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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嘉禾看眼楊昪,嗯聲:“我知道了。”
薛敬又悄無聲息退下去。
鄭嘉禾執起案上的紫砂壺,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水。
“當然,怎么做還是取決于你。”她眸中含笑,聲音輕柔,“我總是盼著你能好的。”
楊昪低垂下眼,看見她遞過來的杯盞。嫩如蔥根的指尖,輕輕地捏著杯沿,對比分明,讓他本就躁動難安的心,愈發癢了一些。
“我不會放棄攝政。”楊昪強忍下攥住那只不住在他眼前輕晃的手的沖動,平著聲道,“但我會盡量以你的意思為先,阿禾。”
他親昵地叫她的乳名,目光牢牢鎖定在她的面上:“只要你……”
只要你安心做一個攝政太后,不要像皇兄密函中所說那樣,妄圖顛覆大魏江山。
但楊昪沒說出口,他伸手接住杯盞,杯壁溫熱,與他相觸的另一頭,正是她細嫩白膩的指尖。
鄭嘉禾卻像被燙到一樣,猛然縮回了手。
她別過頭,耳根漸漸升起熱度。
楊昪看著她的反應,怔愣一瞬,才意識到,剛剛他未盡的話,結合著他的動作,會帶來多少歧義。
第6章 過往 太后與皇兄關系好嗎?
楊昪神色自如地將杯盞遞到嘴邊,低頭輕抿一口,沒有解釋。
他與皇兄關系一般,當然不可能僅僅因為一道密旨就回京。她若會錯意……那剛好,正中下懷。
良久,鄭嘉禾輕聲開口:“三弟,你回去吧。”
楊昪挑眉看她:“你怕了?”
鄭嘉禾垂下眼睫:“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楊昪掀起唇角。
聽不懂自然是不可能的。不過他也不能逼太緊,只需要讓她知道,在她心中起一些波瀾,就夠了。
反正來日方長。
楊昪起身,如來時那樣躬身,禮數周全:“臣告退。”
轉身離開。
過了會兒,琉璃入內,一邊彎腰收拾案上的杯盞,一邊道:“娘娘,奴婢剛剛在外面碰見余和了。他給奴婢送東西,奴婢沒要。”
鄭嘉禾隨口問:“送的什么?”
琉璃臉有些紅:“是塞北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說是他隨秦王殿下行軍打仗時得的。”
鄭嘉禾側目,打量她幾眼:“想收便收,不想收便拒絕,這是你的事。”
琉璃一愣,垂下頭道:“諾。”
鄭嘉禾歪在榻上,捋了會兒思緒,待琉璃收拾完畢,正要離開的時候,出聲叫住了她。
“你覺得,我與秦王是什么關系?”
琉璃遲疑:“是……”
鄭嘉禾道:“直說無妨。”
琉璃頭垂得更低:“名義上看,自然是叔嫂關系。但……但奴婢知道,秦王殿下一直喜歡您。而您從前也……也……”
“也是動心了的。”鄭嘉禾輕飄飄接過她的話。
琉璃緊張地站在那兒,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鄭嘉禾有些疑惑,“有這么明顯嗎?”
琉璃道:“娘娘您不知道,當年您與先帝成親當晚……秦王殿下從東宮離開,直接去了春雨樓,爛醉到天明。奴婢也是后來從余和嘴里聽說的。不過那時候您已經是太子妃了,與先帝琴瑟和諧……奴婢不敢讓您知道,也主動疏遠了余和他們。”
“現在就敢讓我知道了?”鄭嘉禾自言自語,想著楊昪回京后的種種試探,陷入思考。
琉璃卻并不知道鄭嘉禾的意思,一時臉色發白:“娘娘,您如今是太后了呀……”
已經是太后了,還有什么可怕的?
琉璃躬身告退。
鄭嘉禾想著今日楊昪來見她,二人之間的種種試探,輕笑了一聲。
他們都不再單純……深宮六年,早已將她所有的少女情思,消磨得一干二凈。而他在邊疆三年,見過多少風浪,又豈會始終如一?
就算是如一……他喜歡的,也不過是從前那個與他一起在太興堂上學,與他嬉笑玩鬧的天真少女罷了。
而她老了,心態老了。
鄭嘉禾想起先帝看她時那厭惡的眼神,淡淡一哂。
男人總喜歡年輕的、嬌憨的、純真的柔弱女子,比如曾經的云貴妃。先帝將她養在宮外,育有一子,后來接回宮更是萬千寵愛,百般呵護。對著鄭嘉禾這個皇后時,卻罵她心腸歹毒,狡詐多端。
如果楊昪知道她變成了什么樣的人,那他的反應大概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