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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同聞言瞪大眼睛,手指倏地握緊吉他,呆若木雞。
安靜而詭異的包廂發出錚的一聲。
十點到了,軟臥車廂里面的燈啪的一聲熄滅,只余包廂外側走廊的燈透過門縫鉆進來。
黑夜是予人情緒的保護色,視野一片黑,其他的感官就會被放大。
兩個人挨得近,視線在黑暗中無法膠著,可呼吸、心跳,還有溫熱的氣息卻會赤/裸/裸地在周遭無限放大。
空氣里好像漂浮著柔軟的絨毛,每呼吸一口都能從喉嚨里嗆出來幾分癢。
顧淮予覺得自己已經燒到38度了。
剛才還在嗷嗷吵架的兩個人如今都啞巴了,像是同時回到了不會說話的嬰幼兒時期。
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堵著氣說出去的話就是堵著氣潑出去的水。
水潑了,人沒反應。
顧淮予沉默良久,小聲問:你剛剛說什么了?
我冷夕啞著嗓子,原本最伶牙俐齒的人卻卡了殼。
我說,冷夕深吸一口氣,仗著黑夜平復下心情,膽子終于大了點,你是我喜歡的人。
窗外呼地一聲,兩列火車擦肩而過,風聲裹著鐵軌的轟隆隆,整條火車都在搖晃。
黑暗中冷夕的眼睛比夜空中的星星還要明亮。
顧淮予本來就有點暈,如今又從他閃爍的眼神中看到冷夕藏在一切外表下面的認真,頓時一陣慌亂。
他僵著身子,腦子又一次卡殼。
話都說到這兒了,再藏著就沒意思了,氣氛對的,人也對的,就是場合不太對,但冷夕也不想管了。
他看不清顧淮予的表情,但一伸手就能摸到人,于是他壓著顧淮予撐在床上的手,像是防止他跑一樣,說:你要說你也喜歡我,你也喜歡我
聲音拉長,像是在教牙牙學語的孩童說話,又像是人販子拐小孩的哄騙,跟我走就給你糖吃。
我也喜歡你?顧淮予腦子懵著鸚鵡學舌。
哎對,乖,冷夕嘴角忍不住彎起來,交疊的手壓得更嚴實,手指動了動插進指縫,換陳述句再來一遍。
這不對啊。顧淮予動動手指,好像終于找回了原本的智商,你怎么就確定我喜歡你呢?你這么嬌氣,我不喜歡。
誒?你這人怎么這樣呢!
冷夕被抓住語言漏洞,有點尷尬,但幸運的是他很會胡攪蠻纏:你怎么這么破壞氣氛,你不喜歡我還想喜歡誰?
顧淮予正要說話。
冷夕又補一句:你敢喜歡別人,我哭給你看!
吳同:
他被迫聽了全過程,而且眼看著這倆人還準備沒完沒了下去了,滿腦子生無可戀。
你倆是不是差不多行了啊,這還有個人呢吳同幽幽地傳來一句,嗓音里的疲憊和憂傷怎么掩蓋都掩蓋不住。
冷夕和顧淮予被吳同的聲音同時驚到,齊刷刷看過去,像是真的才發現這里不止他們兩個人,頓時臉頰發燙,不約而同地松開手閉上嘴,然后老老實實地睡覺了。
火車上本來就不容易睡著,更何況今天晚上還陰差陽錯解決了單身問題。
冷夕縮在被子里,盯著上鋪的床板,眼神逐漸從欣喜變到深沉,藏在冰下的情緒和欲念翻涌著往上滾,恨不得把這張床板盯穿。
十七八歲的男孩,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肯定不能是什么正經事兒。
冷夕清醒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不到凌晨四點,他就迎著早晨的亮光爬起來,趴在上鋪盯著顧淮予看。
看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掀起了一道白光的細腰,更重要的是看他脆弱的、仿佛輕輕一壓就能壓出一道紅印兒的后頸線。
腺體被衣領遮住了看不到,冷夕真的怕看到了會忍不住咬上去。
Alpha的腺體也可以被標記嗎?
冷夕舔舔牙尖,一只手忍不住搭上自己的腺體。
他從來沒想過被某個Alpha標記這件事,光是想象兩種信息素在體內交戰的過程他就害怕。
但是此時此刻他盯著顧淮予白皙得像豆腐一樣的后頸,第一次有了不同的感覺,第一次想,如果這個人是顧淮予的話,即使會生病,他也想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快掉馬了兄弟們。
可以猜一猜夕夕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感謝在20201226 20:56:14~20201229 20:49: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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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長裙
顧淮予是被活活盯醒的, 一睜眼就是冷夕放大的臉,眼神含情脈脈透著清亮,一看就知道在這恭候多時了, 指不定幾點就趴在他枕頭邊上了。
冷夕看見他醒了, 眼神頓時噌地一下變亮,透著光,像是一個幾天沒吃飯的犬類動物忽然看到了肉, 又像是一個可憐巴巴向大人要糖吃的小孩。
冷夕握著他的手, 含情脈脈地啵了一口:老大, 既然我已經升級了,那我以后就不能叫你老大了。
顧淮予直覺覺得自己不能問, 但是憋了半天也沒憋住, 還是問道:那你要叫什么?
冷夕興奮的又親一口:老公。
顧淮予:
顧淮予頭皮一陣麻,雞皮疙瘩都要竄到后脊梁骨了。
他有段時間沒揍人, 如今就要克制不住了, 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你再說一遍?
認識冷夕之后精力都被他一個人分走, 再這樣下去,校霸的地位都要不保。
老公。不過你們家規矩多嗎?冷夕并不撒手, 反而更用力地薅住,不僅毫無心理負擔的又說了一遍,眼神還格外真摯且暗含憧憬, 住別墅嗎?有花園嗎?建噴泉了嗎?我嫁進去以后會有人管我叫少奶奶嗎?
顧淮予:
他忽然發現,昨天晚上好像是個錯誤, 但是木已成舟,談戀愛第一天就把人打了也不好。
于是顧淮予調動了前半輩子全部的耐心,從牙縫里硬擠出一句話:冷夕,算我求你了, 你能正常點嗎?
能能能。冷夕點頭如搗蒜,終于放開了他的手,乖乖地站在旁邊,你要是覺得這個稱呼不好咱們再商量別的。
顧淮予松了一口氣:謝謝。
冷夕站在包廂門口等著顧淮予爬下床,就在顧淮予穿好衣服準備去洗漱的時候,冷夕又忽然湊過來。
真誠并忐忑地問一句:你想標記我嗎?
顧淮予震驚地看回去:???
他啞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你考慮的是不是有點早?
哦哦也對,冷夕立刻表示了然,無形中也松了一口氣,以后再說,以后再說。
顧淮予已經頭也不回地拉開包廂走了。
火車上的水有點涼,撲在臉上激起一陣顫栗,能夠使人徹底從朦朧中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