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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顧矜北在心里嘆了口氣,想,果然再像的兩個人,內核不同,也無法將他們聯系在一起。
不過從那之后,顧矜北在學校遇到喬若安時都會多看兩眼。
可能是出于對已故舊友的緬懷,也可能是別的什么,總之一向臉盲的顧矜北就這樣記住了一個人,一個在未來會無聲無息走到他生命里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如常。
顧矜北沒有想過去認識喬若安,畢竟喬若安是喬若安,沈卿書是沈卿書,他還沒幼稚到為了一張和好兄弟相似的臉去認識一個陌生人的地步。
直到學校組織了一場名叫聆聽樹洞的活動。
這個活動是讓學生們在便簽上寫一些成長過程中遇到的煩惱,貼在校園展板上,再由其他同學進行匿名回復。
顧矜北對這種向陌生人傾訴的事毫無興趣,但唐廣軍卻不知道那根神經搭錯了,非拉著他和江燃一起參加。
架不住那家伙的軟磨硬泡,顧矜北隨手扯了張便簽,在上面寫偶爾也想不被認可。
唐廣軍偷瞄一眼,嘴角抽搐,心想這煩惱貼出去,估計要引來人神共憤了吧?
之后的幾天,展板上的回復越來越多,唯獨顧矜北那條問題下面空著,無人問津。
聆聽樹洞活動結束的前一天,顧矜北偶然從走廊經過,看到喬若安趴在展板上,在他的便簽紙下面認真寫著什么。
顧矜北沒放在心上,拎著包與喬若安擦身而過,到了第二天上學才想起來這事,抱著一絲好奇心將便簽從展板上摘下來,揣進兜里。
回到教室,顧矜北打開便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大概就是告訴他,人無完人,這個世界上正因為有黑暗,光才能窮盡其顏色,如果覺得累了就歇一歇,不被認可并不是什么可恥的事。
長篇大論的最后,喬若安用雋秀的字體寫:能問出這個問題的你一定很優秀,但在取悅別人的同時,也要學會善待自己哦。^_^
顧矜北捏著便簽看了好久,不知怎的,心中竟泛起一絲酸澀。
沒有人知道,他隨便寫下的那句話,其實是心中埋藏已久的癥結。
身為顧家長子,顧氏繼承人,他肩上背負的壓力遠超常人想象,但這些他沒對任何人說過,日復一日做著旁人眼中刀槍不入的顧小少,把軟肋藏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
看完全部內容,顧矜北深呼吸,將便簽夾在書頁里。
那一刻,他密不透風的心似乎出現裂隙,透進一縷微光。
樹洞事件過后,顧矜北開始真正關注到喬若安,發現他其實是個很安靜的人。
課間休息的時候他幾乎都是呆在班里,午休偶爾會跑到學校的小花園里畫畫涂鴉,喂喂流浪貓,陽光在少年身上鍍上一層金,配合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溫順內斂,讓顧矜北好幾次都差點兒看出神。
再后來,學校里開始傳喬若安雙性的事,一些壞心眼的男生開始拼命找機會求證。
那天顧矜北在頂樓男廁偶遇喬若安被欺負,心中的怒火噴涌而出,也是從那一刻開始,他確定了自己對喬若安情感。
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喬若安,喜歡他身上的干凈和純真,喜歡他望向自己時一塵不染的目光。
也是因為太喜歡,所以更加心疼。
時至今日再回想起便簽上的那些話,顧矜北覺得喬若安不僅僅是寫給提問者,還是寫給他自己的。
少年實在太聽話,也太懂事,總是不斷的去迎合別人,取悅別人,到頭來,自己卻落得滿身泥濘,遍體鱗傷。
喬若安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來時,發現顧矜北還守在床邊,右手撐著額頭閉目小憩。
感覺到床上傳來動靜,顧矜北連忙睜開雙眼。
現在幾點了?喬若安撓了撓頭,估計是睡傻了,表情有點茫然。
顧矜北看了下表,快放學了。
啊!喬若安低呼,你還真的沒去考試?
嗯。
那萬一老師問你
老師不會問。顧矜北幫喬若安把睡亂的頭發整理好,睡好了嗎?睡好了就回家。
喬若安點點頭,將校服外套還給顧矜北。
走出醫務室時放學鈴剛好打響,兩人先返回各自考場拿了書包,然后去找顧曉南。
顧曉南所在的考場人散的差不多了,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有人說:你好煩呀,都說了不去不去,還要我重復多少遍?
這聲音,一聽就是顧曉南的。
顧矜北和喬若安相互對視一眼,朝教室里看過去。
只見顧曉南前面擋著一個男生,兩只手扯著她的書包帶,不讓她走。
這場音樂會的票很難搶的,就陪我看一次嘛,不然票該浪費了。
浪費就浪費唄,關我什么事。顧曉南皺眉,快松手,不然一會兒我哥來了揍你。
你哥揍我干嘛呀,我可是他未來的小舅子
爭執間,顧矜北和喬若安走進教室。
顧曉南看到兩人,揮手打招呼:哥,安安!
男生一怔,連忙回頭。
嘉禮?喬若安看到對方是喬嘉禮時,有些驚訝。
大概是顧矜北給喬家的那一百萬起了作用,如今的喬嘉禮改頭換面,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用發蠟精心打造的發型,名牌外套,球鞋怪不得他剛剛聽聲音有點耳熟,卻沒認出是誰。
哥,顧小少!喬嘉禮揚起笑容,我正邀請曉南去聽音樂會呢。
顧矜北沒有理會喬嘉禮,徑直走到顧曉南面前,幫她擺正被喬嘉禮弄歪的書包帶。
考的怎么樣?
挺好的!顧曉南粲然一笑,旋即看向喬嘉禮,就是有些人,一直像個蒼蠅似的在我耳邊嗡嗡嗡,好心情都被弄沒了。
喬嘉禮聞言,笑容微僵。
我哪有嗡嗡嗡了,就是想請你聽個音樂會而已,沒別的意思。
哦,是嗎,那我已經拒絕你了,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吧?
顧曉南說完,挽住喬若安的手臂:安安,我們走。
喬若安欲言又止,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在離開喬家前,他一直將喬嘉禮視為血濃于水的親人。
可現在,親人在他的心目中似乎有了新的定義。
教室里,喬嘉禮望著三人揚長而去的背影,氣得牙根兒直癢。
當初拿到一百萬之后,周秀紅說會把那筆錢用來給他鍍金,方便他更快的融入上流社會的圈子。
但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哪有那么容易?
之前林氏的慈善晚宴周秀紅打聽了好久,想托人將他弄進去,結果人家看了眼他的身份背景,直接婉拒。
無奈之下,喬嘉禮只好把目標轉移到顧矜北的妹妹,顧曉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