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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放心,我盛七的命你來做主。”
宋如我恍然間想起那個冰冷的冬夜,她生完盛泱之后在倫敦東躲西藏,要逃避幾個人的耳目,可是盛從肅還是找到了她。
那時候大家多年輕,盛從肅穿著手工定制的羊毛大衣,里面是一條巴寶莉的圍巾。他就站在她面前,抓著她的手:“你跟我回去。”
宋如我那時候還小,年強氣盛倒也真好,有些事情就是敢做,她點點頭說了一句稍等,立馬轉身回了廚房,外套里揣著一把刀就出來了。
只花了幾秒鐘,她就朝著盛從肅的胸膛刺了下去。那時候她已經準備上醫學院,解剖課程也自學地很不錯,心臟的位置她自認為沒有找錯,她只刺了一刀,盛從肅便悶哼一聲,立刻倒在了大雪里。
鮮紅的動脈血從刀口那蔓延開來,最后在大雪里開成了一株株梅花。
宋如我以為盛從肅應該就死在了倫敦的寒夜里,死在了小餐館骯臟的后廚里。
可是她沒想到,盛從肅這個人心臟的位置跟旁人不一樣,他后來還是撿回了一條命。
然而從那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宋如我的面前,一次都沒有。
可是時間長河將年少時的兩人都沖刷而過,盛泱已經長成能夠明白事理的小孩。到了今時今日,宋如我倒真的不敢動手。
如果,她就這么殺了盛從肅,那么勢必盛泱會變成孤兒,并且是因為自己的母親殺了自己的父親。宋如我一向都知道,這個社會對于這些小孩并不是那么寬容,到時候,天真可愛的盛泱將不復存在,而她的也將會恨宋如我一輩子。
即便,她親手寫下的《倫敦街角的謎底》結局是兩敗俱傷,但是現實里卻有總總因素使她不能采取這樣的手段。
更何況,盛從肅跟她承認是他殺了紀凡,到底是真的還是只是引她回來?
“想好了么?”盛從肅垂眸,然后狹長的一雙丹鳳眼里都是暗淡的光:“一年,一年里你要扮演一個好妻子,好媽媽。然后我就告訴你紀凡的死因,并且不止這些……”
他抬頭,臉色已經十分平靜,說話就像是商業談判:“我為你保守你身世的秘密,而且連你父親的死因我都能給你查出來。”
“你……”宋如我睜著怒紅的眼。
這就是盛七,將對手的弱點都要掌握,將別人的七寸捏得死死的。
是,宋如我兩年前在倫敦收到大筆財產,并且從那時候開始她懷疑袁朗的真正死因。也是從那時候知道,她并不是袁朗的親生小孩,而看似清貧的小家,每年都有10萬英鎊的收入。而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
盛從肅在收到宋如我一擲千金的一千萬拍賣款的時候,便開始調查財產的來源。他這些年即便從來不去倫敦,但是宋如我的每天生活還是會在早上九點鐘準時送到他的辦公桌,這幾乎已經成為他的定向工作之一。
他其實知道她過得不好,甚至一直掙扎在貧困線的邊緣。所以她哪來的那么多錢。
而這些錢的來源,闡述文件昨天晚上剛剛送到他的手上。他只花了一個晚上就知道很可能袁朗的死就有蹊蹺。
常年在金錢游戲里浸淫的人還是與宋如我不一樣。
盛從肅一字一句地說道:“怎么樣,交易達成了么?我只要你一年的時間,你所想要知道的真相我都盡數讓你知道。一年里,你可以工作,我不干涉你社交的自由。”
“但是你必須住在主臥,泱泱需要知道,我們已經和好。”
他給出的條件對于宋如我而言,其實就是她回國的全部動力,她絲毫不懷疑盛從肅有做到這些的能力,畢竟這里是布桑。
而他威逼利誘,卻再一次跟幾年前一樣。
“我不會跟你同床。”宋如我一字一頓開口:“你讓我覺得惡心。”
有一個瞬間,宋如我幾乎看到盛從肅身形一晃,可是幅度小得那樣不易察覺。
盛從肅看著她的臉,幾乎沒怎么變過的臉。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我明天就叫管家加一張床,我會吩咐盛泉把你的行李搬過來。”
“我下周要帶泱泱回東吳掃墓。”
“好。”
☆、第19章 chapter19
小朋友盛泱早上起床的時候,看見自己爸爸媽媽一齊出現在餐桌面前等她,甚至爸爸媽媽都笑瞇瞇地問她:“昨天晚上睡得還好么?”
盛泱一下子覺得自己今年生日的愿望可能實現,小姑娘難得盼到這樣和樂融融的景象,吃完早餐連嘴巴都沒有抹就開心地吧唧一下親了一口盛從肅。
然后,到了今天晚上,等她放學回家的時候,就看到管家給她準備了一個小行李箱,媽媽宋如我蹲下來仰著頭跟她說:“泱泱,你愿不愿意跟媽媽回外公家看看?”
“那爸爸去么?”
她眨著大眼睛,天真無邪地問。宋如我看到這樣子的情形,微微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就我和你,好么?”
盛泱不清楚的是,既然媽媽已經回到家里,為什么還要單獨行動。她想不通這個問題,而宋如我也沒有讓她想通,很快就拎著行李箱將她來的時候開的車從車庫中駛出來。
深秋的夕陽已經漸漸落下,盛從肅就站在別墅的門口,門廊里有些昏黃的燈光慢慢打在他有些沉默的臉上,他狹長的利眼微微瞇著,似乎在看著眼前的一切。
宋如我將車廂門關上,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將小朋友的衣服拿在手上,布桑的天氣已經漸漸冷起來,盛泱縮著脖子站在門口,往前看是自己的媽媽,往后看是自己的爸爸。
小姑娘對著走上前來的宋如我低低地問了一句:“真的不帶爸爸一起去么?”
宋如我對她笑笑,給小朋友添了一件衣服,然后就將她抱了起來。小姑娘將頭靠在宋如我的肩上,對著不遠處的爸爸撇撇嘴,用嘴型說:“我走了啊。”
盛從肅冷淡的臉上終于露出來一絲笑容,目送母女倆的車揚長而去。
布桑到東吳的車程不過兩個半小時,晚上高速路上車輛也很少,小姑娘安安靜靜地坐在后座上,好半天小聲地說道:“媽媽,你們今天吵架了么?”
單親家庭的小女孩,哪怕父親寵愛她到無法無天,表面上也天真快樂,也終究骨子里還是敏感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