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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太妃帶著的那些侍從也跟了過來。楊昪騎馬行在車旁,姚老太妃掀開車窗布簾一角,神情嚴肅了些:“老三,我有話要問你。”
楊昪頷首:“您說。”
“之前你在烏蘭,果真沒找到我兒長寧?”
“確實不曾。”
“那……那也沒什么線索嗎?”姚老太妃急急地盯著他。
“當年烏蘭老可汗死后,大王子和二王子爭位,部落里亂了一陣。后來二王子繼位,按照烏蘭習俗,皇姐應該再嫁給新可汗……但是她與新可汗成婚那天,大王子舊部發動叛亂,皇姐就失蹤了。”
姚老太妃咬緊牙關:“那些可惡的蠻人!”
楊昪頓了頓,續道:“兒臣問了許多人,最后的線索應該指向西域,只是大魏去往西域的路早在幾十年前就斷了。”
“西域?!”姚老太妃大驚失色,“若是北戎六部,好歹還與大魏互通有無,慢慢找也能有點希望,可若是西域……這,這得上哪兒去尋啊。”
姚老太妃說著,就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她連忙放下簾子:“罷了,你能幫著找,我已經很感謝了。剩下的,我再求求太后娘娘……”
楊昪掃一眼晃動的車簾,問:“姚母妃是在去年夏天搬回宮里的?”
姚老太妃笑了笑:“是啊。還多虧了太后,她總是念著曾經與長寧一起讀書的情分,惦記著我。”
楊昪沉默一瞬,說:“太皇太后……似乎也是那個時候,來到永安寺帶發修行的。”
姚老太妃喉間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哼笑,楊昪垂下眼睫。
“你常年在外,或許不知,”姚老太妃說,“當時先帝病重,太皇太后曾與先云貴妃合謀,妄圖攬過主政大權,只是那云貴妃實在是不爭氣,她父親有不臣之心,行事猖狂,被太后抓住把柄,一家子都上了斷頭臺,只剩下廢太子,被貶為慎王,到現在還在王府關著。”
楊昪有所耳聞。
鄭嘉禾也就是在收拾了廢太子之后,成了長安城實際掌權人的。
“興許是太皇太后覺得愧疚吧,便主動說來永安寺帶發修行,為大魏誦經祈福。然后過了沒兩天,我就被鄭太后接回宮了。”
隔著簾子,楊昪看不見姚老太妃的表情,只聽得出她語氣有些輕快,甚至還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我不管旁人怎么想,”姚老太妃道,“我自己是很感謝鄭太后的。當年要不是太皇太后,我的長寧也不會嫁去那等蠻荒之地。鄭太后把我接回宮,她就于我有恩。老三,你說是不是?”
楊昪:“嗯。”
姚老太妃印象中的秦王,也一直是這般話少。因此她沒覺得什么異樣,依然自顧往下說,講了不少她回宮之后與鄭太后相處的事。
楊昪突然問:“姚母妃是與顏女官一同來的永安寺?”
姚老太妃一愣:“是啊。怎么了?”
“姚母妃可知,顏女官來是做什么的?”
“這我怎么知道?”姚老太妃下意識否認,“左右不過是按太后的吩咐做事罷了。”
馬車在此時停了下來。
姚老太妃掀開車簾一看,訝然笑道:“原來已經到宮門了,我只顧與你說話,不妨時間過得這般快。”
女婢來扶姚老太妃下車,楊昪亦下馬,沉默片刻,問:“那太后與皇兄……關系好嗎?”
第7章 賞花 秦王要一同去賞花嗎?
姚老太妃正彎腰捶著坐得有些發麻的腿,聞言一頓,笑說:“若是不好,先帝能放心把江山托付給她?”
她睨一眼楊昪,直起身道:“我回去了,今天謝謝你送我。往后若得空,可以來宮里找我說話。”
楊昪拱手:“恭送姚母妃。”
姚老太妃擺擺手,帶著侍從們入了宮門。
女婢疑惑道:“娘娘為何與秦王那般說法?”
姚老太妃撇撇嘴:“我如何說重要嗎?他相不相信,還是取決于他自己的認知……若真想知道,問太后不就得了?從前他們小的時候,除了長寧,太后就與他走得最近,還當我不知道呢。”
女婢笑說:“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
姚老太妃瞇了瞇眼,毫不在意道:“太后走到今天,這般威望,還有什么可怕的?除非那老三糊涂,硬要與她對著干……我敢打賭,只要老三與太后一條心,就再沒什么勢力能毀掉太后如今的地位。”
女婢附和道:“您說的是。”
姚老太妃卻又嘆氣:“不過誰知道呢?人心這種東西……最是難測啊。”
……
新科進士放榜的第九日,朝廷在暢春園設賞花宴。所有新科進士與王公大臣都會到場。往年宴席慣例,那些大臣家中的夫人也會帶著自家女兒赴宴,有看得上眼的,就挑一個佳婿回去。
楊昪步入園中,正看到前方三三兩兩的人群。有兩個衣著鮮艷的少女從旁走過,一個穿著碧綠衣裳的少女道:“你瞧見今年的探花郎了嗎?他可真好看!”
“早瞧見了,之前新科進士騎馬游街的時候我就擠上街看過了,一眾進士中,獨他相貌最為出塵。不過那天他好像有什么事,中途就被人叫走了,我想跟過去看,卻被那些官兵擠開了。”
綠衣少女“啊”了一聲,有些失望:“那多半已經被人盯上了。我還想去求我父親,讓他幫我說說呢。”
大魏民風開化,長安城這些姑娘們,慣是如此大膽,熱情奔放的。
楊昪充耳不聞,正要從她們身邊走過去往宴席,卻又聽見另一個少女說:“你想得美,人家現在在暖閣與太后吃酒呢,往后飛黃騰達還用說?怎么會輪得上你。”
綠衣少女一愣:“這么快就面見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