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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小童走過一段短廊,邁進戲樓里。
紀心言一眼便看到當中的戲臺。
戲臺上坐了一排穿著各式戲服的女子,有敲鑼的,有唱響的,有點像電影開場前的片花。
戲樓內部很寬敞,分了上下兩層,三面環繞座位,由低而高排列。
一樓多是小桌,二樓桌子稍大,但不管大小,皆擺放的非常近,粗粗看去,至少一百來張,此時已無多少空座。
小童領著兩人沿木梯上了二樓,在一留著“書堂定”的圓桌邊停下,用袖子擦了擦圓凳。
“客官稍候,曲目馬上開始?!?
說完蹦跳著走開了。
紀心言往周圍看了一圈,發現附近有幾張桌還空著。桌上都有紅紙立著如“書堂定”“立豐定”等字樣,大概是提前定好位的。
她見自己桌上是“書堂定”,便猜著是借了別人的名頭定的位,難怪今日韓厲也是便裝。
紀心言有點興奮,這就是微服私訪吧。
這么一會工夫,一樓的桌子便全滿了,門口還在進人,有些自己拎了板凳。
秋月園生意之紅火可見一般。
紀心言又打起了小算盤,原主有這先天條件,將來說不定能成個角兒,做什么生意啊,干脆干老本行吧。
轉念又一想,聽說唱戲練功非常辛苦,自己大概受不來。
正想著,一個穿著俏麗紗裙的女孩子站到他們桌前,將手里提的籃子稍往前遞,口中道:“兩位客官要吃點什么?”
韓厲偏頭看了眼,問紀心言:“吃什么?”
紀心言低頭往籃子里看,問:“要錢嗎?”
女孩子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說話卻很圓滑,她掩唇一笑,甜甜道:“客官真有意思,奴家就靠這點小錢營生呢?!?
紀心言心道,這戲班子難怪生意好,戲是一方面,經營頭腦也不錯。
她也起了逗笑心思,抬頭對那女孩說:“打開看看,都有些什么?!?
女孩子原本笑容可人,一對上她的目光忽然整個人都僵住,笑容凝在臉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韓厲見狀,與紀心言對視一眼,問那女孩:“籃子里都有些什么?”
女孩如夢初醒般回神,忙撩開蓋簾。因為慌亂,蓋簾掉到地上。
紀心言幫她撿起。
女孩連聲道謝,轉身要走。
韓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籃子邊,問:“不賣了?”
女孩這才想起,又把籃子往紀心言面前遞,吶吶道:“都是粗食……”
籃子里是些燒餅油條,還有瓜子。
紀心言隨便留了點瓜子,便讓她走了,目光緊隨著她。
女孩走得很快,但到樓梯口似有猶豫,又回頭看了這邊一眼。
紀心言捏起個瓜子,對韓厲說:“看來我們找對地了。”
正說著,臺上一排女子紛紛抱了行頭下臺,不多時,一個穿著戲服的女子打簾上場,在臺上轉了幾遭,引出第一場戲的主角。
《血書報》是個武戲,聽名字就知道和這段時間震驚臨淮丹陽兩省的血書案有關。
戲本寫出來時,案子還沒破,百姓又對兇手過于神化,因此戲里直接借用了一位傳說中劫富濟貧的大俠名字。
但故事內容卻與真正的血書案有八分相似,包括八千忠魂的大字,以及與趙至衍類似的貪官死者。
只是故事結局與真相不同。
在戲里兇手遇到正直的辦案官,被他一心為民的精神感動,放棄了以小我為出發點的仇恨,懂得“俠”的真正含義。
而這個正直的辦案官,一看便知是俞巖。
這部戲一出,俞巖在臨淮丹陽兩省的威信更高了。
作為經歷過整件事的人,紀心言頗有些驚訝。
她低聲說:“我還以為這出戲純為蹭血書案熱度編的,不想倒有點真東西?!?
韓厲沒回,他正認真地看戲。
主角的扮演者正是戲班現在的當家盛小瀾,他堅持不讓人叫自己班主,但對外介紹時實在不方便,于是大家就稱呼他小瀾班主,和原班主區分開。
盛小瀾身手矯健,招式利落,唱腔獨道,舉手投足間將俠盜亦正亦邪的風采表現了十足十。
紀心言不懂戲曲,但奈不住原身是個中高手,帶得她耳力強勁,一聽就能分出高下。
也因此,她能確切聽出盛小瀾看到她時卡了下,若不是旁邊的武生刀架剛好辟過,他險些跟不上樂點。
武戲落幕,又是數名女子帶著各自行頭在臺上站成一排,開始吹拉彈唱。
這個中場休息時間剛好讓聽戲的眾人轉換情緒,席間立刻充滿交頭接耳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