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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看這里的浮雕設計,比看卡爾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有趣得多。
卡爾見我不理會他,他有些自討沒趣地放下酒杯,然后他轉身走出去。我剛想松一口氣,慶賀一下討厭鬼終于走了,沒等幾分鐘他又走進來,手里拿著個深藍色的細絨盒子,走到床邊。
我困倦地輕瞥了他一眼,見他似乎不敢靠得太近,在床邊徘徊了幾回,才帶點視死如歸的姿態警惕地坐到我床上,半邊臀部挨著床沿,看樣子是隨時在防備我的腳。
“你一定沒有看過,我給你開開眼界。”卡爾將那個盒子放到自己大腿上,他的手指蹭一下盒子扣,如同在拆生日禮物那種手勢。他將盒子打開。然后將盒子遞到我眼前,真是不看都逼著你看。
我一時不防,一抹光滑優美的深藍色就溜進我眼底,冰冷的藍色鉆石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卡爾修長的手指摸上那顆冰冷的鉆石,他提著鏈子,將鉆石拿起來,隨手把盒子擱到床頭的椅子里,他眨眨眼輕聲說:“這是海……”
“海洋之星。”我順口幫他接話。
“嗯,它是……”
“皇室用品,屬于路易十六那個被砍頭的倒霉鬼的,五十六克拉,你這個時候買的話價值在五六十萬美金左右。對了,據說誰戴這顆鉆石誰倒霉一輩子,能拿開點嗎?我不想被詛咒。”我好心好意地提醒他,順便將他想炫耀的話都先給說完。
卡爾進來的時候本來還一副高興的模樣,結果嘴巴一扁,什么話都還沒有說,就給噎在喉嚨里。他手里的鉆石真是一時間拿回去不是,塞給我看我又不稀罕。笑容愣是硬生生凝固了幾秒,接著他惱羞成怒地說:“你怎么知道這些?還有誰會倒霉一輩子,這可是海洋之星,專門為皇室打造的東西。”
法國皇室都完蛋了,還不夠倒霉嗎?
“我是窮鬼,皇室不關我的事。”我真是巴不得他快點走開,拿塊鉆石在別人眼前亂晃,折射光線是想摧殘我的眼睛,讓我近視嗎?
“你可以改變,只要你接受我的計劃,你就可以擁有它。”卡爾將鉆石抓到手里,也不嫌硌得慌。他上下打量我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將我切割成一塊一塊的目光。接著他的手放到我肩胛骨的地方,手指因為暴露在外面帶點這個季節的涼意,這種涼意瞬間被我的皮膚給暖燙了。而手掌心里的海洋之心,很快就落到我的皮膚上,他的手指有些顫抖地纏繞住鉆石鏈子,再慢慢地順著肩胛骨,摸到我的后頸部。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他目光里那種灼燙的感情又翻涌出來,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吞進眼瞳里鎖起來。
他手指的滑動讓我雞皮疙瘩都跑出來,我聽到他的呼吸聲在加重,散亂的黑色短發下,額頭上竟然出現一層汗痕。他伸出另一只手,將我散在枕頭上的長發撩開些,雙手摸到我后頸將鉆石鏈子系起來。
系好后,他的雙手并沒有離開,而是摸著我的脖子,露出一個說不出是緊張還是興奮的笑容,對我說:“你看,很合適,你適合待在這里,沒有人能拒絕這些。”
我感受到胸口處沉甸甸的,但是很快我就忽視這點重量,反而是卡爾近在眼前的臉孔占據了我所有的注意力。他越來越近,嘴唇明顯翕動一下,眼里帶著迷惘與不知名的熱情,握住我脖子的拇指磨蹭著我的下頜處,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挑逗動作。
呼吸無法避免地交纏在一塊,熱烈的酒氣與空氣中的味道壓抑得我呼吸困難。
“你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卡爾低聲說,他聲音有些變調的沙啞,表情認真得可怕。
我皺起眉頭,終于忍不住露出抗拒的難受,我不喜歡這種被人強勢侵占的姿勢,他離我太近了,近到無法反抗。
可能是我眼底的抗拒過于明顯,卡爾終于回過神來,他有些窘促地雙手松開我的脖子,接著坐直身體,嘴上的話卻很強硬,“你以后不會有機會看到這種珠寶,它很昂貴,足以讓你成為最耀眼的存在。”
我暗中用力的腳又慢慢放回床上,有點可惜他跑得快,如果他再維持剛才那個姿勢一秒,我就直接一個側踢讓他趴地上。
對這種石頭我沒什么收藏癖好,我天生就不喜歡在身上掛太多東西,因為會妨礙我感受身體呼吸的韻律。我歪下頭,垂眼看著胸口前的海洋之星,然后對床邊那個家伙說:“拿回去,我不需要它。”
卡爾有些聽不懂我的話,他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頸,不解地說:“拿回去?”
我點點頭,接著對他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就像是舞臺謝幕時,站在燈光下面對著所有的觀眾。“就算沒有海洋之星,我也能成為最耀眼的存在,所以我不需要它。”
卡爾停住自己所有不自在的小動作,他無法理解地注視著我,一種貨真價實的困惑讓他看起來頹廢而難以置信。他有些束手無策地重復,“不需要?”
我不想跟鸚鵡溝通,真想剪了他的舌頭將他塞到籠子里。
“女人都是需要這東西的。”卡爾有些難過地低聲念叨,他可能沒有注意自己的語氣,所以才不小心流露出這種略帶孩子氣的表情。
你幾歲?我不想哄孩子,連想安穩睡個覺都不安生,我都不難過你難過個什么勁。
“那你還喜歡什么?”卡爾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聲音里的情緒不對頭,他連忙收拾一下外露的心情,補救地用一種施舍的態度問我。
“我想睡覺,你能解開我的手嗎?”手好麻,而且快把海洋之星也拿走,擱在脖子上我睡覺呼吸困難。
“我給你請個好的法國服裝設計師。”卡爾毛病又犯了,開始在一邊忽視當事人,努力地做些跟別人毫無關系的計劃。
“解開繩子。”我有氣無力地嘆息。
“公寓可以過到你名下。”卡爾低著頭,開始摸小指的戒指,跟在數鈔票一樣。
“……鉆石拿走。”我頭痛地試著跟他交流。
“每個星期,我都會去看你。”卡爾看都不看我,繼續在一邊玩手指。
救……救命啊,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他能自動屏蔽任何不想聽的話嗎?
“你還想要什么?”他終于抬頭,一臉渴望地看著我,仿佛世界末日的人在渴望曙光的拯救。就好像我需求能將他從地獄深淵里拉出來,他似乎已經知道我什么都不需要,他也沒有東西可以打動我,所以根本不想聽到我的拒絕。
我無力地對他笑了笑,示意他過來,卡爾一時沒有任何防備地被我的眼神誘惑。他側身接近我,我笑臉不變,從來沒有哪一次對個男人笑得這么甜美動人,他腦袋不太好使地繼續湊過來,擔心自己錯過什么提示。
在他的坐姿剛剛好來到我的膝蓋邊時,我笑臉一猙獰,腳背到小腿,小腿到膝蓋,同時身體自然而然借力往下,用盡所有力量腳彎曲起來,用膝蓋往他腰側重力一頂,一下狠得可以踢碎對方骨頭的襲擊行云流水地完成。
卡爾根本來不及躲避,整個人瞬間被我用力踢下床,他痛苦地呻|吟著滾到地毯上。
踢完這貨我終于覺得心情好點,側頭看到他滿臉冷汗地抓住自己被踢到的地方,眼底的茫然還沒有褪干凈,可是臉上那種本能的冷酷痕跡已經出現,惹火了他這家伙會殺人的。
我寧愿跟老貴賓犬互看到天亮,也不想跟這只無法溝通的野獸秉燭夜談。
在他咆哮著要掐死我前,我終于忍無可忍地大聲對他說:“你幾歲了,別跟我撒嬌。”蠢蛋,被人拒絕了還死不承認,錢錢錢,腦袋除了錢都是空氣吧你。
他被我吼到一愣,眼神有些畏縮。
“而且我的職業不是偷竊者更不是平民窟交際花,收起你救世主的表情。”敢這么亂七八糟地提要求,還一臉為我好的樣子,他到底在大腦里幫我安上什么下九流的鬼職業,反正會露大腿跳舞的都不是良家婦女是不。
“還有,將這塊破石頭拿走,它重得妨礙我睡覺。”海洋之星這玩意有毛用,吃不能吃,賣又賣不掉,投保人還是他爸。最重要的是,得多缺存在感才整天戴這玩意到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