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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房里的人在看到那甲一姑娘抱著阿竹進來時,同樣也驚呆了,吃驚道:“你、你怎么在這里?”然后馬上反應過來了,頓時看向甲一的目光有些不滿。
甲一放下阿竹,漂亮的臉龐上依然溫馴恭謹,就像個訓練有素的婢女。
阿竹笑嘻嘻的,說道:“何哥哥也在這里呢?”然后壓抵聲音道:“王爺是不是也在?”
何澤直接指了通向內室的門,那門被青色的紗簾擋住了。
這是一間布置得極清雅的廂房,一應物什雖然簡,卻處處透著精奇,一看便覺得和寺院不相符。阿竹腦袋有些懵,她沒有聽說端王來枯潭寺禮佛吃齋啊,而且那個少年看起來不是個會信佛的人。
阿竹的聲音壓得再低,室內的人仍是聽到了,一道清潤的聲音傳來,“誰過來了?”
一只如玉的手撩起了簾子,清俊雅治的少年走了出來,目光在阿竹臉上一轉,原本清冷的臉龐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胖竹筒也來上香么?”
阿竹笑嘻嘻的點頭。
何澤有些驚奇,心里納罕,主子怎么一下子又認出嚴三姑娘了?
這時甲一已經上前行跪禮,恭敬地從懷里拿出了一封信呈了過去,低聲道:“王爺,奴婢先前幸得遇嚴三姑娘幫忙,方得擺脫那些和尚。”說罷,又含含糊糊地將事情交待了一遍。
何澤接過信呈給陸禹。
陸禹并未急著打開,而是高深莫測地看著她,甲一埋著頭不敢抬起。半晌,陸禹走過來拍了拍阿竹的雙丫髻,坐到了靠窗的炕上,又探手將旁邊進退不得的阿竹撈了過去,撩起她的瀏海看了下她額頭上的那淡淡的疤痕,笑道:“胖竹筒好像又胖了。”
阿竹嘴角抽搐,忍不住道:“等我十歲以后,我會抽條兒,到時會瘦的。”
陸禹不置可否,又道:“剛才害怕么?為什么跟著甲一過來?”
阿竹想了想,搖頭,在去年回京時,她已經見識過屠殺,奶娘用她的性命換她逃過一劫,是她心中永遠的痛。至于為何跟這位甲一姑娘過來,不過是認出了她的身份罷了,上回她被陸禹拐帶去端王府時,在那些親自迎接陸禹歸來的美貌丫鬟中,甲一赫然在例,后來甲一還伺候她洗漱用膳,這樣細心又美貌的婢女,她自然不會忘記了,因此方會配合她,自然也沒什么好怕的。
如此,也算是還了陸禹一個救命之恩罷。
陸禹微微一笑,彈了下她的額頭,又道:“你就不怕她是別人的探子,要對你不利么?”
阿竹又搖頭,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少年不簡單,想必也不會蠢得將個探子放到身邊貼身伺候起居吧?而且她相信就算她當時拒絕配合甲一,以甲一的身手,也能極快地將她制住帶走作掩護。
陸禹一直知道阿竹不像普通的孩子,現下見她這翻表現,應了心中的猜測,微微笑了笑,方展信而看。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對阿竹道:“胖竹筒,還記得你去年遇襲的事么?那并不是流寇,而是私兵。”
阿竹悚然一驚,很想問是誰的私兵,但話到嘴邊又不敢問了。
陸禹又拍了下她的雙丫髻,問道:“胖竹筒想要為他們報仇么?”
阿竹捏了捏拳頭,她自然想要為奶娘他們報仇,可是私兵比流寇更麻煩,并不是她一個公府二房的小姑娘能面對的,她沒有人脈沒有幫手,報仇什么是空談。不過,她很樂意見那些人倒霉。
這時,一名穿著素色衣衫的丫鬟沏了茶過來,阿竹瞄了一眼,又是個極美貌的丫鬟,那身氣度與官家小姐相比絲毫不遜色。不過聽到何澤喚這丫鬟作“甲二”時,阿竹滿臉黑線,這般漂亮的婢女,竟然有這種毫不經心的宛如編號一般的名字,可想而知他們的主人是何等的不經心。
再看了還跪在那兒的甲一一眼,阿竹微微蹙眉,仍是不太習慣這個世界的尊卑,動不動就下跪這種毫無尊嚴的行為。仿佛不忍視之一般,將目光調回了雙手捧著的茶盞里,看著上面的浮葉發呆。
陸禹仿佛遇到老朋友般和阿竹一起喝茶聊天,何澤帶了甲二下去,不一會兒便回來了,笑嘻嘻地對陸禹稟報道:“王爺,住持被驚動了,現下很多和尚都要暗中搜尋枯潭寺,屬下已經將痕跡抹去了。”
陸禹淡淡地點了下頭,沒有出聲。
阿竹又有些坐立難安,不知道陸禹要干什么,竟然驚動了枯潭寺的住持,可看他安然閑適地坐在那兒品茗喝茶,一副天塌下來也不會壓著他的模樣,讓人的心無端也放松了幾分。
“胖竹筒的棋學得怎么樣了?今日得了閑,不若本王檢查一下你可有偷懶。”說罷,又吩咐甲一去拿棋具。
阿竹抬頭看他,少年的丹鳳眼中一片清冷,仿佛不近人情,但配上那如神秘貴公子般雅治俊美的面容,輕易地掩住了那一抹清冷,處處透著一種極致的雅與美,連微微勾起的唇角也讓人如沐春風。
她依然看不透這少年的心思,也不想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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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柳昶和碧草來到時,便見阿竹和那名貴氣雅治的少年正在手談聊天。
太過隨意的氣氛讓他們頓時呆了,同時也有些懵然,先前來報的端王府的婢女不是說,是來枯潭寺為太后齋戒的端王有事將阿竹請走么?眼前這個少年應該就是端王了,可端王怎么會待一個小女孩如此和善?而且碧草并不認為,當時那種情況下,那婢女是聽令將阿竹帶來,說擄人還比較可信一點。
“見過王爺。”
碧草有些慌亂地上前行禮,便是柳昶小小年紀,氣度超然,不慌不忙地上前施禮,然后關懷地看著阿竹,笑著道:“妹妹可安好?”
阿竹汗然,真不知道是不是不知者無畏,柳昶這是當著端王的面詢問她有沒有受傷呢,這不是懷疑端王對她行事不軌么?
阿竹擔心陸禹生氣,忙要爬下炕,只是她個子矮,炕頭太高了,竟然掛在了半空腳不能著地,那姿勢要有多熊就有多熊,看得陸禹忍俊不禁,在她紅著臉想要直接跳下去時,終于好心地伸手托了她一把。
阿竹覺得沒臉見人了,忙施了一禮,直到柳昶面前,笑著叫了聲“表哥”。
碧草躊躇一會,恭敬地道:“王爺,夫人正在尋我家小姐……”
陸禹也沒挽留,揮手讓他們離開。
阿竹和柳昶恭敬地行了一禮后,柳昶牽著阿竹一起離開了,表兄妹們相親相愛,看起來感情極好。
陸禹看著那手牽著手一起離開的兩個小人兒,面容淡淡的。何澤湊到他身邊,笑道:“王爺,您瞧,這柳家公子是何三姑娘的表哥,這表哥表妹的最是親近了,都是知根知底的,將來若是結為夫妻,還可以親上加親呢……”
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邊叫著,陸禹終于忍不住笑起來,“得了,你以為本王真的是她爹不成?還是你想本王以后送她出嫁給她添份嫁妝?”
不,我只是覺得王爺你對嚴三姑娘簡直就像對女兒一樣耐心,擔心你去搶人家的女兒養,不過是提醒你一句罷了。
何澤知道欲速則不達,便不再提這話,開始報告起枯潭寺外面的信息,守在外面的甲一隱隱只聽到幾句模糊不清的詞:“……荊王不日將會有行動……恐怕明年……”
☆、第20章
三人方離開了后院的地帶,碧草便重重地呼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心方放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