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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笑顏如花:“我說什么夫人聽不明白嗎?我還以為夫人學問多么高深呢,原來……還不如我這么一個妾啊。”
說著捂著嘴笑了起來,那人盯著她不出聲,旁邊的司夫人終于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妾氏另有地方,李媽媽?還不快帶這位姨娘下去?”
旁邊立刻就來了個媽子,吳氏的臉漲的通紅,可她就是一個妾,再不心甘也只有轉身跟過去。她一出去,其他人都長出了口氣,司夫人連忙活絡氣氛,又是招呼人上茶,又是與人說話,剛才的那點波折終于算是掩過去了,就是心姐等人呆的有些尷尬,好在那個趙夫人是個厚道的,把心姐等人拉到了她那邊:“這是我家的那個,單名一個怡字,早先都是在老家跟著她奶奶,前兩個月才過來,今年九歲,大概和你們的年齡都差不多。”
怡姐是個小圓臉,容貌并不怎么出色,但一看就是個活潑外向的小姑娘,很快就與靜姐打成了一片,兩人在那邊嘀嘀咕咕個不停,安姐聽了一會兒,見只是些吃食服裝,也不是太感興趣,就把注意力轉到了其他人身上,此時屋里又來了三個婦人,其中有一個也認識心姐,把她叫了過去,因為離的遠,安姐也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就又向旁邊看去,然后就見剛才那個年輕的婦人坐在那里同別人說話,另外兩人裝扮都比她華麗,年齡也比她要大一些,可面對她的時候卻沒有絲毫托大,隱隱的,還仿佛帶了幾分恭維。
“聽說衛家的三姑娘入了南安王妃的眼,這段日子都招進府里兩次呢。”安姐正四處看著,突然就聽到這么一個聲音,她立刻回過頭,就見不知什么時候,趙夫人身邊又坐了一個矮胖的婦人,只見她濃眉大眼,面色紅潤,就算胖了些,也還是能說的上是個美人的。
“衛三姑娘,我記得單名一個璃字吧。”趙夫人想了想道。
“就是她,不是我說嘴,這姑娘看起來也不怎么出奇,也不知是怎么入了南安王妃的眼的,這下不知道有什么造化呢。”
“還能有什么造化?莫非還能成為世子妃嗎?”又一個婦人開口。
“這可難說,再怎么說也是燕王偏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家世的,而且衛老爺現在也官拜四品了吧?再升升,雖然門第還差點,卻也不是不能了呢!”
“我看你真是個心寬的,再升升,那就是三品大員了,滿京城才有幾個?而且那位三姑娘今年已經十一二了吧,就這幾年衛老爺還能連跳三級?我看啊,這不見得是什么造化呢!”
這話一出就有些冷場,趙夫人連忙道:“聽說今天請的是胡家班,很有幾場好看的戲呢。”
于是眾人的話題又轉到了戲上,安姐也收回了注意力,低頭沉思。那衛三姑娘她沒見過,對她也不感興趣,可是,她的事情是不是同她也有關系?她可沒忘了鄭媽媽之所以對她嚴加管教,就是因為那天的事。但那南安王妃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如果按照這幾個婦人的話來說,是給兒子張羅妾氏,可就是一個妾需要這么大的動靜嗎?還要從官家小姐里面找?
這段日子,她已經慢慢的從鄭媽媽那里打聽出來,這里的確是明朝,不過卻不是她記憶里的那個明朝。這里有朱重八,有洪武大帝,但是卻沒有燕王朱棣,或者說是有,但他卻不是燕王,也沒有靖難。明朝從朱元璋那里有了變化,順著朱標到朱允炆,然后就完全不一樣了。現在的年號是永宣,當朝的是惠帝朱允炆的嫡長子,即位八年,據說也是非常圣明的。
明朝的藩王是厲害的,歷史上幾次造反。弄的后來清朝吸取教訓,把阿哥們都圈在了京里。而這里卻仿佛結合了兩者。藩王們是平時在京,出事就藩。安姐第一次聽到很是目瞪口呆了一番,出事?出什么事?估計一般的殺人放火不算什么事,朝廷派的有官員,這種事正是他們的專場。這要藩王過去的應該就是造反叛亂或者侵犯之類的,可這不是把藩王們往火坑里推嗎?
哦,平時就在京里遛鳥斗狗聽曲喝茶,突然說軍情火急要去前線,那藩王知道下面的士兵是什么情況嗎?知道將領是誰嗎?知道自家有多少武器多少彈藥嗎?不是yy,明朝是真有彈藥的,沒見洪武大炮就在城頭上放著嗎?
什么都不知道,難道就憑藩王的個人勇武去退敵嗎?這是活生生的坑王好嗎?好在指定這條規矩的洪武大帝腦子還沒抽,藩王就藩有點類似于皇帝親征,你說除了那些馬上得天下的帝王外,有幾個皇帝是真·會打仗的?他出來除了聲勢浩大外,更多的是象征意義,讓下面的士兵們覺得陛下與我們同在,從而更加勇猛。這番外也差不多一個性質,王爺都過來了,哥們兒們沖吧!
這就是安姐了解到的所有關于王爺、南安王府的事情,那個圈子畢竟離她太遠,就算她此時聽到趙夫人的談話,也還是分析不出南安王妃的企圖。
就在這個時候司家的人過來請她們去就席,過后就是看戲,心姐等人畢竟沒有正式的大人帶著,看了兩出戲就提出了告辭。走出門的時候靜姐歡歡喜喜,她今天是真認識了一個朋友,怡姐與她脾氣相投,很是說的來。心姐感覺也不錯,幾個同張氏交好的都表示了關心慰問,對她們也頗為照顧。安姐聽到點八卦,覺得也算有收獲,只有舒姐,她來的時候信心滿滿,特意好生打扮了一番,穿著正紅灑金棉褙子,梳著墜馬髻,從銅鏡里看自己都覺得滿意,可出門的時候不僅一向對她眼紅的安姐沒什么表示也就罷了,來到這外面,也沒有人多問一句!明明她穿的比心姐更好,裝扮的比靜姐更美麗,而且不是她自夸,滿屋子比她更漂亮的姑娘真不多,可那些老夫人、夫人們就像集體瞎了眼,沒一個多問的,就算她跟在心姐、靜姐旁邊向那些人請安,她們也就是點點頭,然后隨手給個荷包之類的見面禮。
“別嘟著嘴了,咱們是第一次出來,也不認識什么人,以后就好了。”比起女兒,吳氏心情還不錯,雖然開始有點不愉快,但到了姨娘那屋里她卻真成了焦點,她挑著對方夫家的官職也交了兩個朋友。
“姨娘……”舒姐正準備說什么,突然就感覺一股大力,她一個晃蕩就要往外栽,虧得吳氏在后面拉了她一把。
“公子……少爺……老爺!饒命啊!”外面傳來一陣哭喊,然后就是一個凌厲的聲音,“呸,饒什么命!你們不是做賭局的嗎?本公子就和你們賭一把!就賭你的腳趾頭有幾根!”
這聲音有些耳熟,另一輛車里的安姐掀開了窗簾,就見一個穿著大紅金絲棉袍的少年站在那里,只見他唇紅齒白,面如冠玉,端的英俊,正是南安王府的那個二公子!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安姐此時很有些愕然,這家伙是屬曹操的嗎?才聽到過和他有關的字眼他就跳出來了,端的是好速度啊!
“咦,這不是南安王府的二公子?”靜姐也從那邊掀開了布簾,聲音中充滿了驚喜,喜的成分還更大些。雖然二公子的表現二缺了點,可他真是長了副好容貌,再加上身份尊貴,雖然只是一面之緣靜姐對他也充滿了好感。
安姐沉默的放下了布簾,靜姐道:“你怎么不看了?”
“沒什么好看的。”
“哼,裝模作樣。”靜姐說著,反而把簾子掀的更開了些,一陣冷風吹來,旁邊的心姐打了個哆嗦,“你要看就看,掀這么大干什么?這車怎么不走了?”
“我看是因為那兩個人擋著了路。”她這話明顯偏頗,此時雖然圍上了人,可大家更多的是看拿著刀威風凜凜的二公子的,對那兩個雖然身穿綢衣,可此時已經狼狽不堪的男子并不是很在意,不過也有人發出議論,“這不是阡兒胡同的關老六和張大嗎?怎么這么狼狽?”
“好像是啊,一向只見他們欺負別人的,怎么今天落到這個田地?”
“那個少年是誰?”
“倒是有些眼熟啊……”
……一陣議論,而那邊二公子已經提起了關老六的領子,“你沒聽到我說的嗎?你有幾根腳趾頭?”
關老六勉強擠出一絲笑:“公子說笑了,小的、小的自然是有十根腳趾頭的。”
“多少?”他一抬眼,異常輕柔的問,關老六卻一陣哆嗦,“一般人有多少小的就有多少。”
“這么說你同別人一樣了?”
“是、是的。”
“但我要說你和別人不一樣。”他說著,一刀就砍了下去,獻血四濺,關老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周圍的人也被嚇住了,他們雖然是見多識廣的京城人士,沒事也在菜市口看個砍人什么的,但光天化日之下這么血淋淋的事情還是很難看到的。頓時,周圍就傳來了或興奮或驚訝或惶恐的叫聲,本來看的起勁兒的靜姐也呆住了,她哆嗦的放下簾子,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
她不看了,安姐倒掀開了簾子,這時候二公子已經放開了關老六,轉而提起了張大,這張大倒是有幾分渾氣,眼見是逃不過了,也硬了起來:“公子到底要怎么地?”
“你們不是開賭局的嗎?我就是要同你們賭一把。”
張大露出一絲苦笑:“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設局得罪了公子。公子的賭金我們愿意雙倍,不,三倍奉還,還望公子手下留情。我知道公子出身富貴不是我們能攀附的,但公子也有不方便的時候,到時候我們自不會忘了公子今日的恩德。”
這話說的人物,人群里已經有人暗暗點頭了,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公子又有金子又有面子已經夠可以了,何況關老六那邊都暈了,也不知道那腳怎么樣了。
可那二公子卻搖了搖頭:“愿賭服輸,那些錢我既然輸了也就輸了,我現在只是想再和你們賭一把。”
張大閉上了眼,深深的吸了口氣:“好吧,那小的有九根腳趾頭。”
二公子放開他,他自動的脫了鞋襪,大家就見他那兩個腳雖有些平板,指頭卻是一個都不少的,就在眾人驚異的時候,他抬起頭:“還要借公子的刀一用。”
二公子看了他片刻,攸的一笑:“你既然有這個覺悟,那就讓我幫你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