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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眾人那似信非信的神情,林岱也后悔自己剛才怎么沒看清了再開口說話。
晴曦微微撇了撇嘴,腦袋轉的飛快,陡然神色一凌,脫口而出小時候約定好的暗號。
只要能對出來,說明至少沒傷到腦子。
“哪吒的骨灰是什么?”
“藕粉!”
幾乎是下意識地,林岱同樣脫口而出。
面對著屋內一圈大師們探詢的眼神,沈云霄一臉生無可戀的仰頭看向天花板。
他才不會說這玩意是他教出來的,格外的丟人是怎么一回事。
還是許大師站出身來緩解氣氛:“還有興致開玩笑,說明恢復的還算是不錯。”
他的唇角揚起了一個欣慰的弧度,但突然又想到了晏景麒的情況,一時間有些摸不準該不該把這事告訴他。
匯聚了各位大師的精力,以及祖師爺略施小計,林岱算是恢復的不錯,休息了片刻后便能坐起身來。
“各位大師都經歷了祭典那么大的消耗,沒必要一直守在我的跟前。”林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了那格外喜人的小虎牙:“更何況讓各位長輩守著我,那不合適。”
說完這段話緊跟著就咳嗽了兩聲,臉色也隨之漲紅,看著確實比方才那貧血的模樣好看多了。
程煊量將一杯溫水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用眼神示意沈云霄來開口。畢竟他是做師父的,這種事沖在前面是應該的。
過了好一會,沈云霄才像是組織好了語言,沙啞著聲音開口說:“阿岱啊,有件事你得知道一下。“
心臟咯噔一聲停了下來,就連呼吸都跟著變得急促了起來。師父向來是個老頑童的性格,像今天這樣嚴肅的,少之又少。
晏景麒的身影猛地竄進了林岱的腦海里,隨之而來的還是他那經常浮現在自己眼前的笑顏。
他不敢詢問,有時候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現在的林岱倒是把這句話體會的格外真切。
沈云霄可不會為了照顧林岱的心情而不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畢竟孩子總是要學會自己成長的,一直給他們做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就會奪走他們成長的機會。
“阿岱,我知道你難受,不愿聽這些,但你總得去看看他。”沈云霄深深嘆了一口氣,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掙扎的神情:“景麒這孩子在最后一刻把你護進了懷里,現在仍舊昏迷不醒。”
林岱怎會不知道要接受事實的道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就連雙眸都流露出了猩紅和無措。
“師父……”
這聲音軟的很,林岱已經許久沒有用這樣的姿態朝沈云霄流露出軟弱。作為師父的他也只能安撫似的將林岱圈進了懷里,怕了拍后背。
一如小時候一樣。
“他……身上傷口多么?”
說出口的話甚至帶著哽咽,但還是強撐著把這話給說了出來。
“沒什么傷口,原本是應該當場……”沈云霄可以避免說出那兩個字,是為了避讖。“但是麒麟獸顯形,他身上竟是沒有半分傷口,甚至有聚魂草替他攏住魂魄七日。”
林岱沉默了許久。
“師父,我傷躺了幾天了?”
“三天。”
也就是說,晏景麒僅有最后四天的時間了。
青年在床上愣了片刻后,奮力的掙扎起來,哪怕知道無力回天他也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諸位大師像是早就預料到似的,并沒有太大的意外,只是一股腦的撲了上去,死死的將林岱按在病床上。
“聽我說,岱岱!”晴曦廢了好大的力氣將他按住,但在與林岱的眸子相對時,卻被他目光中的黯淡所震懾,語氣也跟著和緩了不少:“聽我說。”
“我們嘗試過許多的辦法,但是依舊沒有辦法讓他醒過來,甚至昨天剛醒過來的靖初元都放了點血,依舊沒什么用。”
青年在一句又一句的勸說中安靜了下來,為了強撐著讓自己聽下去,奮力的用牙齒咬著下唇,甚至留下了些許的血痕。
“他在哪,我要去看他。”
青年在杜巖澤和晴曦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的往特護病房走著,每走一步都是腿部肌肉的抗議。
病房門的門咔嚓一聲被打開,林岱看清了守在病床旁老人,頭發已經花白。
“晏伯伯。”
聞聲,晏老爺子把頭轉了過來,看清林岱面龐的那一刻,一滴濁淚從眼眶中擠了出來,顫聲說:
“小岱,你醒了啊。”老爺子轉頭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兒子,心中的悲戚油然而生,“來看景麒的吧,慢點。”
林岱的視線,透過面前的老人看著愛人緊閉雙眼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心中的苦澀難以言說。
第258章 三跪九叩
屋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只留下了陣陣風聲,縱使醫院里的暖氣很足,聽到這個動靜也不由得瑟縮起來。
林岱在來的這一路上無數次的告誡自己,無論看到什么都要說服自己接受這一切。然而當他看到晏景麒雙眼緊閉的模樣時,他知道,是自己之前的想法托大了。
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像是年久失修的齒輪吱呀轉動著,微微闔了闔雙眸,眉眼間盡是愁容與疲憊:
“晏伯伯,景麒他……我看您精神狀態也不好,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我在這守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