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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長痕道,“想出去?”
解君環乖乖的點頭,她必須裝,裝柔弱,而且剛好想到一處地方,她借口好不容易逃出太子府,打算去看看人間美景。
上官長痕抱著懷里的人,看她撒謊面不改色的樣子。莫名覺得熟悉,因此抱著那細腰的手止不住緊了些。
解君環有些慌張,讓他放開,上官長痕真的放開,他端詳著女孩,她穿著一身緊身黑衣,那黑衣勾勒著她窈窕的腰段,纖瘦,婀娜,這個人,才更像,像一把所向披靡的銀戟。
當伸手拿住她的纖纖玉手,解君環本能想甩開,上官長痕一個眼神威脅,她不敢動了,只聽道,“哪里?”
解君環硬起頭皮答,“鳳臨臺!”她可真會挑選地方,鳳臨臺不是誰人都能上去,尤其是晚上。
上官長痕抱起人就帶她飛上高墻,飛過屋檐。
到了西翼街長街上,他落地,想陪她走長長的路。
解君環問,“公子能放開語兒嗎?”
上官長痕很滿意的點頭,他道,“不錯,學得很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作為殺手,你不夠冷。”
解君環想,我那是為了保命,這些都是那人教的,能巧言令色當然不是壞事,人活著比什么都強。
這么想著,也懷疑那人是不是為了活著寧愿舍棄自己?他想獨善其身,置身事外,不想再受累?
如果是這樣,是不是自己把他的劍送出去就好些了,不用覺得對不起?彼此都是為了活著,各取所需而已?
她又在為送出去的劍傷神了,最近經常如此,深覺抱歉,為了茍活或者說為報答夜承熄,她居然真的把那人留給的劍送出去了,還是送給了路知遙,若那人知道會不會生氣啊?
解君環越想越覺得自己做錯了,又覺得沒有錯,她不能厚著臉皮留在太子府什么都不做,所以才那樣為夜承熄賣命,甘心的就把保護自己多年的劍送出去了,想想心就亂。
上官長痕牽著人走在空蕩蕩的街上,深更大半夜,街上冷清,走了半路也不見一個人影。
解君環想讓人放開,對方不放,他道,“太子把你送給我,他沒告訴你,這是你必須學會的討好?”
解君環無話可說,她忘了自己的任務,說好了進入上官府是為了取這個人性命,她這是在干什么?自從把劍送給夜承熄后,自從覺得有所奢望后,她變得越發不是自己,而這樣的狀態很容易壞事,她會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兩個人走到鳳臨臺,見到有侍衛把守,解君環道,“公子,要不我們回去吧。”
上官長痕拿出皇帝陛下御賜的金牌,他轉頭邀功求賞般,想看看神色如常的人流露出其它表情。
然而解君環不解風情,她反應很淡,仿佛早就料到。
把守鳳臨臺的侍衛放行,他們恭敬道,“上官公子請。”
解君環跟隨男人走上鳳臨臺的樓梯,兩個人想并步而行,但是樓道太過狹窄,只容一個人通過,所以他讓她先走。
解君環也不客氣,先行在前,走得從容,一腳一腳踩上去,這是她第二次登上鳳臨臺,第一次是那人帶她來,他也有令牌,他說是偷來,解君環信了,她隨他上去的時候,正是團圓佳節,那夜天上的圓月很大,明明亮亮的照耀了天地如晝。
解君環彼時坐在鳳臨臺上,聽著他講鳳臨臺的故事。
聽說此地只有皇上皇后才能踏足,當然有些人憑借皇上御賜的金牌可以登臺遠眺。
據傳歸憶皇后當年在此縱身一躍,她跳下了鳳臨臺,沒有繼續等待遠征的晟啟帝歸來。
那是一個悲愴的故事,不,是一段史詩。
歷史上月皇朝確有這么一位皇后,她就是開創中州盛世的晟順帝的生母,即晟啟帝的皇后白絮歸憶。
解君環感覺得出,每次說及謝家,那人語氣很輕,眼里心思里好像在思念著誰,他道,“若有機會就帶你一起觀賞那千年梨樹,它開花的時候很美。”
解君環問,“謝家是不是有你的故人?”
那人答:“是,有一個念念不忘的故人。”
解君環聽了很失落,她沉默著,不說話了,他也不說了,只靜靜看著天上月,偶爾指著人間繽紛綻放的煙花道,“君兒,你看。”
那是她見過最美的風景,她陪他看,他拿出一張紙,卷起來,讓她放在眼睛上,然后把美景圈起來,放在眼睛里收藏起來。
解君環學著他把紙卷成筒狀,她第一次嘗試,笨手笨腳,卷起來很容易滑出,他手把手教,還拿著戴到她眼睛上,一只手輕輕捂住她的眼小聲問,“看見了嗎,是不是遠處的美景盡收眼底?”
解君環歡喜的笑,她點頭,想回答他,又不舍得動,她怕他把手拿開,那樣能感受到的溫度就不見了,所以伸出空出的手,指著道,“看,那朵煙花很美。”
他笑著嗯了一聲,歡喜的,喜悅的,聲音仿佛還繚繞在她耳邊不絕。
只是回過神發現,物是人非,如今她身邊找不到那人,換了旁人陪她站在此處,她轉身看向東城,曾經綻放煙花之地,不見繽紛綻放,只有沉沉的城在蟄伏酣睡。
上官長痕站在旁邊問,“看什么?”
解君環道,“都說東城是不夜城,那里現在應該很熱鬧吧?”
上官長痕拿著她的手握著問,“想去嗎?”
解君環嘗試著不去抵觸對方的自主行為問,“可以嗎?”
上官長痕二話不說,他抱起人就飛下去,竟不怕帶著一個人跌下去摔死。
解君環惜命的調起內息,跟隨這個人施展輕功,飛過屋頂,飛過一座城的夜,就這樣靠近通宵達旦的東城。
這里是有名的煙花地,風流客都喜歡來此尋歡作樂,夜承熄也常常來此,正想著會不會碰到,轉頭就看見了熟悉的人,他在那里與一個人熱烈的擁吻。
解君環險些墜下去,上官長痕把人撈住,他將她帶進懷里,就在夜承熄轉頭看的時候,他把懷里的人抱緊了,迅速轉入了別處,刻意繞開不干凈的風景。
解君環沒有說話,她沉默的任由著上官長痕牽著她走過夜市,他給她買一只風車,解君環愣了一下,很快伸手拿過小小不值錢的東西。
不由看著他問,是不是每個舞姬都有這般榮幸?
上官長痕道,“我沒那么無聊,你是第一個。”
解君環拿著風車吹了吹,她第一次這般,放下了不茍言笑的樣子,變成了小孩,說不清為什么,就喜歡這個風車,感覺拿它在手里,看它被風吹著旋轉,那些煩心事好像就這樣沒了。
上官長痕看著她,忍不住喊一聲,“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