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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抬起一只手,輕輕地劃過他的側(cè)臉,聲調(diào)一如往常:“你怎么能想這么多呢?”
楊昪一把抓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唇邊輕咬了下她的指尖。
她說的是真的最好。
楊昪道:“我不嫌麻煩,你只說行還是不行。”
“……好吧,”鄭嘉禾露出了無奈的神情,“你一定要堅持的話,過幾日我們就去一趟好了。”
楊昪又把她拉到了懷里。
他的憤怒被安撫了。但他知道鄭嘉禾說的是事實,一個讓他覺得難堪、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事實。
難道他們這一生,都只能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地持續(xù)下去嗎?
太后的確不能下嫁一個親王。
但,如果她不再是太后,他也不再是親王呢?
……
鄭府。
邵煜敲響了后門。
過了一會兒,有個小廝前來開門,他看見門前站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和一個帶著帷帽的女人,不禁愣了愣:“你們找誰?”
鄭嫣上前,遞給小廝一個牌子:“把這個交給鄭公,他就知道了。”
小廝懵懵地接過牌子,沒看出個所以然,對他們說了句:“那你們等等。”就轉(zhuǎn)身往正院里跑。
鄭源卻還沒回來。小廝想了想,轉(zhuǎn)了步子去找鄭卓。
“郎君,外頭有兩個人要找鄭公,他們給了這個東西。”
把牌子舉高遞過去。
鄭卓正站在廊下逗鳥呢,聞聲也沒理人,等了好一會兒,才轉(zhuǎn)過頭,隨意把牌子接了過來,舉到眼前一看。
“啊!”
鄭卓驚訝出聲。
這不是他姐姐的牌子嗎?
“來人在哪?”鄭卓正色問。
“還在后門那里等著呢。”
“速速隨我過去!”
鄭卓將牌子握在手心,然后快速朝后門那邊走去,夏季的天悶熱,走到后門處,就出了一身的汗。
正看到一個女子背對著他們,身材高挑,而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
“請問……”
鄭卓剛一開口,就見那兩人轉(zhuǎn)過身來,而女子摘下帷帽,對他露出了真容。
鄭卓猛然愣住。
鄭嫣上前一步,含笑道:“外面人多眼雜,我們進去說吧。”
……
鄭卓的夫人何巧蘭神色復(fù)雜地站在房門外,她能隱約聽到里面時不時傳來的說話聲。即使相隔多年,她也能認出來,這是華陽縣主回來了……
華陽縣主居然沒死!
當(dāng)年華陽縣主也是名動長安的人物,不僅生得很好看,還飽讀詩書,滿腹才華。連景宗皇帝都對她另眼相待,甚至還有傳言說,景宗皇帝曾想讓她入宮,被她拒絕,而景宗皇帝竟也沒惱。
何巧蘭知道華陽縣主能耐不小,她沒死,還回來了,對鄭家來說當(dāng)然是好事,可對她的丈夫來說,就不一定了……
原本鄭卓就不受待見,現(xiàn)在鄭公最疼愛的女兒回來了,鄭卓在府里的地位可就更不好說了!
她早就擔(dān)心過這種事,盼著丈夫能多與太后親近,可他就是個榆木腦袋,這么久了也不做出什么實際行動,眼睜睜放著與太后這么近的關(guān)系不處,真是個頂頂?shù)纳底樱?
何巧蘭絞著帕子,思量半晌,暗暗有了些計劃。
鄭嫣打開房門。
何巧蘭迎上去,面上掛著親和的笑:“阿姐回來了?提前也沒個消息,要不然我就能讓人幫著收拾一下,你從前住的那個院子,父親從不讓人動,一應(yīng)布局擺設(shè),還跟你走……你離開長安的時候一樣呢。”
鄭嫣頷首:“有勞弟妹。”
她微微側(cè)頭,看了一眼邵煜,道:“這是我在外面收的學(xué)生,他在長安暫時沒地方住,就先讓他住我旁邊的那個院子吧,等過段時間,我安頓好了,把他送去國子監(jiān)。”
何巧蘭一一應(yīng)下,卻忍不住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一眼邵煜。
這少年看起來年紀還挺小的,估計跟自己的女兒鄭婉差不多大。可到底是個男子,華陽縣主就這樣把他安置到她旁邊的院子,也真是不避嫌。
邵煜察覺到何巧蘭的目光,朝她看過去,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有些質(zhì)樸、又有些憨厚的笑。
何巧蘭連忙躲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