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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醒說,“我想要人工呼吸。”
他說話時,皮膚溫度正漸漸恢復正常,蒼白如瓷器的臉色也有了人味兒。唯有瞳仁,灰白如同透明一般,瞳孔處墨黑一點,樊醒用這樣一雙眼睛看余洲,余洲心頭莫名一冷。
他捏樊醒的臉,手感和人類的肌膚無異。“……活過來了?”余洲問。
“嗯。”樊醒動了動手,用曖昧的方式撫摸余洲的背。
余洲擰他手臂,樊醒嗷地痛叫。
魚干在他胸口昂起頭,像嗅聞著什么東西。
“心臟……”它喃喃道,“你完全吸收了我的心臟。”
天空中,怪物停止了哭泣。
它松開手,熱氣球一般碩大的眼淚仍斷斷續(xù)續(xù)砸下來。“心臟不見了。”它自言自語,聲音自四面八方震動。
忽然,四根手臂憤怒地砸下,河水瞬間激起十數(shù)米。“安流呢!安流!”眼睛裂開了,一張嘶吼的大口,“我的安流——!!!”
付云聰站在河堤上,被河水從頭到腳潑濕。
“這里沒有你的安流。”他大聲喊,“如果有,我一定會告訴你!”
“你是幫兇、幫兇!”怪物大吼,“他是小偷,你也是小偷!你們都是小偷,你們……”
它怔怔流淚,突然嘶啞笑了。
“我再去找,我再去別的地方找。”大口恢復成巨大的眼睛,扭曲著,有些猙獰,“我會找到的,我一定會。”
云霧再次覆蓋天空。它消失了。
樊醒手上的傷口愈合了,連傷痕也沒有。魚干圍著他打轉:“你現(xiàn)在是樊醒,還是我?”
樊醒:“不知道。”
魚干:“為什么你吸收了我的心臟,我還能說話,我還在這里?”
樊醒:“不知道。”
付云聰跳下河堤,和余洲一起把樊醒從翻倒的雜物里扒拉出來。對于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他沒有多問,只是眼里藏不住好奇。
怪物的光臨讓城市陷入恐慌,即便是經(jīng)歷了好幾個“鳥籠”的歷險者,也都是第一次目睹“縫隙”意志的身影。他們不知道那是什么,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是籠主付云聰制造的怪物。
一時間,街道上涌出了不少的人。他們慌不擇路,紛紛往車站奔去。離開“鳥籠”的門在車站里,他們要走了
付云聰沒有阻攔。他靜靜站在雨里看著,良久才回頭對余洲說:“你們先回去,我到車站維持秩序。”
走出兩步,他又問:“你們也要走嗎?”
危機消失,余洲搖搖頭:“沒找到殺害洪詩雨的兇手,我不走。”
付云聰:“……其實這件事,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余洲本想說,可這事兒跟姜笑有關聯(lián)。話到一半,他不好意思講,轉而嘀咕一句:“要這么說的話,洪詩雨出事,跟你也沒有什么關系。”
付云聰靜了片刻,沖他微微點頭,朝車站走去。他手腕一擰,一把黑傘出現(xiàn)在手中。余洲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越發(fā)覺得付云聰還是隱瞞了一些事情。
肩頭忽然一沉,樊醒靠在他身上:“走不動,背我。”
余洲:“……”
樊醒再度確認了一件事:余洲的怒點,牢牢地長在“久久”這個話題上。其余的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虛張聲勢,像色厲內荏的小貓。
他耍賴一般黏在余洲身上,余洲拖著他走了幾步,實在不便,只好蹲下:“上來吧。”
不料樊醒比他高比他重,余洲一個趔趄,兩人都摔在地上。
雨細細密密,余洲一下站不起來。他心臟狂跳,仍覺得后怕。
兩個人都躺在了地上,魚干在他倆胸膛上蹦來蹦去,玩蹦床似的,余洲抓也抓不住,長嘆一聲。他知道樊醒和魚干還沒有把一切都說清楚,或許有所保留就是他們保護自己的方式。
余洲怎么都想不到,樊醒居然并非人類。他有如此真實的觸感和軀體,余洲回憶手上的感受,忽然生出強烈好奇:樊醒的原形是什么?安流是大魚,他會是什么古怪動物?或者跟“母親”一樣,是形態(tài)令人反感的縫合怪?
扭頭看樊醒時,樊醒也在看他。
“……你怎么知道久久不是我親妹妹?”余洲問,“那小魚瓶子是你給久久的?可我當時看到的是……是另一個人。”
樊醒撐起腦袋,他現(xiàn)在不難受了,很樂意在余洲面前擺出風流倜儻的姿態(tài),雖然淋著雨,風度稍顯不足。
“你跟久久的氣味不一樣。”樊醒說,“血的氣味,源頭的氣味,完全不同。”
魚干不跳了,魚眼珠一動不動,瞪著樊醒。
樊醒一把將它抓到手里。
余洲:“……你在騙我。”他從魚干的臉上讀懂了“都這樣了你還不跟他坦白”的驚愕和不可思議。
樊醒:“怎么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微微一笑:“我要報答你。”
天上的怪物自然也吸引了姜笑他們的注意力。幾個人四處尋找余洲樊醒,最后在路邊看到了背著樊醒往回走的余洲。
余洲沒力氣跟他們說話。樊醒悄悄揪著余洲耳朵,熱氣噴到他耳郭上:“別告訴他們我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