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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很快到了陸懷找到的實驗場,南翎先一步下的飛行器,這一回他并沒有阻止方祁下來。他覺得方祁其實是可以接受一些事情的,即便結果糟糕,想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南翎考慮的是方祁父母被直接殺死的可能性,卻沒有考慮這是一個人體實驗場。
與方祁一同走進實驗場內部的時候,南翎看見陸懷朝他走來,不僅朝他走來還伸手攔住了方祁。
你情緒穩定嗎?陸懷這樣問方祁。
南翎眉頭一皺,心中暗道不好,但還是說:方祁接受能力很不錯,你不用擔心他。
不,我知道他接受能力很好,但這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方祁,你也是我帶過的學生,我希望你,希望你看到之后可以盡量穩住你的情緒。陸懷很少說那么多話,可他輕咳一聲之后又對方祁說,你不想想別的,要不想想你是個alpha,而你的長官他是Omega。雖然他確實很強,但誰都不知道一個情緒失控的alpha會不會對Omega造成影響。
我知道了,陸懷校長。方祁看著陸懷,點了點頭,看起來還是那樣平靜,想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南翎本是覺得,并不是自己的家人,應該還是接受程度良好的。
但是,當陸懷帶著他們到了實驗場的大型停尸房內,二人卻還是被眼前景象鎮住了。
先前那個實驗室想來只是小規模的實驗,而眼前這些尸體卻是難以想象的慘狀。
南翎心中一動,迅速轉過頭去看方祁,張了張嘴,一大堆話到了嘴邊卻只化為兩個字:方祁。
方祁回過神來,藏起眼中陰暗,對南翎點點頭,看起來好像并沒有什么異常。
帶著方祁到大型停尸房內,基本已經可以確定方祁父母的死亡了。
南翎原本以為失蹤不久的人應該不會排在太前面做實驗,卻沒想三大家族做人體實驗的速度竟然這么快。
這種速度,快到讓南翎有些懷疑,懷疑他們根本就不是在做什么研究,只是想要以折磨人為樂罷了。
南翎從那些死狀慘烈、身體扭曲的尸體身旁走過,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問:他們為什么留下尸體?
今天早上抓到一個研究人員,是說尸體還有研究價值。但是沒說多少他就死了,我猜測是威爾遜那老家伙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腳。陸懷解釋著,帶著二人在兩具只能勉強認出面容的尸體前停下來。
這就是你的父母。陸懷欲言又止,看著方祁,嘆了口氣,問,需要我和南翎離開這里,給你一個安靜的空間嗎?
不用麻煩的,陸懷校長。方祁垂下眼,微微低頭,讓人更加看不清他眼底情緒。
南翎一直看著方祁,他想知道方祁在這個時候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想知道,方祁在這種時候是否如他小時候一般。
而就是這樣一直看著方祁,在方祁抬眼瞬間,他仿佛看見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方祁。
那個眼神,如狼般凌冽的眼神。
時隔多年,又一次出現在了方祁的身上。
南翎眉頭一皺,他突然就在想,方祁這些年的平靜乖順到底是因為感受到溫暖決定回到陽光下,還是說一直都只是偽裝而已?
他想不明白,想不出結果。
這樣的事情,只要方祁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而南翎覺得并不是特別特別重要,重要到需要刨根問底的問題,便也沒有去問方祁的想法。
那我出去處理一些事情,等會兒你們好了再去找我,通訊器聯絡。陸懷舉起通訊器朝南翎晃了晃,快步離開了大型停尸房。
陸懷走后,這個冰冷的空間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讓南翎有一瞬間以為其實他們兩個人也是躺在這個地方的。
長官,你不用擔心我的。方祁看著眼前扭曲到幾乎看不出長相的尸體,臉上好像很平靜,可雙手卻是緊緊握成了拳。
指節發白,可以看得出來用了很大的力氣。
南翎看著對方,他并不是很會安慰人,甚至很多時候經常起反向作用。
他不想幫倒忙,所以他猶豫之下問:我該怎么安慰你?
方祁并沒有像從前那般將大多數情緒掛在臉上,而是轉過頭來看著南翎,許久不語。
而就在南翎以為方祁不會提出要求的時候,卻聽見方祁說:南翎,我能抱抱你嗎?
南翎的眼睛微微瞪大,嘴唇微張,略有些驚訝。
他想著,只是抱一抱,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以。南翎答應了下來。
這兩個字剛落下去,南翎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被方祁用力擁入懷中。
方祁的動作很是用力,就像他剛剛用力握拳一樣,現在他用力地抱住南翎,用力到幾乎要把人揉入骨血,與自己融為一體。
南翎其實是有些疼的,但鑒于方祁剛得知自己失去父母,南翎便也允許對方這樣小小的任性。
方祁的任性并沒有持續多久,他便放開了南翎,但也沒有完全放開。
他按著南翎的肩膀,就這樣平靜地看著他,與他對視著,最后松開手來。
長官,可以走了。方祁后退一步,與南翎拉開距離。
如果不是剛才擁抱中途感受到的些微顫抖,南翎根本看不出方祁是個剛剛失去父母的人。
他想過方祁知道父母死亡之后的種種反應,有嚎啕大哭,有隱忍落淚。可卻沒有一個猜測是這樣面無表情,只在抱住南翎的時候暴露出自己的脆弱,而在放開南翎之后卻又恢復那副平靜乖順的副官模樣。
其實你沒必要撐著,我并不介意我的副官在我面前情感流露。南翎先一步往外走,在走出大型停尸房的時候覺得自己還是得說點什么,便順著自己的心開了這個口。
我沒有有硬撐著,長官。方祁還是嘴硬地說著這樣的話,讓南翎心中多了幾分煩躁。
可這份煩躁在南翎的通訊器響起之時被沖散得不知所蹤。
找到一位女性beta,看得出來我們找到這里的時候她正在實驗室內被迫灌入各種不明液體。陸懷剛說了這樣一句便被南翎打斷。
怎么了?說重點,有救嗎?南翎眉頭緊皺著,在接起陸懷的通話之后南翎覺得自己內心的煩躁并沒有消去多少。
沒想到是你的情緒先不穩定了。南翎,你先深呼吸穩定一下情緒,然后再聽我說。陸懷看起來并不急,那只能說明陸懷剛才說的那個女性beta要么是已經死了要么是完全沒事。
南翎在兩面純白墻壁中間停住腳步,對電話那頭的陸懷說:我情緒很穩定,你可以把你得到的信息直接告訴我。
那個人認識艾米麗克萊曼,我猜測她就是艾米麗克萊曼的愛徒。而且按她所說是還有另一個更大的實驗場,看來咱們還有得找。
陸懷說完這話,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么。
但猶豫到最后,陸懷嘆了口氣,還是說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