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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她要守護的家人親朋,她退無可退。
“父皇啊父皇,”她雙掌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女兒還等著你和娘盡釋前嫌,娘苦了一輩子,你總不能忍心讓她獨自一人過完這后半輩子吧?”
寒風嗚咽,無人應答。
晏洛和青舟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勸道:“公主,你還是回房吧,夜里小心著涼。”
錢秦領著一隊侍衛(wèi)走過,看大家都面色不佳的模樣,腆著臉湊了過去:“公主殿下,都這么多日了,咱們的守衛(wèi)是不是該放一放了?霍將軍一定在外面急壞了。”
饒是燕恣心事重重,也笑了出來,這家伙,還一直以為他成功地把霍言祁阻截在公主府外,哪曉得霍言祁早就登堂入室了。
也幸好這些日子讓錢秦打著霍言祁負心薄情的名義將公主府守得像鐵桶似的,公主府基本無人進出,燕成璋對燕恣的秘密也無從得知,轉(zhuǎn)而去探洪婕妤的口風。
“不成,你給我好好守著,不然還是得去洗夜壺。”燕恣一本正經(jīng)地道。
錢秦一挺胸,應了一聲“是”,領著人走了。
燕恣閑逛了片刻,又到書房了看了會書,好不容易熬到了亥正,才聽到那幾聲熟悉的“噠噠”聲。
她幾乎是撲到了窗前,滿懷希冀地看著霍言祁從窗口跳入。
霍言祁的身上還帶著涼意,凍得燕恣打了個顫。
他呵了呵手,這才將燕恣擁入懷中,抬手去撫摸她的臉頰:“小恣,你瘦了。”
“瘦了是不是正好被你欺負?”燕恣朝著他揮了揮拳頭。
霍言祁一把捏住了她的拳頭:“聽我的話,要是萬一情形不對,我便送你出城遠走高飛,是我把你送入了這宮門,也一定能將你平安送出這皇城。”
“那你怎么辦?”燕恣凝視著他,“讓我留你一人頂罪?我做不到。”
“傻瓜,我乃寧國公之子,我父親尚在西北,他就算恨我入骨,也暫時不能拿我怎樣,”霍言祁低下頭來,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你在外面等我,等我脫身來找你。”
燕恣輕偎在他胸膛,這世間有太多的甜言蜜語,卻抵不上此時這短短一句等我。
“言祁,到時候我們就去西北,痛痛快快地跟著你父親和軼勒廝殺一場,”她拽著他的衣襟,語聲輕顫,“就算戰(zhàn)死,也好過在這里這樣和人比誰陰險狠辣。”
霍言祁有些心痛,抬手輕撫著她的發(fā)髻,這原是應該被嬌寵著長大的金枝玉葉,流落在外這么多年,回來后卻又不得不面對這皇家的殘忍和血腥。
“小恣,不是你的錯,”他低聲喃喃地道,“一切都會過去的,很快就會過去……”
燕恣沉默了片刻,揚起臉來正視著霍言祁:“所以,告訴我吧,今天又有什么壞消息?父皇他……真的遭了不測嗎?”
霍言祁搖了搖頭:“沒消息總比壞消息強。我已派錢魯領了一百精銳潛入昌北,不久就應該會有回音了。”
燕恣失神地看著他,一語不發(fā)。
“有好消息,你要不要聽?”霍言祁逗她。
燕恣悶悶不樂地道:“你愛說不說。”
“嶺南大捷,你娘在嶺南振臂一呼,應者如云,一半的逆賊都降了,另一半簡直不堪一擊,斬草除根指日可待,你和你娘的封地,從此以后就會太太平平,百姓能過安穩(wěn)日子了。”霍言祁微笑著道。
燕恣長出了一口氣,這算得上這些天來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我娘現(xiàn)在人呢?不知道能瞞得了大皇兄多久。”她頗有些憂心。
“夫人眼見戰(zhàn)局已穩(wěn),已經(jīng)帶著傅衡去了昌北。”霍言祁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來遞給燕恣。
燕恣腿一軟,差點沒從霍言祁的懷里出溜下來:“你說什么!”
☆、第六十章
“此去嶺南,終于明白我負他良多,只愿于昌北同生共死,也不愿茍活于京師,小恣,珍重。”
眼淚從燕恣的臉上滑落,她不知道是該慶幸母親終于想通,還是該難受父母都將離她而去的可能,如果燕伯弘真的陣亡,想必晏若昀也不會獨活。
“有我呢,”好像看透了她心中的念頭,霍言祁的手臂略略收緊,“我會陪著你。”
燕恣揚起臉來看著他,淚中帶笑:“是嗎?到時候不會有什么紅綃含婧忙于應付嗎?”
霍言祁懊惱地輕嘆一聲,在她耳垂上輕咬一口:“你是準備拿這事說一輩子了嗎?”
燕恣的耳根敏感,癢得不由得瑟縮了一下鉆進了他的懷里,悶笑了片刻便不出聲了。
“怎么了?”霍言祁有些擔憂。
“霍小哥,”燕恣的聲音鄭重,“我們倆要好好的,不要像父皇他們那樣,浪費了了這十八年的大好時光。”
霍言祁沒有出聲,只是捧起燕恣的臉來,凝視著她。
目光繾綣而堅定。
燕恣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來吧,霍言祁,讓我們來打贏這最后一仗!”
天空陰云密布,秋風瑟瑟。
朝臣們站在金鑾殿上,神情各異。
那張代表最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尚在,龍椅上的人,卻要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