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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予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然后有點煩躁地掬起一捧水潑上去,打散鏡中的自己。
稱呼的事兒倒是其次,性別的事兒可是大事兒,他還沒想好怎么跟冷夕說我就不能標記你,因為他就沒有這個功能。
洗漱過后,顧淮予回到包廂,看著冷夕哼著歌一層又一層的擦臉,內(nèi)心涌起一陣復雜。
他隱瞞了自己的第二性別。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開心是開心的,但是這份開心里又因為他的隱瞞而摻了一份不安。
顧淮予一時間甚至覺得自己像個壞人了。
天光微亮的時候,列車開始減速進站,乘務員在廣播里播報終點站金灣到了。
幾個人收拾好行李站在走廊里等著停車。包廂門拉開,五人一碰面便是一陣面面相覷的懵逼。
顧淮予一臉深沉,一言不發(fā)。冷夕因為一夜未眠,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吳同弱小可憐又無助地抱著懷里的吉他,希望能夠因此而調(diào)低自己的透明度。
只有葉陌陌和夏微雨面色氣息紅潤,一看就是睡得又飽又足。
五分之三的人不正常,而兩位姑娘并不知道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
葉陌陌探頭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來規(guī)律,疑惑地問:你們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吳同立刻搶答:我做噩夢了,好恐怖。
*
金灣夜里下了一場雨,不大,卻一直淅淅瀝瀝下到現(xiàn)在,短時間內(nèi)都沒有要停的跡象。天邊的云不厚,卻烏蒙蒙的遮住大半日光,地面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將本就冷的冬天襯得又涼幾分。
冷夕本來還想跟顧衍打個招呼再走,但電話正在通話中,他想著應該是在跟他媽媽打電話,就沒再打,發(fā)了個短信告知今晚演出的時間地點后,將手機收了。
打車到訂好的酒店,酒店的位置離Live Show演出的露臺酒吧很近,還不到一公里,走著就能過去。
酒店是顧淮予定的,本身氣派又高檔,他拿著卡直接以不差錢的姿態(tài)刷了三間挨著的套房,每間都有兩個屋子。
屋子里放得其實是雙人床,可以一起睡也可以分開睡。
冷夕一向都很放得開,不談戀愛的時候都收不太住,一談戀愛更是恨不得浪出一片太平洋。
而且他琢磨了,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于是刷開房間門之后,他非常自覺地把行李箱全部推進顧淮予的屋里。
顧淮予正要脫衣服洗澡,看見冷夕一個一個箱子推進來,胳膊下面還夾著昨天晚上沒來得及拆封的禮物盒子,不由得從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你的屋子不是在那邊么?
冷夕嘆一口氣搖搖頭,故作老成道:你說你何必呢淮予哥哥,你其實也知道,就算你現(xiàn)在把我攆到那間屋子里,
冷夕指指另外一間屋,轉(zhuǎn)過頭又說:我晚上還是會過來。
所以,冷夕大方地坐在床上,拍拍手里的盒子,你去洗澡吧,我要拆禮物了,你別看。
冷夕無辜的神情中又透露著絲絲嚴肅,但這嚴肅在顧淮予看來就是臭不要臉。
顧淮予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確實知道,但他仍是打心眼里想問冷夕一句,你到底有沒有點身為Omega的自覺性啊。
顧淮予看看冷夕看看自己,這人的不要臉甚至讓他懷疑自己暴露身份了,他滿腦子黑線地問:你知道你是Omega嗎?
冷夕呼吸一滯,停下拽蝴蝶結的手,小心翼翼地抬頭:不像嗎?
不太像。
顧淮予無語地看他一眼,眼不見心不煩地走了。
冷夕拽著蝴蝶結的一角渾身僵住,如遭雷擊,差點兒原地去世。
啥意思啊?暴露了?哪暴露了?!
冷夕頓時沒有拆禮物的心情了,惶惶地坐在床上沉思,不安地想,他本來是準備演出結束后就跟顧淮予坦白的,坦白后再捅破窗戶紙。
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快,總不能一直裝Omega跟顧淮予談戀愛。
但是,坦白的時機是很重要的。
主動坦白和被動暴露,那他媽完全是兩個性質(zhì)啊。
冷夕不確定顧淮予的信息素是個什么等級的,但他確實很害怕被打,而且被打還是小事兒,萬一顧淮予發(fā)現(xiàn)之后要跟他分手可怎么整。
談戀愛第一天就分手,他這脆弱的心靈可承受不住這種致命打擊。
冷夕受不了了,在屋子里繞了兩圈,害怕得瑟瑟發(fā)抖,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裝O這個決定是個傻逼決定。
要是能穿越回小學六年級,他一定會選擇一腳踹向那個擅自改分化檢驗單的自己。
林言要是在,肯定得振臂高呼老天開眼,你也有今天。
正想著,顧淮予洗完澡出來了,然后發(fā)現(xiàn)冷夕白著一張臉坐在床角縮成一團,禮物也沒拆。
他疑惑地問:你怎么不拆?
我,我等你一起拆。
冷夕跳起來,裝作無事發(fā)生,大腦飛速旋轉(zhuǎn)覺得暫時還是他媽得裝,硬裝。
他表面上看不出來顧淮予知不知道,所以要裝到能試探出顧淮予的態(tài)度為止。
顧淮予沉默一會兒,說:這就是我買的,我早就知道里面裝著什么好不好。
說罷,他把盒子往冷夕那邊推了推,小聲說:你打開吧。
說完了扭頭不看他,聲音里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冷夕像暴雨中被壓倒的小草一樣,柔弱而顫抖得把盒子摸過來,強裝鎮(zhèn)定,拉開蝴蝶結。
然后驚愕地發(fā)現(xiàn)眼前是一件設計剪裁都非常之精美的黑色長裙。
真絲面料,豪氣沖天,保守估計要六位數(shù)。
最主要的是,這件裙子和冷夕以往所有風格的裙子都不一樣,是可以直接走紅毯的禮服長裙。
顧淮予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蹭到門口了,恨不得離冷夕一百米遠,他蚊子聲似的:送你的,就當紀念、紀念
本來是要紀念一起演出,一起向夢想又邁進了一步,但是昨天晚上之后好像他們之間又有了更需要紀念的事情。
顧淮予一時間不好抉擇,一句話卡在這里不上不下。
冷夕眨眨眼睛,第一時間不太敢相信,第二眼便鼻腔眼眶一起發(fā)酸。
他看著顧淮予一句話說不下去已經(jīng)自閉到快要去摳門了,終于忍不住,扔下盒子大步走過去直接將人摟回來抱住。
顧淮予被他嚇了一跳,但沒躲開,僵著身體由他抱,熱潮漫上臉,還小聲問了一句:你喜歡嗎?
冷夕低著頭,用下巴蹭蹭他的肩窩:更喜歡你。
燒得更厲害了。
冷夕余光瞥見,不禁覺得顧淮予這人太有意思了,給禮物的時候一臉不耐煩,在一起之后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一臉平靜,如今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在談戀愛,開始遲鈍地不好意思起來。
這人到底什么品種,可愛死了。
想到這,冷夕歪頭藏了個笑,說:紀念在一起第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顧淮予:我為什么要花錢送我老公一條裙子。
親媽作者:沒事的乖崽,以后你老公會換種形式也送你一條。感謝在20201229 20:49:21~20201230 20:58: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script>chapter1();</script>