
刀子錘子都用了,姜笑最后把球拿上三樓樓頂扔下來,地面砸出一個坑,球的殼子一道裂縫也沒有。
魚干又怕,又覺得驕傲:“不愧是我的心臟。”
余洲收好工具,發現躺沙發上的樊醒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盯著自己。
“看什么?”他沒好氣地說,“睡你的吧。”
樊醒的笑聲虛弱,像胸膛共振而發出來的,無法分辨是真心或者假意。
“你比我還復雜,”他對余洲說,“總是出人意料。”
魚干對余洲罔顧自己意愿,試圖強行打開“心臟”的做法非常憤怒。它一直氣到第二日都不肯跟余洲講話。
余洲跟它道歉。昨夜送付云聰離開時,付云聰問起了魚干的來歷。
把魚干的事情從頭一捋,余洲對“心臟”產生了疑慮。
“‘心臟’的外殼這么堅固,一般是兩個原因,”余洲說,“一是為保護里面的東西。”
魚干對姜笑說:“我的心臟很珍貴的!雖然我……我不喜歡它。”
余洲又說:“二是為了封鎖里面的東西。”
魚干不吭聲了。
片刻后,它才開口:“我的真身很強,很漂亮。”
余洲:“嗯。”
昨夜送付云聰離開的時候,付云聰直接問余洲,那條干癟的小魚骨頭是什么。
魚干的形態讓付云聰想起了抵達這個“鳥籠”的第一天。“鳥籠”里什么都沒有,一片白茫茫,這是個沒有任何人來過、沒有任何人留下過痕跡的鳥籠。也許曾經有痕跡,但那也早就被消除了。
付云聰在天空的高處看到了一條古怪的大魚。它有流光溢彩的表皮,天空如同巨大的肥皂泡,幻化出各色燦爛光線,它拖著四條長長的魚鰭,在色彩中來回穿梭。
凡是看過那條魚的人都不可能忘記它的模樣。
它是塵世不可能出現的影子,有巨大的身軀、長而柔軟的尾巴,頭頂獨角燦然生光,姿態宛如神降之物。
“后來我聽其他歷險者說,如果夠幸運,就有可能在‘鳥籠’中看到它。”付云聰仰望漆黑的天穹,“有人說它已經死了,有人說它被困在某個鳥籠里,總之,它是一個幻影,并非實體。”
付云聰的描述,確實讓余洲想起魚干化身怪魚骨骼的模樣。
“它叫安流。”付云聰說,“可惜沒人知道誰才是第一個說出這名字的歷險者。”
安流——余洲想試試這樣稱呼魚干。
這個名字屬于它嗎?它會嚇一跳嗎?還是仍舊什么都想不起來?
是遭遇了什么才讓它以骨骸之相,被困海底?
他回頭尋找魚干。
一行人正在雨中,隨著付云聰往洪詩雨出事的街道走去。樊醒落在最后,魚干趴在樊醒的肩膀上,一人一魚都沒什么精神。
“你振作點。”樊醒小聲說,“別老趴我身上。”
魚干不依:“我跟余洲吵架了。”
樊醒:“巧啊,我也跟他吵架了。”
柳英年頻頻回頭,終于跑過來:“樊醒,你要是走不動,我攙你?”
樊醒當然樂意被人照顧。他自從當過小孩子之后便懂得了賴在別人身上是多么舒服,柳英年這句話沒說完他立刻挽手搭肩,一氣呵成:“好。”
姜笑問余洲:“他現在不是小孩了,你不用一步三回頭地看吧。”
余洲當然知道樊醒現在不再是需要自己時刻盯著照顧的小孩。但習慣已經形成,無論何時何地,他都不由自主地注意樊醒。
曾抱過他,牽過他柔軟的小手,把他當做久久一樣保護著,余洲一時還不能完全適應。
即便這個人做了讓余洲憤怒的事情,但昨夜看他躺在沙發上半死不活的樣子,余洲像看到病懨懨的久久。
他還沒回答,姜笑:“你完了。”
余洲又回頭,樊醒已經靠在柳英年肩上,連魚干也趴上柳英年的頭頂。柳英年被拖累得舉步維艱,走一步喘一口氣。
余洲:“……我沒有把他當成久久。他只不過是一個看誰軟弱可欺就會黏上誰的混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