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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聽”被揭穿，楊昪神色倒還算平靜。

“該回宮了，”他說，“你還約了吏部在蓬萊殿見面，不記得了嗎？”

鄭嘉禾想起來了，她轉(zhuǎn)頭看向鄭嫣，道：“那阿娘你就先回府看阿公，我先回宮，得空的話，我明日回府找你。”

鄭嫣抿住嘴唇，神色復(fù)雜地看了楊昪一眼，又點(diǎn)點(diǎn)頭附和：“行，走吧。”

楊昪拉著鄭嘉禾離開茶館。

走到馬車邊上，鄭嘉禾才把自己的手抽出來，雙手環(huán)臂，揚(yáng)了揚(yáng)眉：“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楊昪喉結(jié)輕滾，看也沒看她：“上車?！?

鄭嘉禾依言照做了之后，還沒在馬車內(nèi)坐下，就被楊昪拽到了懷里。

他想了一會兒，決定暫時不追究華陽縣主是如何“死而復(fù)生”的，啞聲喚了一句：“阿禾?！?

鄭嘉禾靠在他的肩膀上，懶洋洋地抬眼：“喊什么呢？”

“如果……”楊昪開口，“如果華陽縣主讓你與我結(jié)束，你會照做么？”

鄭嘉禾笑彎起眼：“沒譜的事兒瞎想什么?。俊?

楊昪目色微沉：“我都聽見了?！?

鄭嘉禾“唔”了一聲，屈指在他胸口上畫了幾個圈。

“你想多了，”鄭嘉禾說，“我阿娘不是針對你，她是對所有你們姓楊的人都有偏見?！?

楊昪眉頭輕皺：“……嗯？”

鄭嘉禾又糾正：“也不是所有，我阿娘對長寧倒是沒什么意見。她是不喜歡所有姓楊的男人。”

楊昪：“……”

鄭嘉禾捧住他的臉，彎起唇角笑了笑：“可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又不會因為阿娘的好惡來影響她自己。

她從小與長寧公主、楊昪他們一起玩兒的時候，鄭嫣就不大喜歡楊昪。只不過那會兒鄭嫣還做做面子功夫，楊昪年紀(jì)小，又見得不多，也看不出來。

今日，不知道鄭嫣是不是在外面久了越發(fā)不拘束了，還是因為鄭嘉禾已經(jīng)當(dāng)上太后，理論上來說什么都不怕了，她才把這種芥蒂，毫不掩飾地表現(xiàn)了出來，而且意外地讓楊昪聽見了。

第43章 提防 我們又不會成婚。

楊昪聽她這么說, 面色才緩和些。

不過他很快又想起華陽縣主對他莫名的敵意，一時繃住下巴。

一直這樣肯定是不行的，鄭嘉禾與她母親雖然分離多年, 但關(guān)系不差，看她們相處時的狀態(tài)就能看出來。

他不能像無視王崇智一樣無視鄭嫣。

想了想, 他說：“改日我和你一起去鄭府，登門拜訪?！?

鄭嘉禾抬眼看他，眸中掠過一絲思量。

現(xiàn)在他們兩人的傳言幾乎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了，許多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偶爾看他們的時候, 也會露出一些異樣的目光, 雖然不敢當(dāng)著他們的面表現(xiàn)出來，但還是能察覺到的。

鄭源卻是個例外。

他從前對秦王就很疏離, 如今依然。但與其說是因為他波瀾不驚、喜怒不形于色, 不如說是，他根本就沒把鄭嘉禾與楊昪的這段關(guān)系放在心上。

他們鄭家，鄭源, 還有鄭嘉禾那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小舅鄭卓, 都對這段關(guān)系保持一種漠然的態(tài)度, 游離在外, 仿佛根本就不曾知道似的。而剛回長安的鄭嫣就更不友好了，她簡直是把偏見和敵意寫在了臉上。

楊昪自然能察覺到。

所以他提出登門拜訪, 有點(diǎn)想得到認(rèn)可的意思。

鄭嘉禾垂下眼睫，語調(diào)輕飄飄的：“不必了吧？”

她阿公阿娘對楊昪什么態(tài)度, 她還是知道的，何必硬把他們湊到一起，鬧得難看了多不好。

今天和阿娘說話讓楊昪聽到了是個意外, 以后再不會這樣了。

她伸手撓了撓楊昪的下巴，把頭靠在了他的頸側(cè)：“這是我們兩人的事，我不想把更多的人牽扯進(jìn)來?！?

楊昪沉聲：“那畢竟是你的家人……”

鄭嘉禾順口道：“我們又不會成婚?！?

馬車內(nèi)突然安靜下來。

而楊昪的身體僵住，他松開攬住鄭嘉禾肩膀的手，垂目看到她梳得一絲不茍的發(fā)頂，語調(diào)僵硬：“阿禾，你什么意思？”

他一手握拳，放在膝蓋上，有輕微的顫抖。他在竭力控制著聲調(diào)，才能強(qiáng)壓下那從內(nèi)心中涌上來的、差點(diǎn)就止不住的怒意。

“因為不能成婚，所以我就活該被你的家人漠視，連上門拜訪都不配嗎？”

鄭嘉禾被迫坐直身體，目中閃過一絲懊惱神色。

她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那句話的確是事實，但她不該說出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鄭嘉禾兩手握住他的拳頭，安撫性地捏了捏，“只是覺得對你來說有些麻煩。你不必為了我去向我的家人示好，反正我又不會根據(jù)他們對你的看法就改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