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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我們一起去看三妹吧。”安姐走過來,拉住她的手道,心姐無措的看著她,“二妹,我、我……”
“夫人一定不會有事的,但三妹妹這么吵總歸不好,父親都要生氣了呢。”她說的平靜,卻帶著一種絕對如此的肯定,心姐突然覺得踏實了不少,她反抓住安姐的手,“對對,我娘一定不會有事的。”
兩人來到靜姐的房間,就見她正往一個媽子身上撞,那架勢仿佛想撞開媽子跑出來,那媽子不敢真讓她撞上了,就兩手按著她的肩膀,她到底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那媽子卻孔武有力,任她怎么掙扎也逃不脫,倒是弄的自己一身狼狽。心姐這時候已經冷靜了點,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她,靜姐看是她更急了:“大姐你進來做什么,怎么不趁這個機會去看娘?”
“父親在那邊站著,誰都進不去。”
“那就闖啊!咱們再呆在這里,娘就被他們害死了!”
心姐一怔,安姐道:“三妹你再這么胡鬧,夫人才是真被你害死了。”
靜姐這才發現她,頓時變了臉:“你來做什么?我知道,你們都不安好心,巴不得我娘早沒了好趁你們的意,我告訴你趁早歇了這份心,不管我娘如何,也輪不到你們那些姨娘!”
這話說的狠,心姐正要開口,安姐已道:“你會號脈嗎?”
靜姐一怔。
“會用藥嗎?”
靜姐眨了下眼:“什么意思?”
“你什么都不會,進去有什么用?還是你覺得自己比孫媽媽有經驗?比夏荷姐姐會照顧人?你進去,除了添亂什么用都沒有!如果夫人是醒著的話還要想死的心,如果昏迷了,你這樣更不利于她恢復。別說什么你是她的女兒,她現在需要你之類的,真是那樣的話孫媽子自然會出來叫你。可現在沒有,這就證明不需要你。而你現在的舉動不過是添亂,讓大家不能更好的照顧夫人,就像剛才你攔著關郎中,你知道是不是耽誤了他拿藥,是不是耽誤了他思考夫人的病情?”
一番話說的靜姐啞口無言,心姐道:“三妹,安姐說的對,你看鄭媽媽就守在軒哥的房里,這么大的動靜,他一定也醒了,可他為什么沒出來?難道他不擔心母親嗎?一定是鄭媽媽不讓他出來。”
鄭媽媽在正院的地位特殊,雖然她不像孫媽子那樣平時就幫張氏處理家務,但只要遇到大事張氏是一定會向她請教的,而碰上什么難以處理的事也會交給她。所以就算是靜姐也知道鄭媽媽的決定就代表著張氏的意思,代表著正確。
靜姐想了想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難道連去看看娘都不行嗎?”
“我們可以先等。”安姐道,“等下去我們自然知道該怎么做了。”
靜姐撇了下嘴,心姐道:“我覺得安姐說的對,三妹,我們現在要耐住性子,不能給母親添亂。”
此時,說服自己耐著性子的還有吳氏,她很想知道張氏是怎么回事,她有些不太相信張氏會病的這么重,畢竟白天張氏還能坐在那里同她說話,雖然最后咳嗽了,但也就是咳嗽兩聲,舒姐一年要咳嗽個二百天呢!她也不太相信關郎中,她都能收買柴郎中,何況張氏了。但靜姐的反應又讓她不得不信,那么失態那么緊張是真的害怕擔心,那么,張氏就是真的有事了?
吳氏有些茫然,她覺得勝利來的有些太容易了,又覺得這勝利好像不是她想要的。不過很快她就嘗到了勝利的甜美——府里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了,諂媚討好之外還有懼怕,吳氏恍惚了之后才明白這懼怕的來源:管家!
現在府里人都知道管家權雖在高老夫人那里,她卻是那個真正當家的。只是過去她這個家當的不穩當,隨時有可能被剝奪,可現在張氏病了,她這個家竟像是要當一大段時間的——無論是張氏的病,還是高老爺另娶,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一天、兩天、三天,一開始吳氏還有些猶疑,但慢慢的她就放心了。張氏的病好好壞壞,有時候能坐起來說話,有時候又要一躺一整天,竟是真的要纏綿病榻了。
張家那邊也派來了人,同張氏要好的幾個姐妹也過來探望了,吳氏的心也慢慢的放下了。同時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此時臨近年關,府里各處有錢要收上來,各處有錢也要用下去,白花花的銀兩從手里過,她再也忍不住了,特別是張家送來的,那真是拿銀子都買不到的好東西,那么大的東珠,晃的吳氏心都要醉了。
但張家的東西,她到底忌憚,看了又看最后還是收到了庫房。除了這些,還有一種東西令她著迷,那就是外面的帖子。過去高家的帖子大多是給張氏的,現在張氏病了,她那些手帕交自然不會再來送帖子,可高老爺那邊的應酬還少不了,有一些是能讓管家送禮就回過去的,還有一些則最好是人到,吳氏很想去露露臉。
這些年她在高家風光,到外面卻只能站在張氏下面,現在終于該她出頭了!從她內心來講那些帖子她想一個不拉的都去一次,但她知道這不可能,高老爺也不會愿意,所以她耐心的等待,終于被她等到了一張:“禮部司郎中多了個庶子!”
這司郎中是五品,從等級上比高老爺高了一級,但禮部是清水衙門,自然無法同戶部相比,而且高老爺現在也是代郎中,真說起來隱形地位還是要比司郎中好一些的。而這庶子那就是妾生的,她作為一個妾在主母有病的情況下上門祝賀也說的過去。高老爺本不太愿意,他覺得他們家這個情況就是只派管家送禮別人也不會說什么,不過耐不住吳氏纏磨,吳氏不說自己想去,只說是為了舒姐:“她雖只喜歡書本,可也不能在家憋的太狠了,現在還不顯,待大了沒幾個手帕交那城什么樣子?讓人見了也不好。”
高老爺想想也是如此,女孩子的手帕交不只是讓自己多個朋友,有的時候更多的是渠道。一般姑娘家的手帕交大多是表姐妹、堂姐妹或者是族中親戚,但高家目前就他一個當官的,吳氏又是丫頭出身,這手帕交還真要閨女出去才能交到了:“既如此你就把心姐、安姐、靜姐也帶去。”
吳氏沒想到還要帶這么多累贅,頓時就不愿意了:“我帶出去……這妥嗎?”
“有什么不妥?心姐是嫡出長女,有她在也壓得住場面,你不用擔心靜姐,我會交代她的。”
他都這么說了,吳氏只有咬牙應了,心中只希望靜姐自己鬧起來,但也不知高老爺同她說了什么,她竟一點意見都沒有,乖乖的就同意了,那一天高家的四個琪就湊在了一起。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陽光明媚,天雖然是越發冷了,可這一天碧空萬里,實在是一個好天氣。吳氏帶著舒姐坐了一輛車,安姐再次同心姐、靜姐坐了另外一輛車。雖然在出門的時候沒什么風波,但一坐上車靜姐就開始不滿了:“我真不知道父親是怎么想的,竟然讓她帶著咱們出門,一個妾在沒有主母的帶領下去別人家,高家的臉真真要被她丟光了!”
“所以父親才讓我們來啊。”雖然高老爺中了迷魂陣,畢竟不是真的迷糊了。讓一個妾獨自出門,他出去都要被人笑死了。他讓叫上心姐等人不光是想著其他女兒也需要外出,更主要的是心姐的身份。有心姐在,那就不是一個妾上門了,雖然吳氏還是去了,但不過是照顧人員,類似于媽子、丫頭。
他也是這么同靜姐說的,否則以靜姐的脾氣怎么也要鬧一場的,就是這樣她還有意見:“就算非去不可,也該有楊姨娘帶我們,她算什么東西啊!喂,我說的你聽到沒有啊!”
這話是對安姐說的,安姐有些無奈的攤攤手:“你知道我姨娘的脾氣的,她向來不喜歡這種事。”
“楊姨娘真是太好欺負了!”靜姐恨鐵不成鋼,“你現在也不像過去那樣敢作敢當了!”
饒是安姐現在心境沉穩,聽到這一句還是忍不住哂笑。不過她也知道靜姐這話是沒有惡意的,事實上自從張氏昏迷那天后,靜姐對她們母女的態度就有所改變,想是因為那天楊氏替她出頭了吧。
說話間就到了司郎中的府上,禮部是一個清水衙門,司郎中也不像高老爺那么生財有道,所以雖然四十多了,全家人還擠在一個二進的小院里,安姐等人一過去,就被帶到了后院的女眷處,那里已經有五六個婦人帶著七八個女孩子在那里坐著了。
“這不是高家的心姐嗎?聽說你娘病了,現下可好?”心姐是經常跟著張氏出來的,看到她立刻就有一個婦人站了起來,“靜丫頭也來了啊,幾日不見,我看你是又高了些”
“原來是趙家嬸嬸,我娘好了些,只是還不能出來。”心姐行了個禮開口。
那位趙夫人的目光轉向吳氏,今天吳氏既然是出來露臉的,那真是好生打扮了一番。只見她穿了件橘黃色的菊紋上裳,下面是一條月白色百褶如意羅裙,戴著全副的頭面,簪子和耳墜上都是明晃晃的東珠,這副裝扮實在是太華麗了,趙夫人一時也弄不清她的身份,就猶疑道:“這個是……”
心姐一怔,吳氏已上前行了禮:“趙家夫人好,我們家夫人身體有恙,幾個姑娘年齡又小,我們家老爺就讓我來帶帶她們,我娘家姓吳。”
她這話一出,趙夫人還沒反應過來,旁邊已有人嗤的一聲笑了起來:“原來是個妾!真是好沒道理,現在做妾的也能這么出來了嗎?”
吳氏臉一紅,她是想過自己的身份會有些不妥,也想過到了地方可能會受到冷遇,她以前也同張氏出來過兩次,每次都被打發到其他妾氏那里,這次她也做好了這個準備,但她沒想到有人竟會當著她的面活生生的打臉。要放在過去,她也就忍了,但這段時間她大權在握,好不風光,如何忍得下去,她向那邊看去,就見剛才說話的是個年輕的婦人,看起來還不到二十,穿了件青色的棉褙子,雖是綢緞的,卻不怎么光鮮,頭上只有一個金簪,耳上也只掛了兩個小小的珍珠耳環,頓時心下就有些看不起:“這位夫人貴姓?”
“我姓什么又同你有什么關系?”
吳氏強忍著氣:“夫人這么說,置我高家與何地?難道夫人覺得不告訴我姓名,我就不知道夫人是誰了嗎?”
“真是笑話,你是誰?不過一個小小的妾,也能代表高家?高夫人我是見過的,真正的世家風范,我一向仰慕,你?”說著冷笑了一聲,充滿了鄙夷,吳氏再也忍不住了,“我雖然只是個妾,但現在出來也知道自己代表著高家的臉面,而夫人也許是正頭娘子,可卻不知道夫家的臉呢。”
那人面色一整:“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